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集回顾:北非之鹰——王牌飞行员马塞图传(上)
马塞望着自己的新座驾,当即充满激情地宣布:“它会因为我而闻名遐迩,只是尾舵上面空荡荡,必须要添上一笔······”
4月23日,马塞就迎来了自己在北非的第一次出战。当天中午,他奉命执行部队的第二次出击任务。他与僚机组成的双机编组与其他战机为一队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护航。
北非前线起飞的JU-87斯图卡机群
马塞在航空学校时的同学施勒埃尔此时已经是一名中尉,他早于马塞来到北非,两人又成为了同一支部队的战友。当日他也率领一支四机编队和马塞一同执行护航任务。
斯图卡轰炸托卜鲁克外围的英军防御阵地。和在欧洲各地战场一样,斯图卡在北非也发挥着为德军地面部队充当“飞行炮兵”的重要角色作用,因此也是对手的重点打击对象。
此时,他们在4000米高度飞行,下方除了斯图卡机群外就是波光粼粼的地中海。
没过多久,英军在北非最重要的要塞之一托卜鲁克港的海岸映入眼帘。随即,斯图卡机群冒着地面的高射炮火开始俯冲,就在机群完成投弹再度拉起后,护航战斗机紧跟过去。
这时,马塞发现7架英军的飓风战斗机(73战斗机中队)从低空冲过来,与战友一道急速俯冲下去,和对手缠斗在一起。
此时,一架飓风咬住一架Me-109,后者试图降低高度摆脱对手,但由于高度过低,机头碰触到海面,瞬间便解体了。
马塞看到了这一幕,他对准自己下方几百米外一架飓风冲了过去,同时推动操纵杆,将机身倒转,直接将对手套进了自己的瞄准具内,随即一连串子弹从机头一直打到驾驶舱,飓风冒出火舌一头栽向海岸,在地面化为一团火球。
这是他在北非的第一个战果,也是总成绩第8架战机。
“干得漂亮,约亨!”无线电中传来波特根的喝彩。
不过,马塞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自己已经被4架敌机尾随,他拉起战机紧急爬升,躲过了对方射来的子弹,随即飞入云层摆脱了对手。
回到基地上空,“黄色14”晃动机翼向地面人员宣告自己旗开得胜。
这也是第3中队在北非的首个战果。
JG27第1大队战斗机为斯图卡护航
刚刚落地后不久,马塞稍事休息便再次投入到当日部队的第三次出击任务中。
这一次是20架战斗机保护着20架斯图卡继续杀向托卜鲁克。
这次,马塞头脑有些发热,他又习惯性不打招呼就冲出编队向迎面而来的一队飓风战斗机直扑过去。然而,四架敌机分散在不同方向同时向他射击,一连串子弹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机身和发动机罩上。马塞甚至能感觉到有子弹击碎挡风玻璃擦过自己的飞行帽。
当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绝望中下意识低头,这个动作救了他一命,同一时间又有数发子弹从他的头边擦过。这很可能是马塞在战场上距离死神最近的瞬间。但是他足够幸运,死里逃生。
然而,他的战机此时已经失速,发动机冒出的滚滚浓烟充满了破碎的机舱。但是马塞依然强忍着呛人的气味加速逃回了基地,战机迫降时机腹剧烈摩擦地面,将发动机舱和驾驶舱几乎挤成一团。马塞并未受伤,他挣扎着逃出座舱,飞似跑到安全距离。然而他的战机并没有爆炸,但经过地勤人员检查,至少有30处弹痕。
根据二战后查询资料显示,当日击落未来非洲头号王牌的人是来自英国皇家空军73中队的自由法国飞行员詹姆斯·丹尼斯中尉(二战期间共8.5架战绩)。
布伦海姆双引擎轰炸机,这种战机二战中广泛使用于欧洲、北非和亚洲战场。在缅甸战区服役的该型机还曾击落过日本陆航的著名王牌加藤建夫。
4月28日,马塞又刷新了自己的新成绩。
这天清晨他随队在托卜鲁克上空巡逻时,撞到一架英国空军第45中队的布伦海姆式双引擎轰炸机。马塞发现后通知自己的僚机,同时脱离编队径直冲向目标。
布伦海姆轰炸机也发现了德军飞机,试图逃离,但还是被眼疾手快的马塞一串点射后命中,随即坠入地中海。这一幕也被地面上的英军看到,他们对着“黄色14”射击,但结果只能眼睁睁望着对方飞向内陆消失在视线中。
这是马塞击落的第一架轰炸机。不过他并不知道,这架轰炸机上当时除机组人员外,还乘坐着英国空军第258中队的指挥官约翰逊中校、随军牧师考克斯少校、巴克利少校和两名参谋军官。
