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Luke Wang
前言:
今年(2022),Daniel Horvath / Gabor Horvath所著的《VerifiedVictories: Top JG 52 Aces Over Hungary 1944-45》 由Helion出版社出版,毫无疑问这本书是历史修正主义(褒义)的大作。通过比较俄罗斯公开的苏联档案和II./JG52所属8位王牌飞行员( Gerhard Barkhorn,Wilhelm Batz,Peter Düttmann,Heinz Ewald,Friedrich Hass,Erich Hartmann,Helmut Lipfert,Heinrich Sturm)在匈牙利作战期间(1944年10月-1945年3月)的战绩,两位作者验证了这些王牌的每一个战果并在最后给出了统计数据。
因为我对苏联的数据无法理解,我对两位作者的验证方式和结论不敢随意赞同,但是通过Iwan Lawrinenko / Michael Meyer所著的《Drei “Falken”der II./JG 52 auf der Krimim Luftkampf um die Kertsch-Halbinsel 1943/44》,可以对处于不同时空的同一个王牌做一个纵向比较。比如Helmut Lipfert在Lawrinenko/Meyer书中宣称战果准确率是62-75%,在Horvath书中是92%。抛开具体数字,可以互证的是Helmut Lipfert的准确率在这两本书中都是顶级的,那么可以说哈特曼在Horvath书中极低的准确率也应该是可信的( 关于哈特曼的问题,我在今后的文章中会有说明。)
本文翻译了此书第一章,这一章厘清了很多似是而非和似非而是的问题,并且作者尝试定义很多术语,虽然与大部分的参考书籍有冲突且未必能被其他作者接受,但是标准的统一对于历史研究无疑至关重要。
此书的短板在于配图,此书中几乎所有的配图是关于苏军的(光看图的话,这本书改叫Verified Losses可能更合适),有关德军的配图包括原始文件的照片统统欠奉,甚至王牌飞行员的照片也以素描画替代!我一直认为图片对于论证的重要性远远高于文字(因此,本译文中全部配图为全新),这一点出版社毫无疑问有最大的责任。
瑕不掩瑜,我强烈推荐此书,本文抛砖引玉,觉得还不错的读者可以在英国亚马逊购买此书,连运费大约是240元人民币,如果遇到打折,应该会低于200元人民币。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有的参战国几乎都产出了大量的王牌飞行员,有些取得了极高的战果,使得取得五场或更多胜利的“王牌”头衔在某种程度上显得平常无奇。于是需要创造更多的成就系统和奖项来激励和奖励战斗机飞行员。在德国空军中,有94名“王牌”飞行员获得了超过100次的空战胜利,战后的文献将他们按照的胜利次数命名的“俱乐部”来归类:一百、二百和三百俱乐部。庆幸的是,在我们现今的世界中无法超越这些成就,许多人惊叹于这些飞行员如何能够取得如此不可思议的军事成就,并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虽然“王牌”这个头衔通常适用于所有击落并摧毁五架或更多敌机的机组人员,但这个词并没有被所有国家使用,德国空军从未正式使用这个词,他们更喜欢用“Experte”来称呼他们成功的飞行员。
然而,耀眼的成就往往掩盖了历史真相,并可能导致人们对空战的错误认识。飞行员所宣称的空战胜利数量被普遍用来证明他们的成功,然而仔细审视每个人的宣称战果可能会有不同的结果。我们希望验证这些空战胜利,来为“这个飞行员真的那么成功吗?”这个问题作答。然而,在开始验证之前,有必要定义在什么情况下飞行员的宣称战果可以被视为空战胜利。在讨论空战胜利时使用的某些语言也应该被定义,以消除任何可能的混淆。此外,还应概述用于验证胜利的标准和定义,为后面几章的验证铺设一个坚实的基础。
宣称战果(Claims)
宣称战果是飞行员对所发生事件的个人描述,最常用于指飞行员在空战中击落或摧毁了一架敌机。飞行员通常以此来证明他们的个人作战能力,军队出于比较、情报和奖励的目的也需要统计战果。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会对击坠(Abschüsse)提交宣称战果。根据1939年的一份帝国航空部(Reichsluftfahrtministerium,以下以RLM指代)指令的译文:“击坠应被理解为,一架敌机因被弹药击中而坠落,并因坠落而损坏,敌方无法再继续使用。”1941年4月16日,题为Az. 29 Nr. 55270/41“Ziffer 431. Anerkennung von von Abschüssen, Zerstörungen undSchiffsvernichtung”的指令也对击坠做了进一步解释:“如果敌机被烧毁,或被击落,或被损坏到无法使用的程度,或者在战斗结束后,敌方无法继续使用它(例如,被扣押在中立国)。”
