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加强重视对自杀式无人水面艇的防御

本文的作者是前土耳其海军伊斯坦布尔海军训练和教育司令部参谋、海军分析研究员、谢泼德新闻中东军事记者提夫·奥斯博格，有删改。

俄乌冲突后期，乌克兰和俄罗斯在海上领域的对抗似乎表现出了像波斯湾上伊朗和美国海军的对抗那样：

2022 年 10 月 29 日，乌克兰使用自杀式无人水面艇对俄罗斯黑海舰队塞瓦斯托波尔海军基地发动的袭击就是如此，在这场袭击过程中，乌克兰将操作自杀式无人水面艇的回传视频上传到了社交媒体上，视频上显示，多艘自杀式无人水面艇向几艘黑海舰队的大型舰艇目标发起冲锋，被俄军发现后，使用近防炮和机枪进行拦截，枪炮弹在水面上激起水花，无人水面艇不断来回规避，直至画面消失。根据俄防部的报告称，乌克兰使用 8 艘自杀式无人水面艇和7架无人机攻击黑海舰队，大部分被俄军击毁，一艘 11356M 型护卫舰和一艘反水雷舰受到轻微损伤。根据塞瓦斯托波尔居民的社交媒体视频显示，护卫舰和反水雷舰的确损伤不大，仍然有自航能力。

▲无人艇视角画面，舰影是一艘11356型护卫舰

这起事件虽然造成的实质性伤害不大，但仍然需要引起足够的重视。根据曝光出的一艘受伤后无法航行被冲到岸上的无人水面艇图片分析，这是一种长度约 2 米左右，高度约 0.5 米，吃水约 0.3 米，全玻璃纤维封闭式小艇，其动力总成应该移植自民用的冲浪摩托艇，似乎是加拿大“SeeDoo”公司的产品，艇上主要仪器是一具红外夜视摄像机、一具马斯克的“星链”卫星通信天线和两组位于艇首的撞炸引信，外形与前苏联的 FAB-500 航空炸弹上的引信相似，战斗部似乎是一枚前苏联的 D-30 型 122 毫米榴弹炮弹。其完全靠视频图像经“星链”卫星回传进行操纵，延迟可控制在 100 毫秒左右。根据民用市场价格，这套动力系统二手售价约 900 美元，“星链”卫星通信天线售价 599 美元，整个小艇造价可能不超过 2000 美元。

▲艇首两个圆柱鼓包是引信，艇尾部的平板状物是“星链”卫星天线

制造这种无人艇的团队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目前还成立了一个网站，以众筹的方式向全世界集资，并推出了更加成熟的设计——长达 5.5 米，排水量达 1 吨，能够搭载一枚 250 千克航空炸弹航行 800 千米，最高速度达到80千米每小时，并增加了 GPS 和惯性导航系统，声称只需要捐赠 2.5 万美元就能生产一艘新版本的无人艇，并将捐赠者的名字署在上面，小艇将被无偿移交给乌克兰军队或地方民兵使用用于攻击俄罗斯。

▲ 更新的无人艇设计

▲ 据称这种无人艇已经进入了批量化生产阶段

▲ 其操作软件界面

这种自杀式无人水面艇的防御难度非常大，不像是空中的无人机或导弹无遮无掩，这种小艇在海浪的掩护下几乎难以靠目视或光学设备远距离发现，尤其是在夜间；且在海浪杂波影响下一般的对海搜索雷达也是如此，如果缺乏 X 波段等高精度对海监视雷达，难以对这种小艇形成有效预警，一些大型舰船例如俄军被袭击的 11356 型护卫舰就是如此，为了远距离防空，他们一般装备 S 波段这种探测距离较远但精度一般的雷达，近程对海监视性能一般。

▲ 这次袭击的艺术家形象

前车之鉴的是， 2000 年 10 月 12 日，两名自杀式炸弹袭击者驾驶一艘载有C4炸药的玻璃纤维小艇接近停靠在亚丁港进行例行加油的美国海军“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科尔”号（USS Cole，DDG-67），成功在其左舷引爆，造成“科尔”号左舷 40×60 英尺（12×18米）破口，17 名美国海军官兵丧生，37 人受伤。虽然由于“科尔”号当时身处外国港口，且美国海军当时的交战规则是不向未确认威胁目标主动发起攻击，导致距离逼近后来不及反应，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主观无防备原因导致袭击的成功。

还有就是 2017 年 1 月 30 日，沙特皇家海军的“麦地那”级护卫舰首舰“麦地那”号（F-702 Al Madinah）在红海也门西海岸巡逻时遭到胡塞民兵的袭击，根据舰上的视频监控画面显示，当时是一艘不清楚是否有人的小艇高速逼近“麦地那”号的舰尾左舷，并成功引爆，造成了“麦地那”号护卫舰左舷破损，两名水手丧生。当时事发白天，海况平静，目视视野良好，造成受袭原因被归结为缺乏可靠的值守。

可以预见的是，不对称的竞争环境下弱势的一方往往会采取一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方法，以各种低成本、简陋的手段打击优势一方，以获得“以小博大”的战术性战果，使得对手不得不采取更高的勤务等级增加值守，造成精神上的压力。而且，从乌克兰采用“星链”卫星搭建无人艇的通信渠道来看，这种高速低延迟且呈泛滥之势的国际通信线路在军用领域无疑对这种战术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 民用的“星链”卫星通信天线终端

机动性不足的大型舰船和港口静止的舰船往往都是这种战术的首选袭击目标，在防御上，如同前述这种低矮的小目标采用雷达制导的火炮系统跟踪瞄准困难，人工操控的光学制导火炮系统例如目前世界各国舰艇广泛装备的各类 20 到 30 毫米的单管遥控武器站系统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袭击视频上来看，俄军 11356 型护卫舰上的 AK-630 近防机炮（采用X波段火控雷达复合电视摄像机）似乎未能捕获目标，一直未开火，仅靠舰上的机枪在射击。这些小艇加上红外特征小，红外制导的近防导弹例如“海拉姆”似乎也无济于事，如果没有采用热机而采用了电动机则更甚。

▲ 被击中爆炸的一艘无人艇

当然，这种袭击无疑非常考验海军舰艇官兵的警惕性和训练水平，现在来看就俄罗斯海军而言，在港口中停泊舰船似乎应该重新拾起百年前战列舰两舷挂着的防雷网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