被德军击落的英军布伦海姆轰炸机残骸
被击落的布伦海姆轰炸机乘员墓地。战争期间,尤其是北非这种恶劣环境下,就地掩埋是非常普遍的做法。
4月30日晚间,德军对托卜鲁克发起了一轮进攻。第二天凌晨,第3中队在霍穆特率领下出动为一队斯图卡护航。8架战斗机分成两个编队,分别由霍穆特和马塞带头。马塞的编队在上方提供掩护。接近目标地域上空时,在4000米高度马塞率先发现了英军274中队的6架战机。霍穆特随后下令编队爬升抢占有利位置,并且把先得头筹的机会让给了马塞。
马塞也并不客气,连续两次射击便击落了一组编队两架飓风战斗机。
此役霍穆特也斩获两架飓风,个人总成绩达到了17架。
第3中队一架战机被击伤,飞行员也严重受伤。
返回机场,前来迎接的大队长诺依曼非常高兴,祝贺了两位飞行员的战功。不过他随即对着马塞丢下一句话:“您能成为真正的王牌飞行员,但是当心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一点脑子都不用,就一头冲进英国人机群,带着被打成筛子的飞机跌跌撞撞回来。”
当晚,马塞的“黄色14”尾舵上画上了第10、11个击落标志。
这之后的大部分时间没有再发生高强度战斗。飞行员们得到了一段难得的放松时光。
马塞在此期间还是吃了一次亏。他在5月21日的战斗中被对手击中,战机(受损率40%)迫降在托卜鲁克附近。值得一提的是,击中他的对手依然是老对手自由法国的丹尼斯中尉。他也是唯一一位两次击中马塞的盟军飞行员。
刷上JG27第1大队徽标的战斗机
不过,马塞的心情并未因此而大受影响。他在之后的战斗空闲时间与战友们前往利比亚昔兰尼加地区众多的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历史遗迹参观。
在大队中十分了解这些建筑遗迹历史的战友介绍下,飞行员们津津有味地感受着此地的沧桑历史。马塞对这种活动尤其踊跃,因为他觉得这些教科书之外的见闻对他和女孩子们打交道颇有助益。
安排这些活动的诺依曼被后来的研究者认为是当时德国空军最优秀的基层指挥官之一,他也堪称是一位心理专家,深谙管理和激励这些精力旺盛、充满个性且桀骜不驯的飞行员之道。
诺依曼想出各种办法,让北非艰苦战地生活尽可能获得改善,并且经常在战斗之余组织各种娱乐消遣来使得队员尽可能得到放松。
他也因此逐渐成为了飞行员们的精神支柱,获得了包括马塞在内的全体队员拥戴。
1943年JG27联队长任上的诺依曼。他出生于奥地利,后毕业于柏林的专业技术学校航空机械专业,在校期间就加入了航空俱乐部。西班牙内战期间,与莫尔德斯、加兰德等后来鼎鼎大名的飞行员在同一部队作战。1943年卸任JG27联队长,调入好友加兰德的战斗机司令部任职。战争末期参与了以加兰德为首的“飞行员叛乱”事件。最终以上校军衔在意大利等到了战争结束。战后经营一家工程公司并继续从事业余飞行,2004年在93岁高龄去世。
诺依曼在法国购买的一辆畜力房车,后来带到北非成为他的移动住所。
沙漠电影院,门口牌子上的影院名称是“马拉布”。
JG27第1大队官兵制作的张贴画。右上角可见诺依曼的移动房车,左下角是1941年6月诺依曼生日时队员送给他的礼物——一只驴子。不过不久之后这只驴就被用来改善伙食了。
JG27第1大队的官兵在没有出击任务时打牌消遣。
短暂休整后,马塞与队友们投入了新的战斗中。
6月14日,马塞在托卜鲁克附近上空被击中后迫降,好在遇到了己方陆军士兵,有惊无险最终返回基地。
当天,代理生病的霍穆特指挥中队的弗兰齐斯克特上尉击落一架飓风战机,驾驶者德莱弗上尉是一名获得过优异飞行十字勋章的飞行员,他跳伞后被德军俘虏。弗兰齐斯克特邀请他一同用餐并参观自己所住的帐篷和座机,同时承诺对其他被击落丧生的英军飞行员给予军礼安葬。弗兰齐斯克特这种延续自一战飞行员的骑士风范让马塞钦佩不已。
佩戴少尉军衔肩章的马塞
16日,好消息传来,马塞被正式晋升为少尉。不过这并不能让他高兴,因为从5月2日至今他不但没有任何新的战绩,反而被击落一次、迫降两次,摔坏了三架飞机,其中一架完全报废。为此他还被诺依曼罚了三天禁飞。
17日,马塞终于再次开张,击落两架飓风战斗机。
诺依曼与马塞交谈,前者对马塞的引导和感召超越了一般上下级的关系。
诺依曼和此前所有马塞的指挥官一样,清楚这位年轻飞行员身上蕴藏的潜力。
他告诉马塞:“我们面临的大部分战斗中,敌人都拥有优势兵力,所以我们的飞行员必须加倍谨慎,而不是一看到对手就兴奋得两眼放光......
