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村里邻居最重要,甚至感情超过了亲情,因为互相住在一起,互相照应着,互相帮助着,互相理解着,这样邻居与邻居的感情才是纯真无邪的,而且互相帮助也是无私无畏的。邻居与邻居的交往也是最质朴的,互相问候、互相关照、互相帮助都是最真实最普通的一些小事。
沟边乡村的邻居们比较住的密集,一家一户都是紧紧挨着,每家每户都是借土崖打几孔土窑洞,土打的围墙一圈圈,一个简易的门楼,就是一个院落。稍为富裕一点的人家借土崖打了土窑洞,在院子里盖几间厦子,院子里打一口井,这就是最富有的具体说明,更富裕的人家就是盖的有门房和上房,也有土窑洞。我家里是三个土窑洞,靠上首搭了两间厦子做厨房,院子东边有一口深水井,三个土窑洞分别住了我大伯家、我家和我三爹家。紧挨着我家东边的院子是田有福,田有福家里有两孔土窑,有一口深水井,再往东边是于有民家,再往东边是生产队里的两个大饲养室,里面喂了十二头牛和四匹马、三头驴。而且家家户户门口是一条曲里拐弯的土路,土路通往县城。
紧挨着我家西边住的是我三大家于清有,再过去是河南人曹银匠一家人、再过去是许喜牛家。再往西边是我平辈于纯儒哥家,紧挨着我于纯儒哥家的是我五大家和富余家,而且这个村落再往西头去就是更多的人家,再往塬上去一点是乡村里比较有钱人多的几户人家。先说邻居,紧挨我家的我三大于清有家也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同我一般大小叫满满,我家院子里有我有我大伯的儿子文儿,曹银匠家里也有一个同我一般大小的儿子和一个女儿,再过去是许喜牛家姊妹四个,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一块我们的邻居儿女们经常在一起上学下学。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靠天吃饭,人人都参加生产劳动,我们一群孩子在外村赵村七年制学校上学下学,很是热闹异常。突然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曹银匠的十四岁的儿子看见自己的娘在蒸馍,他非要吃煮鸡蛋。他说:“娘,我得吃两个煮鸡蛋,赶紧上路,要不连不及了,他们在外边等着我咧?”曹银匠婆娘出门一看大中午的外边什么人也没有,她回屋没有好气地说:“娃娃,你羞先人丧德哩,刚从学校回来进屋,撞什么鬼了,馍馍熟了才能给你煮鸡蛋。外边什么鸟都没有,你胡咧咧啥?滚上土炕歇着去!”曹银匠婆娘人精干说话利落,她继续蒸馍,拉着风箱嘎达嘎达的响着。儿子毫不情愿的咧嘴说:“娘,他们叫我哩!”曹银匠婆娘停下拉风箱,手里拿着扫地的条著站在门口外边嘴里吐了三口口水说:“什么孤魂野鬼来害人了,看我不收拾你们!”说着舞着手里的条著在门口转了三圈,回屋将儿子骂上了土炕,她继续拉风箱蒸馍。馍刚熟了出了锅,曹银匠婆娘将馍放在案板上,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准备给儿子煮,拿了一个热馍说:“娃,你饿了先吃一口吧!”儿子坐在土炕上突然就翻了白眼睛仁,曹银匠婆娘心里一惊,喊:“我娃,你咋了?!”紧接着邻居们都赶来,此时接生婆老嫂子手里拿着火上烧了的针扎娃的人中也没有救下,大人喊送医院也白忙活了一场,银匠的儿子没有了。那一天,曹银匠家聚集了乡村所有邻居们的大人,大人们用柳木板给曹银匠的儿子钉了个白皮薄棺材,在夜里悄悄的抬出去埋在了黄土塬畔的沟壑边上了。后来不到半年,曹银匠家全家迁居回了河南老家。曹银匠家搬迁走了,光棍崔喜元住进了曹银匠家住的土窑洞里,这是两只土窑洞,院子深没有院墙,院子里有一棵十多年的老杏树。光棍喜元那时候有二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是生产组长,专门带领乡村的妇女们干活。
其次,紧挨着我家的邻居是我三大家。我三大叫于清有,在我于家班辈里他是为三,而且他一米八零的个子,驼背,一张圆吊脸,做农活样样精通。我三娘是个小个子女人,一双小脚,人生得漂亮好看,做一手好针线活,做一手好茶饭。他儿子满满也同我一样大小,生得虎头虎脑,白白净净,说说笑笑就像大人似的。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下学,他按理说我该喊他哥才是。银匠儿子死了仅仅半年,我三大于清有家的儿子满满有一天中午突然回家说头痛,我三娘让女儿玲子喊我三大于清有给娃回来去买药,结果大中午的我三大于清有买的安乃近和去痛片刚进土窑洞里,就听见我三娘失声痛哭起来,我三大于清有一看,二话不说立即抱着儿子满满往外边跑,我们邻居们都跟着往赤脚医生住的土窑洞里去,最终还是没有救下娃的命。
我三大于清有家的儿子满满死了,医生说好像是什么突发脑溢血症死亡,此后我三大于清有安埋了儿子,请风水先生老宋看了风水,宋先生说这个地方不宜住了,我三大于清有开始往塬上申请了桩基,一家人也搬迁到了乡村的平地里去住了,这个院落就成为了他家的菜地,而且紧接着我大伯家也开始搬家到平地里去住了,我三爹家也搬迁到了平地里去住了,就剩下了我们家一个独家。那时候我父亲在铁路上工作,我家也开始申请了新桩基,两年后我家也搬迁进了平地里的新院落里住了。
紧挨着我家东边的邻居是六十岁多岁的老光棍田有福,田有福自小生下来就没有一只耳朵,后来他爹娘将他养大成人,给他娶了妻子。结果田有福不懂男女之事,结婚三年竟然没有和妻子发生过性关系。终于有一天他媳妇趁全家人不在跟着一个外地的木匠悄悄的逃走了,自后田有福就成为了光棍。他们父母死后他也更是独自生活,后来他山里有个侄儿在新疆当兵九年,回来后认了田有福当大,田有福给侄儿订了我们邻村的美女喜禅,当年请的六媒八证,娶回来田有福当起了公公,一日田有福一病死了,侄儿将其安埋。后来侄儿之妻红杏出墙,侄儿遭遇车祸,一家人家破人亡。再过去的邻居是接生婆于有民的娘,我喊她老嫂子。我们乡村百分之九十的娃娃出生都是她亲手接生的,她一双尖尖的小脚,走路咯噔咯噔的,她瓜子脸、高挑眉,一双凤眼,说话不紧不慢,十分讨人喜欢呢。她那时候大约有六十多岁,细高个子,她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有已经娶妻生子,二儿子叫有民是光棍、三儿子叫润民娶了媳妇嫌弃太丑硬是离婚了,结果这个三儿子不学好,专门学习了害人的神术,自称神汉在外省外地用神术害人丧了命。她有两个女儿,她丈夫好像在解放前打仗牺牲了,后来老嫂子被不争气的儿子活活气死了。同老嫂子院子里住的有光棍哥双来,而且双来哥那时候大约有三十五六岁,喜欢唱红色歌,他整天参加生产劳动,嘻嘻哈哈的唱着革命歌曲,后来也渐渐的老去。具体他是什么地方人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是个解放前流浪的孤儿,流落于我们村,后来就姓了于,这是我记忆最深刻的我们乡村沟边的邻居们,也是我最近闲暇无事回忆起来的,我将他们简单的记录下来,让乡村沟边的邻居们人生有个生活的记录。



















2022年12月19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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