天水这座百年寺庙，曾被清末一位芬兰人拍下原貌

原标题：【人文】一位芬兰人早年在南郭寺拍摄的照片

□刘大有

关心故乡文化的刘晓龙回家探亲，让我看了几幅收集的老照片，是清末一位芬兰人士途经天水拍摄的南郭寺隋塔残塔和南山古柏，让人看到了一百多年前景观的原貌，具有史料价值。

照片的拍摄者为俄属芬兰探险家卡尔·古斯塔夫·埃米尔·曼纳海姆，中文名马达汉。他曾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到中国西部数省考察，并在1908年考察秦州时拍摄了南郭寺的照片。据他的日记所载，从新疆到甘肃，途经秦州一共住了两天，然后经清水到陕、豫、晋、归绥、冀，最后到达北京。

从马达汉所拍南郭寺隋塔残塔照片中可以看出，残塔底层的砖刻斗拱部分完整，尚可看出古塔的雄姿。而另一张则是南山古柏当时的现状，照片上两树南北倾斜，黛色霜皮，虬枝挺拔，无护栏设施。向北的古柏主杆上寄生的小叶朴（又叫黑弹木）还是一株不显眼的小树，东面的龙槐也远非今日的粗壮。古柏周围有几株苍松，已是树有嫩叶阳光明媚的春天，树长得郁郁葱葱，甚至北面支撑古柏的五代经幢和顺治记事碑的一角也依稀可见。

照片拍摄后又过了十多年，即到了民国七年（1918年），来天水去援蜀的吴镇守使游历古刹，觉得古柏急需保护，便出资修建了保护古柏的围墙，陇上学者慕寿祺撰写碑文，临潼杨鼎铭书丹，刻碑砌于南面围墙古柏下方。光阴似箭，此碑距今也有百余年，而这两张距今一百一十余年的老照片，可以说是目前见到南郭寺残塔最早的照片。

马达汉途经天水的日记摘录如下：

1908年4月11日，我们走过漳县河谷，经过了山丹河村，在宁远（民国时改为武山县）只是歇脚吃饭和喂马。我们终于到达今天的旅途目的地——洛门，当时洛门只是一个约有900户人家的村庄，位于渭河支流南河畔。村人居民都是汉人，商业很繁忙，唯一的一种外销商品就是宽边大草帽，主要销往秦州。中草药有柴胡、升麻、党参、地黄、羌活、秦艽、甘草、麻黄、乌药等，年外销额两三万两银子。远远看到河湾里的宁远城，不规则的城墙，就像古迹似的衬映在高山的背景之中。

4月12日，我们现在离伏羲县城仅有三四里路。在高大的山坡上，有一座装饰美观的小庙……其中一座较大的庙宇里，一尊三层楼的巨大金佛，脸部闪着金光，在对着我们看，庙的名字叫作大佛寺……我们翻山越岭花了两个小时，到了山脚下的关子镇。从山上看去，一位骑在驴背上穿花衣服的女人，她的丈夫牵着毛驴在前面走，穿着蓝衣服，鼻尖上架着一副大眼镜，手里撑着一把红色油布雨伞，为眼前景观增添了不少色彩。

4月13日，离开关子镇时，过往行人、马车常见，挑担的人也多，他们背着装得很高的货物架子，不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同时用手里的棍子支撑着货架。另一些人走着小快步，肩上挑着担子，经常把扁担从这一肩膀调换到另个肩膀，有一个人硬是扛着3张中国式的大桌子走路。

4月15日，秦州城四周城郊很大，被称为是秦朝摇篮，北山顶上据说是皇城的遗址。在西关有一座伏羲庙，中间坐着三尊不同大小的伏羲像，庙宇被几棵巨大的柏树荫蔽。北关山坡上，有一座寺庙叫玉泉观。听说观里有一把重700斤的剑，剑主是位英雄，死后封为武灵官。另一座为老君建的庙，有一块唐碑和四块宋碑，城南数里远的地方有南山寺，旁有一座因地震损坏的宝塔，应该建于唐代时期，寺院里有两株歪斜的大柏树，可能也是同一时期的。藉河是一条小河，但藉河盆地却很宽敞。

秦州街道上有几座牌楼，标志着原居民的业绩，这些牌楼与房屋的砖砌屋顶在一起，美化了城市，并给城市增添了古香古色的特点。秦州主要外销的商品是羔子皮600—700担，价值40万两银子，运往上海。而秦州周边地区的羊毛也能凑个6—7万担，价值20万两银子，也销往上海。此外，据我了解，秦州还有400—500担生牛皮，价值20万两银子，运往天津。药材、木器、柳条框、草鞋等商品的销售总额30万两银子。药材销往陕西、河南、四川和口外，其余的销往兰州和甘南。这时的秦州大部分居民主要跑商队运输。

4月16日，离城20俄里（约40华里），有一个大村庄——马跑泉，店铺前有白色的遮阳篷，街上人欢马叫，十分热闹。在往秦州的道路上，驮运木炭、木头、木板和箩筐的骡子和马队络绎不绝，人满为患。

一条从清水流过来的牛头河流入渭河，有两艘渡船维持渭河上的交通。一帮裸体的船工吆喝着驾驭渡船。上渡船时，船工背人或货物都很轻松。小山有一个城堡废墟，听说是太平天国运动时期的。山脚下就是清水城，城里住着县区的官员，清水县有1000户人家，其中600家从事农业，种植小麦、青稞、荞麦、豌豆、大豆、大米、糜子、土豆、辣椒、胡麻、亚麻、鸦片和烟草。这一带气候比秦州冷，再向前越关山口，就已进入陕西陇县地界。

马达汉在中国的长途旅行考察中正值清末新旧变革之中，他将自己的感觉和预见在著作中写道：“从目前改革的情形看，全世界都知道了中国的觉醒。目前，人们普遍承认，中国正在觉醒，已经从一个世纪的熟睡中苏醒。”

马达汉日记中所写秦州昔日的风情，反映了那个时期的一些古迹景观和风土民俗，诸如武山城墙、秦州玉泉观，以及清水种植业和渭水摆渡等等。对于这篇日记，有史学家评说马达汉的文笔生动流畅，引人阅读，亦是一大特点。

（新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