如果你再拿自己的生命和宝贵的飞机冒险,就必须受到惩罚,只有当你理解今天我说的,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清醒头脑和冷静思考,你才会成为一名战功赫赫的优秀飞行员。我看了最近几场战斗的报告,我得说你真是个幸运儿......
你现在的战术不过是玩弄死神,毫无理智可言,代价就是摔了一架又一架飞机。
你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飞行员,从你的档案我完全知道这点,你敢于自我表现,但战争不是表演,我们的对手是荷枪实弹的英国人,不会给你随心所欲嬉戏的机会。你好好总结一下。我命令你立即停止那些玩命的花哨动作和疯狂的攻击方式......
希望接下来你能继续有所斩获而不是隔三差五拖着被打坏的飞机回来,我们很难再承受这样的损失。”
诺依曼的一番教导让马塞深为触动,他第一次开始为自己此前的冒失感到不安。以前无论是在军校还是之前联队,他早已习惯了被训斥和处分。前几任长官对他的忍耐到头后只想尽快摆脱掉他,从未有一位像诺依曼这样以父亲兄长般的口吻和谈心交流方式对他进行引导教诲。
事实上,诺依曼与斯坦因霍夫早就熟识,他很清楚马塞之前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马塞就是“兼具了大城市来的人浮躁张扬与年轻人的雄心,但又不愿意循规蹈矩,总是不停挑战权威”,其实这背后隐藏着的是内心的焦躁,渴望成为被瞩目的焦点,需要更多的关注。
诺依曼比起伊勒菲尔德和斯坦因霍夫经验更加丰富,更懂得如何驾驭这类部下。他允许每一位飞行员在空闲时间自由发展自己的爱好,允许他们听那些本该被禁止在军营播放的音乐、允许他们在没有出击任务的时候喝上一杯啤酒或是葡萄酒放松一下自己。当然,对于那些公然违反纪律的行为,他也不会心慈手软。这种不断推心置腹交流加恩威并施的方式让马塞为之折服,他逐渐把诺依曼看作是父兄般的人物。
在诺依曼的引导下,马塞性格日渐成熟,开始注意行为举止与自己的身份相匹配。他甚至还在战斗中逐渐摸索出来一套针对英军的空战战术。
二战期间,各国空军战斗机广泛应用一种“吕夫贝里”环形防御战术(Lufbery circle)。这是一种起源于一战的空战编队战术,据说由美籍法国人拉乌尔·吕夫贝里发明而命名。该战术核心是:若干架飞机在同一水平面保持相同距离,首尾相连飞行,组成一个防御圈。
理论上讲,这种环形防御编队一旦组成,对方的任何攻击都会为自己招致严重后果,一旦某架敌方战机企图切入防御圈内或者尾随攻击某架飞机时,都会遭到后方另一架飞机的攻击。
这套防御编队能够使己方飞机技术性能与敌方有所差距的情况下仍然有能力进行编队对抗。
不过,这套编队战术并非无懈可击。
虽然在二维平面上看防御圈近乎完美,但是对于来自于垂直方向的攻击就明显力不从心了。况且。空战本身就和陆战不同,战场正好是一个旷阔的三维空间(海战最初也只是二维战场,但随着海军航空兵和潜艇战的发展,也逐步向三维立体化发展)。
英军飞行员在空战中经常使用这套防御编队战术,而且每到此时就习惯于放弃主动攻击。
吕夫贝里环形防御示意图,蓝色飞机轨迹即是这种防御队形。红色A是对手通常攻击方式,B则是马塞采用的破解攻击方式。
吕夫贝里,一战法国/美国航空兵空战王牌,官方认可的总战绩17架(实际据说要更多)。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法国人,出生在法国,成年后入美国国籍并参加陆军,曾在亚洲地区服役并到过中国(清朝末期)。一战中大部分时间服役于法国外籍军团。1917年底以少校飞行员身份在美国陆军航空队服役。1918年5月19日被德军高射炮击落阵亡,时年33岁。他与著名的德军王牌里希特霍芬阵亡时间(4月21日)相差不到一个月。他在后来的航空流行文化界也拥有很大影响力,是许多文艺作品和游戏的人物原型。值得一提的是,他并非是环形防御编队的发明者,却不知为何后来以他的名字命名,大部分观点认为是他曾经大力推广过这种战术,因而获此殊荣。
马塞于是和战友们摸索出来一套针对这种编队行之有效的战术。
利用德军惯常采用的双机和四机编队,首先通过一次近距离俯冲,达到一定速度后在防御圈外侧下方拉起战机,接近至目标战机下方盲区50米左右点射开火,然后向防御圈外侧迅速转弯、爬升后脱离,到达一定高度后,对准距离最近的防御圈目标再进行俯冲并进行二次攻击,这次攻击中射击的偏转角度会比之前小,而后在目标滑出瞄准具前的瞬间开火,同时再次向外侧转弯俯冲或者爬升脱离,而后再选择下一个目标......如此反复。