正式的宣称战果只适用于特定类型的目标。指令Az.29Nr.55270/41以及Az.29 Nr.55270/41 III. Ang. (5, VII)明确了RLM人事处( LuftwaffenPersonalamtes,以下以LP指代)认可的战果。根据这些指令,空军和高射炮作战单位击落敌机、载人系留气球、摧毁地面敌机、阻拦气球以及摧毁船只(战列舰、重型巡洋舰或航空母舰等价的大型战舰)的可以被认可,但是不接受个人和人防部门提交的此类战果。Ang.5 Az. 29 Nr. 55270/41 III.Ang. (5, VII) 指出,RLM不认可击毁装甲车、火车和火炮的宣称战果。
击沉一般舰船并不能算作正式的战果,但是III./JG77的飞行员似乎特别喜欢打船:
1941年5月贝尔格莱德-Semlin,8/JG77 Hubert Ebeling中士的Bf109E。
1941年乌克兰Wosnessensk ,8/JG77 Kurt Ubben上士的Bf 109F-4。
1942年10月25日北非,7/JG77 Wolf-Dieter Huy中尉的Bf109-G2/R6。
根据指令 Az. 29 Nr.55270/41,空战中的战果有几种取得方式:第一种是飞机被击落,要求敌机在受到空中或高射炮的攻击后坠落并燃烧,坠落后损毁。第二种是迫降,明确指出只有当敌机降落在德国控制的领土上或不能被敌人收回和使用时,才能算成功。第三种是解体,要求敌机的重要部件(机翼或尾翼)脱离,使飞机无法飞行或解体;非重要部件(机舱盖)不符合这一类别。第四种是燃烧后坠机,要求敌机在空中燃烧,然后坠落,并在坠落后损毁。第五项和第六项取决于敌机遭受攻击后迸射出的物质颜色(浅色或深色),当然也明确指出这是确定战果的非决定性方法。第七种是通过敌机全体机组人员的弃机行为。Az.29Nr.55270/41号指令还指出,针对地面(amBoden)上敌机的有两种取得方式,第一种方式是将停在地面的飞机点燃,而第二种方式要求将起落架折断或毁坏飞机的关键部位。
有些飞行员可能会记录他的各种战绩,而非只有空战战果,比如Wilhelm Balthasar少校和HansDammers中尉在他们飞机方向舵上涂上的战绩记录。事实上,每个飞行员都可能有许多不同类型的战绩单,如个人战绩单、所在部队的战绩单以及由德国空军高层颁发的官方确认战绩单。研究人员发现这三份名单经常都不完整,因此要依靠这些原始清单来构建飞行员的战果总数。
1940年6月,时任1/JG1中尉的Wilhelm Balthasar所驾驶的Bf109E-4, 垂尾上标注了20次空战胜利(箭头向上)和11次地面击毁(箭头向下)
1940年9月底,Wilhelm Balthasar调任为III./JG3大队长(左),正在和Günther Lützow讨论。他仍驾驶同一架飞机。
1943年6/7月间,Hans Dammers在2/Ost任教官期间拍摄的宣传照。
这架Bf109F-4的尾舵两侧记录了他之前在7/JG52期间取得战果,一边是空战胜利,一边是其他各种战果。
但是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这些击坠数在未被确认之前,只是飞行员的一面之词,也就是说,宣称战果本身并不没有什么证据可循。考虑到这一点,将任何飞行员的个人击坠单(Abschussliste)照单全收所带来的利益冲突或出错的可能性显而易见,因此需要额外的证据来支持这一说法;德国空军认识到这一点并使用确认制度来解决这一问题。
统计有多重目的,如对战况的评估,协助情报部门,以及通过颁发奖章和勋章来评定飞行员。在德国空军内部,奖章的颁发与战斗机飞行员被确认的战果总数有关,而获奖所需的战果数量本身则与战争形势有关。因此,包括骑士十字勋章(Ritterkreuz,以下以RK指代)在内的奖章和奖励只会发给达到特定数量战果的战斗机飞行员。从战争爆发到1941年6月,获得RK所需的战果被设定为20左右,但这个数字随着许多德国战斗机飞行员一鸣惊人的战绩而上升。到1943年9月,在东线需要获得100个战果才能获得RK,然而到了年底,这个数字被降低到75个左右。这个数字一直保持到1944年,而且很可能一直到战争结束。而要在RK上加上橡叶和剑的勋饰所需的战果,截止到1943年底,在东部是200-225个,在西线是100个。两条战线的差异源于战斗机飞行员在东部可以相对容易地获得,因此德国空军采取了额外的措施来补偿在西线作战的飞行员。1943年,积分制(Punktzahl)被引入,目的是定义和规定飞行员如何在不一定能摧毁敌机的战斗中有资格获得勋章。该系统的工作原理是,积分的积累将根据其对战局的影响进行转换和等价,从而使飞行员有机会通过另一条途径获得勋章。为了让战斗机飞行员能够利用这个系统,还引入了更多的击坠类型。积分制一般只在西线使用,防御严密的盟军轰炸机使得飞行员更难像在东线那样获得大量的战果。