在这期间,僚机会留在高空,为长机观察周围动向,同时记录击落敌机的情况。如非必要,不会加入战斗。
马塞凭借这种攻击方式,面对英军采用此种防御圈时,往往一次战斗能击落三四架飞机。
有趣的是,英军在使用这种防御圈编队时,往往习惯于在中高空,这恰恰给了马塞这样技术出众的飞行员充足的空间可以利用垂直方向进行攻击。
必须指出的是,“吕夫贝里”战术编队尽管面对来自马塞这样尖子飞行员的挑战,仍然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战术。原因就在于马塞的攻击战术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然而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高。许多德军飞行员都曾尝试过这种攻击方式,然而能够熟练运用并且取得良好效果的寥寥无几。在北非已知除马塞之外能够掌握的飞行员只有施勒埃尔,他后来也成为了这片战场的第二号王牌。
这种飞行攻击方式在急速俯冲时会给驾驶员施加巨大的过载,造成黑视(瞬时间失明),甚至许多飞行员还会一度失去知觉,这就会造成射击时机的丧失或者招致自身危险。
然而,这种让施勒埃尔都难以轻松回忆的飞行,在马塞那里似乎颇为轻松,至少后者大多数时候回到地面时总是笑容满面。至于背后有多少辛苦,那就只有马塞自己知道了。
包括诺依曼在内的许多人都对马塞的这种适应性表示惊讶。他们无法理解在马塞那瘦小纤弱的身体中竟然可以有如此承受能力。
路德维希·弗兰齐斯克特,富有骑士精神的飞行员。1944年底成为JG27最后一任联队长,直到战争结束。最终军衔少校,总战绩43架。战后他在明斯特大学获得学位后,担任了明斯特自然博物馆馆长。1988年去世。
战后多年,在明斯特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的弗兰齐斯克特半认真半开玩笑说:“一场空战下来,我们都会精疲力竭,更不要说有时候一天要出击多次,唯独总见到马塞精力充沛。我只能说或许是他喝下的酒让血液被稀释而流动更快,缓解了心脏压力吧......总之真的不可思议。”
实际上,马塞一直在努力锻炼自己腿部、腹部的肌肉,以求瘦弱的身体适应高强度的空战格斗。为了改善体质,他还大量饮用牛奶。这些恐怕才是他有如此适应力的真正原因吧。
偏角射击示意图。这其实是每一个战斗机飞行员都必须掌握的技能,但是马塞却几乎可以在任何只要能捕捉到对手的角度射击,这就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了。
另外,马塞之所以能够获得后来成功,与他另一项“独门绝技”也密不可分。
空战中绝大多数飞行员都会选择在尾部咬住对手后将其击落,而马塞则认为自己应该学会从任意角度、任何时间都能够射击击中对手。
这种被称为“偏转角射击”的技术也成为了他的另一个招牌战术(每当他接近目标后都会在对手滑出瞄准镜前开火,而后脱离,寻找下一个目标——如前所述)。
该射击方法的难度在于准确判断提前量与距离。而马塞的飞行天赋加上自己的反复练习,使得他熟练掌握了这种难度极大的技术,并且成为效率最高的飞行员之一(当然,该技术也有缺点:会导致对目标攻击力度下降。马塞的许多目标因此能够被击中后迫降甚至返航)。
为轰炸机护航是马塞和战友们在北非经常执行的任务,这本是一项令众多战斗机飞行员厌恶的工作(加兰德在不列颠空战期间就曾为此与德国空军司令戈林发生争执),然而却得到了马塞青睐,虽然他此前也有过非议,但到了北非后却每次都对这类任务兴致很高。
战友们问他原因,马塞的回答是:轰炸机对敌人的战斗机有着磁铁一般的吸引力,和他们在一起飞就意味着有更多猎物。
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沙漠机场起飞
不过,马塞最喜爱的还是那种源自一战时期的自由狩猎战术。
“在特定区域和可视范围内自主攻击,发现敌人并击落,这是最基本的任务,除此之外都是空谈。”他认为这套为里希特霍芬所信奉的理论因通讯技术的发展和空战编队纪律的日趋严格而逐渐被淘汰了。
然而,这不才真正是空战的本质吗?
“红色男爵”里希特霍芬,一战头号空战王牌,最终战绩80架。他是包括马塞在内无数飞行员心中学习和超越的榜样。左侧是他的标志性红色三翼座机。
与诺依曼的谈话让马塞获益匪浅,正待他准备大展拳脚时,一场席卷整个JG27联队的黄疸病大规模蔓延开来。
马塞也未能幸免,痢疾和疟疾让他身体虚弱,据说最严重时体重只有50公斤,这样的身体状况自然无法再执行作战任务。他被军医建议远离沙漠地区回国休养一段时间,把体重增加上去,这样才能适应未来的作战需要。诺依曼随即强制下令马塞回国休养。
实际上整个德国非洲军上至隆美尔,下到普通士兵,都因沙漠恶劣环境的影响而普遍饱受疟疾、肠胃疾病困扰。
JG27的官兵除了帐篷外,很多居住在这种用沙袋和旧轮胎加固的防空地洞里,条件十分艰苦。
沙漠中的营地
JG27指挥部的沙漠营地
非常著名的一张照片,非洲军地面装甲部队士兵在被晒得滚烫的战车装甲上摊鸡蛋。据说这张照片是隆美尔下令拍摄的,用以提醒国内关注北非的特殊艰苦环境。
JG27队员在战地餐车排队领取午餐。简陋的就餐环境和营养、质量普遍不足的餐饮是导致德军在北非大量患病的因素之一。就连隆美尔都因糟糕的饮食和不规律的作息患上了严重胃病。
JG27的士兵有时会打些野味改善单一粗糙的伙食。
JG27的后勤人员在储水罐旁搬运水。
8月25日,马塞康复后返回北非报到。然而,霍穆特却立即找他进行了一番谈话,之后马塞感觉这位直属上司和此前两位一样对自己抱有成见,并自嘲是“胡格诺教诅咒”(马塞先祖是法国胡格诺派新教徒,并因此遭到迫害)。
霍穆特曾在报告中这样描述马塞:“无论在空中和地面都不守纪律,在战斗中毫无技术可言。”
很明显,这是一句足以毁掉马塞职业生涯的评语,就连诺依曼对此都不能完全赞同。
霍穆特为何会写下这样的评语呢?除了他在生病回国休养期间与相识的伊勒菲尔德曾有过谈话外;另一方面,他因为此时的22架战绩而成为北非头号王牌并获得骑士十字勋章和空军司令戈林元帅的接见,这些因素是否让他对马塞产生了类似某种“竞争对手”的看法呢?
此外,霍穆特做事一丝不苟,性格强势,是典型的传统普鲁士军官做派,这自然也导致他看不惯马塞那种自由散漫的举止作风。
马塞执行任务归来,向战友讲述战斗经过。
马塞执行任务归来接受战友的迎接。
马塞的搞怪照片。按他的老长官伊勒菲尔德的看法,马塞的性情更像是一个15岁的少年。
事实上,马塞自打到了非洲后就比之从前改变了许多,虽然依旧有些狂傲,但也懂得和战友们搞好关系,外向乐观的性格也使得队友们很快和他打成一片。
尽管马塞爱捉弄人、搞恶作剧的性格依旧没变,但是他开的大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所以“受害者”也不会因此而与他交恶。
一次,弗兰齐斯克特在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脖子上游走,因为沙漠中经常出没的蛇一直是大家的困扰,所以被惊醒的他以为是遇到了蛇,其实那不过是马塞手里一条从废旧车辆上拆下来的皮带条......