FW190正在追击一架着火下降的B-17,由于四发轰炸机难以击落,最后击落的战机未必是给予其致命一击的,战果的分享无疑可以鼓励合作而非自私的竞争。
对勋章的觊觎在战斗机飞行员中相当普遍,喉咙痛(Halsschmerz)一词指的是将勋章戴在脖子上所引起的摩擦,被用来描述这种欲望。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在他给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的第582/42号指令中明确鼓励这种竞争,但这并不能算损公肥私。飞行员为了获得击杀数和勋章的个人野心,对飞行员本身、以及联队、大队、中队之间的竞争都是有利的。这种单位间和飞行员间的竞争提升了战斗机指挥部的战绩。在追求勋章的过程中,一些飞行员为了获得勋章,会采取不太诚实的方式。在战斗机飞行员中,有一些人试图“掠夺”每一次胜利——其他人对此有一个戏剧性的表达,称这种人有“胜利饥渴”。有时,一名飞行员将实际上是由其他人取得的胜利“收入囊中”,例如,当一名飞行员还差几场胜利就能获得令人羡慕的勋章时。
1942年2月,苏联Bryansk,5/JG51 Hans Strelow少尉的Bf109F-2。尾舵上已经有40个空战胜利,作为东线急速上升的新星,他获得RK只是时间问题。很快,3月18日,他获得52个空战胜利后,获颁了RK。仅仅6天后,他取得了另外14个空战胜利,并获颁了橡叶勋饰!
确认/未确认的战果
确认的战果是指上级主管部门根据另外收集的证据,确认已经被记录的宣称击坠是真实地。为了获得确认的战果,德国空军飞行员必须向有关当局提交他们的击坠报告,以获得官方认可。RLM是负责最终确认每个宣称战果的总体管理机构,但是随着RLM内部结构的改变,战果确认系统也在改变。Heinz Ewald中尉简要介绍了程序。“我必须指出,空战胜利必须由空中或地面的证人确认。大队指挥部为每次击坠了建立档案,其中包括草图、击坠的位置、战斗机飞行员的战斗报告、证人报告以及指挥官的声明并要求RLM予以认可。”作者在下文中更详细地概述了所需的程序,以便大家更好地理解。
飞行员一旦达成一个击坠,就需要填写一份击坠报告(Abschüssemeldung),通常包含21个项目,完整的击坠报告应包含诸如地点、时间、高度、我方飞机类型、敌方飞机类型、证人和射出的弹药等问题;在很多情况下,一些问题会被留空。除了击坠报告,飞行员还需要提交他的战斗报告(Gefechtsbericht)作为辅助,而他列出的空中证人则需要填写和签署空中证人战斗报告(Luftkampfzeugenbericht)来支持其主张。这些完成这些文件后,就可以转交给其的主管单位,由该单位军官授权发出击坠报告(这些官员通常是中队长)。然后,击坠报告和相关文件将随着单位指挥官(中队长, 大队长,联队长等)的声明(Stellungnahme)向上逐级传递。通过更高层的主管单位,如联队(Geschwader),战斗机师(Jagddivision),航空军(Fliegerkorps),航空队(Luftflotte),最终交到RLM的击坠委员会(AussenstelleAbschusskommission)。指令Az.29Nr.55270/41指出,提交到航空队最多不应超过三天时间。RLM以下主要确保不被重复提交,且所有必要的文件符合要求,而航空部内部各级主要进行核查以评估的有效性。击坠委员会是德国空军最高司令部(OberkommandoderLuftwaffe,以下以OKL指代)和RLM的官方胜利评定机构,其唯一的目的是根据现有的规则评估宣称战果的有效性,但由于其档案在战争期间丢失,而幸存的雇员几乎不记得关于该组织的细节,因此其确切的组织结构不得而知。该委员会有多个分部,如在柏林和维也纳的分部,但最重要的是位于Wiesbaden的分部。如果一个宣称战果被任何一个分部认为是真实的,那么该飞行员的文件包裹就会被RLM接收。到这一阶段,战果将被记录下来,并被LP纳入德国空军的总体统计。LP是官方认可的唯一组织,有权表彰取得战果的飞行员的。