马塞还曾用干草和破布扎成稻草人塞在即将出击的战友座机机舱里,扣着一顶甜瓜皮飞行帽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加兰德在JG27视察时与诺依曼。这张照片拍摄于1942年9月22日。
不单对战友,对待上级甚至大人物马塞也极具恶搞之能事。后来有一次空军战斗机总监加兰德少将来到北非视察并访问他所在基地时,马塞在他解手的地方煞有介事立了块牌子上书:“将军专用”,同时还标注:“战斗机兵种总监阁下解决生理需求之地”。
隆美尔的移动指挥部。右边带天线框的半履带车上伸手搭在车边沿的就是隆美尔。
后来还有一次,他甚至驾机从隆美尔的指挥车上低空掠过,距离地面不足6米,这让在场的指挥部军官大惊失色并且极其愤怒,要将他送上军事法庭。不过那时候隆美尔已经知道了马塞的名字,并且通过飞机编号认出了他,对此也并没有追究。
如前所述,马塞敢于在任何人面前搞出恶作剧,哪怕是在元首希特勒的面前。
8月28日,马塞时隔两个多月后再次开张,击落了自己的第14个战果,一架飓风战斗机。
月底,马塞奉命将一架Me-109送往后方,在飞行途中遭遇巨大的沙尘暴,迷失方向,就在燃油即将耗尽前,他幸运地迫降在了费勒尼拱门附近,又捡了一条命。
机械师在为Me-109的MG17机枪装填子弹。每次空战使用的子弹数量、种类都在返航后能获得统计。
9月9日,马塞击落两架飓风战斗机。值得一提的是,返航后经检查,这两个战果平均每架只使用了22发子弹。
9月14日,马塞在自由狩猎中击落一架澳大利亚飞行员驾驶的飓风战机,飞行员在逃离起火的飞机时被烧伤,后被德军发现予以医治。两天后,马塞驾机飞临英军机场上空投下书信告知对手。两周后,这名飞行员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马塞再次飞临英军机场投下书信告知,并且在信中表示了歉意。
这件事对于马塞来讲或许只是向前辈学习后的一次简单实践和个人升华,却着实在英军方面产生了不小震动。他避免了被击落阵亡的飞行员变成一串失踪者统计数字的一部分,让他们的下落能够被明确知晓。
许多人将此解释为昔日的骑士精神延续,还有人直接联想到了一战末期1918年4月21日“红男爵”里希特霍芬被英军击落后,对手给予的全副军礼安葬仪式(当时6位英军飞行员以高举过肩的礼节为其抬棺)。
需要说明的是,马塞这种行为其实是被明令禁止的。就是说,他再次违反了纪律。
9月24日,马塞一天之内多次出击,击落了5架战机,刷新了自己的单日击落记录。这5个战果除四架飓风战机外,据马塞宣称还有一架双引擎轰炸机(不过英方当天并无损失轰炸机的记录。另外英方公布损失与德方宣称的战绩有差距)。
尽管有争议,但是在25日的德国国防军公报中还是首次提到了了JG27联队的战绩:“在北非塞卢姆地区,我军战斗机飞行员一共击落了7架英国战斗机和一架轰炸机,自身无一损失。”
对于马塞来说,这一天堪称具有标志性意义,而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一天之后仿佛一切突然变得顺利起来。”
此后马塞对付英军战机的编队战术逐渐进入佳境,愈发熟练起来。
不久,JG27第2大队从俄国战场转场至北非,并且带来了新型的Me-109F-4型战斗机,这是一种专门为北非战区开发的型号。
Me-109F型战斗机,该型号是109系列中被认为操控性最好的一型,航程也较之前有所增加。
P-40战斧战斗机,该型战机广泛应用于从太平洋到欧洲的各个战场。著名的美国援华志愿航空队(飞虎队)使用的就是这种战斗机的初期型号,并且也在机头进气道涂着标志性的鲨鱼嘴。
10月12日早晨,马塞在出击中击落两架美制柯蒂斯P-40型战斗机,这是他首次打下这种战斗机。此战过后他的战绩达到了25架。
1941年秋,马塞与战友在回国接收新战机时,于意大利威尼斯合影。
由于第2大队的到来,马塞所在的第1大队能够以中队为单位陆续回国换装新型的Me-109F型战斗机,在必要的训练之余还能获得宝贵的假期。
马塞手捧空军荣誉奖杯
德国空军银制荣誉奖杯,1940年2月由戈林下令设立。该奖杯仅颁发给空军飞行员及机组乘员。获得标准是已经得到一级铁十字勋章但战功不足以获得德意志十字勋章或骑士十字勋章的人。1944年该奖杯停止颁发。二战期间共颁发了不超过15000个。
11月3日,马塞因战绩出色获得了空军银制荣誉奖杯(Ehrenpokal der Luftwaffe)。也正是在此时,他得到了戈林的关注。他几乎阅读过关于马塞的全部战报,除了有意将其作为典型人物推荐给宣传部门为自己捞取更多政治资本外,同为飞行员和战斗英雄(一战期间击落25架战机和观测气球)出身的戈林也对马塞这样的年轻飞行员有着情感上的共鸣和认同感。
11月7日,一场罕见的,被当地阿拉伯人称为“真主之怒”的沙漠暴雨袭击了JG27的营地。狂风裹挟着沙尘,之后是电闪雷鸣和瓢泼大雨,汇聚而成的水流随后变成洪水将两个零件仓库淹没,许多帐篷、车辆被卷走,幸亏最重要的战机已经提前转移到了地势较高处。
英军一边却没有受到沙漠暴雨的太大影响。
JG27指挥所外的标识牌。左边的三个图标分别是第2大队(左上)、第3大队(右上)和第1大队队徽。北非战事结束后1943年在希腊克里特岛又组建了第4大队。
JG27联队指挥部队徽
JG27第1大队队徽,该队徽中的猎豹头、黑人头像、非洲地图轮廓寓意对一战中德国失去东非殖民地的纪念。
JG27第1大队的飞行员任务准备帐篷,设立在一架损坏的意大利卡普罗尼CA 133飞机下面。
JG27的野战机场
英军的十字军行动给德军造成了很大损失。图为作战期间一辆被德军俘获使用的英国玛蒂尔达步兵坦克被新西兰士兵再次俘获,乘员做了英军俘虏,十分有趣。
英军借助天时,发起了计划已久的“十字军行动”,向德意联军发动全面攻势。
经过双方拉锯式的激战,虽然德国非洲军取得了一些战术胜利,却仍然因损失惨重(损失142辆坦克、装甲车,3000余人伤亡)而不得不后撤至半年前出发的战线。
11月23日,第2大队大队长沃尔夫冈·里珀特上尉在空战中被澳大利亚飞行员克莱夫·考德威尔上尉击落,跳伞时因撞到飞机尾翼而双腿骨折,后被英军巡逻队俘获送往埃及开罗的医院治疗。由于伤口已经有部分坏死,里珀特却又拒绝截肢,直到情况恶化才不得不接受手术,但为时已晚,12月3日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英军之后为他举行了全副军礼的安葬仪式,并且还允许德意军战俘参加,并通过电台将情况告知德军。
里珀特上尉,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总成绩29架。
考德威尔上尉,二战澳大利亚头号空战王牌,也是盟军北非战区头号王牌飞行员,还是驾驶P-40战机的头号王牌。战争中共击落28.5架轴心国战机(含7架日军战机)。1994年去世,时年84岁。
12月4日,马塞随第3中队驾驶换装后的战机返回北非。
12月6日,JG27第3大队也从俄国前线转场至北非增援,至此联队全部抵达北非战场。
5日下午的空战中,马塞与霍穆特各自斩获一架飓风战斗机。
随后几天,马塞连续都有斩获,这也显示出他对新战机的操控非常得心应手。
7日,马塞以总成绩29架记录获得德军南线总司令凯塞林空军元帅签署文件授予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实际上授勋命令早在11月就下达,因马塞不在北非而延后)。
当天诺依曼为马塞将勋章别在了右胸口袋上,第10航空军军长盖斯勒中将也参加了仪式。
马塞也成为了北非战场获此勋章的第一人。
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1941年9月28日希特勒下令设立,用以奖励那些勇敢作战获得了一级铁十字勋章但战功不足以获得骑士十字勋章的官兵。另有银制版奖励非战斗人员。该勋章(金质)在二战期间一共颁发了约26000枚,相对比较稀少。因其外形被当时官兵戏称为“煎蛋”。
诺依曼为马塞授勋,中间的是盖斯勒中将,海军出身,一战中接触飞行,二战期间他指挥的轰炸机部队曾在地中海战场给予英军重创。
佩戴德意志十字勋章的马塞,可见该勋章按要求别在了右胸口袋上,左胸口袋上是一级铁十字勋章,第三个钮扣处是二级铁十字勋章的勋带,这是标准的二战德军勋章佩戴例子。此外,左胸口袋上面的是战斗机飞行员证章。
其实,马塞本来可以获得期盼已久的骑士十字勋章,但是由于俄国战场的大规模空战使得德军飞行员战绩飙升,空军不得不把此前击落20架的授勋标准提升至40架,时间恰好在马塞战绩达到20架前夕。对此,凯塞林也表示了遗憾,并祝愿马塞早日达到新的标准。
之后几天,马塞的多架宣称战绩因无法被证实而没有列入记录。
到12月17日,马塞的战绩已经升至36架。
然而,他却因为黄疸病又不得不离开前线。在希腊雅典的医院治疗期间,收到了来自柏林母亲的电报:你姐姐身故,速回柏林。
电报是发到北非前线的,所以经过数日才送到马塞手上。
马塞的姐姐是死于一场三角恋引发的情杀,凶手是她的前男友。马塞从柏林警方那里了解到一些详细情况,但并未将具体内容告知悲伤的母亲。
马塞在奔丧期间住在柏林西部夏洛腾堡的医院,期间父亲也曾从俄国战场赶回探望过他。
1942年1月22日,马塞出院,24日从柏林飞抵雅典,之后取道意大利回到北非。
2月6日,回到驻地报到。亲人的离世对马塞打击非常大,尽管他的病情已经康复,却还是像变了一人。
诺依曼将马塞家中变故告知大家,就连一向对他苛刻的霍穆特态度也好了很多。
然而,马塞执拗、自大的脾气还是依旧,他归队当天就越级向自己信赖的诺依曼直接报道,这让霍穆特极为不满。恰好在此时,马塞的中尉晋升被霍穆特以“不合格标准”压了下来。
之后数日,马塞都没有出击,因为霍穆特认为正在气头上的飞行员不适合执行任务。不过也有人认为是后者为了压制马塞的战绩(此时马塞36架、霍穆特38架)。
愤怒的马塞再次做出了极其不理智举动,他驾驶自己的战机升空,盘旋数圈后对着机场边霍穆特的帐篷打了一梭子弹,不过所幸当时那里没人。
但是这个举动的性质足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诺依曼出面斡旋后将此事压在了联队范围内,虽然霍穆特提出了书面控告,不过出于对前者的尊重没有再往上举报。
逃过一劫的马塞被关了数日禁闭。他与霍穆特也彻底撕破了脸,再无复合可能。
马塞(右)与霍穆特在讨论飞行战术,两人的关系似乎之前没有那么糟糕。
2月8日上午,马塞终于得到机会抒发心中苦闷,他在早晨为一架侦察机护航返回时,遭遇了7架P-40,随后以近乎自杀般的机动飞行单挑敌机,击落两架击伤一架。这一过程让地面上包括诺依曼、霍穆特在内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事后检查,马塞只用了一共34发子弹、10分钟就让对手方寸大乱。当天下午的另一场空战中,马塞又击落两架飓风,其中一架是在与霍穆特盯上同一个目标后抢先开火取得。
这样,马塞的总成绩达到了40架,超过霍穆特的39架成为北非头号王牌。
霍穆特自然觉得颜面无光,训斥了一番后宣布对马塞的又一次禁飞。
习以为常的马塞若无其事,跑去看望这天早上被自己击落后俘虏的英军飞行员去了。
在与英军飞行员交谈后,马塞公然违反禁飞令,驾机起飞前往英军机场再次给对手做了一回信使通报情况。
这已经是马塞第二次公然违反空军最高层的禁令了。换作别人,几乎可以肯定会被开除,而此时的马塞或许因为日盛的名声再次逃过惩罚。
马塞在被自己击落的飓风战机旁留影,时间是1942年初。
9日,霍穆特击落一架飓风战机,追平了马塞的战绩。
12日,诺依曼不顾霍穆特反对,解除了马塞的禁飞。
当天午后,在空战中马塞仅用时短短6分钟就击落了1架飓风、3架P-40。
15日,马塞再次击落2架P-40,其中一架是考德威尔的僚机。
2月21日,马塞在击落了2架P-40后战绩达到了50架。
不知道这时的他是否想起了此前对赫尔曼将军的承诺?
马塞击落自己的第50个战果后返航所摄,从此开始他就领跑北非空战榜首位,再无人超越。
地勤人员在马塞的座机垂直尾翼画上第50个战果标志,一旁的马塞眉开眼笑。
与马塞握手的阿尔伯特·凯塞林空军元帅。他是陆军炮兵出身,48岁“高龄”才学习飞行。由于他的履历和能力,在战争中后期独当一面成为地中海/意大利战区司令,同时指挥地面作战。他获得的军事成就赢得了包括盟军在内的赞誉,成为希特勒一直十分信赖的将领。隆美尔在北非作战期间从层级来讲也是他的下属(尽管能够经常越级直接向希特勒汇报)。凯塞林总是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因此获得了“微笑的阿尔伯特”绰号。他的自信与乐观经常能够鼓舞属下官兵,尽管在北非战役后期他也有些不切实际的盲目乐观。他在战前担任空军参谋长期间所制定的发展方向,使得德国空军沦为一支过于重视前线对地支援的战术空军,而在战略任务方面则能力严重不足,这也使得他饱受批评。
24日,凯塞林专程抵达前线,向马塞授予了他期盼已久的骑士十字勋章。
当晚,马塞给母亲寄去一封短信:“亲爱的妈妈,我已获得骑士十字勋章。非常自豪。爱你!”
骑士十字勋章,1939年9月1日由希特勒下令设立,其前身与铁十字勋章一样可追溯到普鲁士王国时期。该勋章是二战期间德国最高等级军事勋章的第一级,也是广大官兵最为渴望获得的勋章。颁发对象仅限于参加战争的军事人员和准军事人员,不分官兵职务。获得先决条件是必须已经得到一级铁十字勋章的奖励。获得者需经过希特勒亲自批准,之后会获得其签字的证明文件。战争初期该勋章获得者往往会由希特勒亲自颁授。获得者在德国任何公共场所都能够获得礼遇和优先照顾,肖像照片也会被印刷在明信片上广泛传播。该级勋章的佩戴方式也比较特别,靠很长的勋带挂在上衣领口处,位置高于所有其他勋章。该级勋章二战期间共颁发7361枚,结合德国武装力量近千万人的庞大规模和作战时间来看,这一数量已经十分稀少,其严苛的颁发条件可见一斑。作为最具代表性的二战德军勋章,也成为后世收藏家最为追捧的勋章之一。联邦德国时期,该勋章的获得者被允许公开佩戴去除了纳粹万字的版本。
佩戴骑士十字勋章的马塞
马塞亲笔签名的明信片
登上柏林画报封面的马塞,这也是骑士十字勋章获得者的殊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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