这些飞行员将收到一个被确认(Anerkennung)的战果数和证书。确认证书正式称为击坠确认单(Abschussbestätigung),是德国空军确认战果的收据,记录了飞行员在所在作战单位的累计战果总数,最常见的是按中队统计的总数。1944年2月2日的LuftgautagesbefehlNr. 5/44指令中讲到了一个关键点,可以推断出击坠确认单上的确认战果数是LP(OKL/RLM)给出的确认数字,而不是大队或中队宣称的数字。
II./JG3大队指挥官GordonGollob上尉在1941年10月22日当天击落了5架敌机,他需要为每个宣称战果提交一套文件。这是其中的一份,包含击坠报告、战斗报告和两份空中证人战斗报告。
1942年,时任JG77联队长的GordonGollob在斯大林格勒附近撰写战争日志,繁杂的文书工作占据了指挥官大量的时间。
中队和大队长签名的要求确认战果的声明,最下面是联队长要填写的部分(这里还未填写)
1944年9月20日签发给5/JG26的击坠确认单,确认了1943年1月18日Conny Meyer中士(当时JG26还未改组,5/JG26还是4/JG26)击落的一架RAF的P-51。注意总击坠数123属于5/JG26的,而非Conny Meyer个人。
获得击坠确认单的击坠是被OKL/RLM承认的。空战胜利(Luftsieg)也被用来描述一架飞机在空战中因被击落,最终毁坏,通常导致敌方飞行员死亡。这个用于描述的术语显然不受战斗机飞行员的欢迎,他们在讨论战绩时更喜欢使用击坠这个术语,而空战胜利则被更多地用于宣传目的。被否决的宣称战果被标记为被否绝(Abgclchnt),而那些没有在这个确认系统的任意一个层级到批准的宣称战果被归为不被承认(n.b-nichtbestätigt),有关的飞行员不应得到胜利的奖励。
1943年7月17日,II./JG52大队长Johannes Wiese取得了第100次空战胜利,注意他收到的牌子上写着“Wir Gratulieren zum 100. Luftsieg”(祝贺你取得了第100次空战胜利),当然这不等于是他的第100个确认战果或者击坠数。
L.V.Blatt Nr.18/41还规定了一些获得确认的条件:“要有无瑕疵的目击者报告,如果可能的话,需要提供照片。在我们的防线上被击落的飞机,要找到飞机残骸。”指令Az. 29 Nr. 55270/41指出,技术允许的情况下,证人报告可以用照相枪拍摄的照片代替,并要求如果战斗发生在德国控制的领土上,必须找到敌机的残骸。
1/JG1中队长Alfred Grislawski上尉提交的带照相枪照片的图解评估报告。1944年1月11日,他驾驶的装有BSK16照相枪的FW190A-6击落了一架B-17。
虽然上述的确认方式需要数个认定才能让飞行员获得奖励,但复杂性不等同于可靠性。过时的文献常常断言,由于其复杂性,德国空军的战果确认系统优于所有其他国家,而且几乎没有出错的可能:在德国空军中没有“可能”和“损坏”这两个术语。如果“击坠”不是确定的,就根本不会报告。不幸的是,这种错误的观点至今仍然大行其道。与僵化过时的观念相反,德国空军的战果确认系统的合理性在许多方面都值得怀疑。与上文提到的说法相反,德国空军的航空和高炮部队中确实存在“可能”的战果,而且常常发生。缺乏充分且令人信服证据的战果也可以被“认为“是真实的。击坠报告经常注明可能的击坠(Wahrscheinlicher Abschuss),意味着飞行员与敌人在交战中获胜,但没有见证敌机撞击地面或坠毁。
击坠委员会在收到各种有问题的击坠报告后,归类整理为以下几种类型:
ASM - AnerkennungSpäter Möglich( 稍后确认)
VNE - VernichtungNicht Erwiesen (未确认击毁)
VNE.ASM - Vernichtung Nicht Erwiesen, Anerkennung Später Möglich(未确认击毁,稍后确认)
X - 将击坠报告退回给相关单位,因为文件包不完整(即没有附上战斗报告、空中证人战斗报告、指挥官的声明和其他佐证文件)。
随着积分制的引入,更多的击坠方式被制度化,主要适用于在西线击损飞机:
W.B. - Wirklich Beschossen(有效射击)
H.S.S - Herausschuss(击伤轰炸机并使其脱离编队)
E.V. - EndgültigeVernichtung(将受损并脱离编队的轰炸机击落)
0.Z. - Ohne Zeugen (无证人,适用于所有时期,所有战线)
此外,与不能将分配给多个接受者的观点相反,有几个计入选项可供分配。以下是一些分配的计入选项:
Gruppen/Staffel abschuss - 给该参战单位,并在参与的飞行员中分配。或者说,击坠可以分配给单位而不是给飞行员个人。
i.Zus.Arb abschuss - im Zusammenarbeit (合作完成,通常涉及探照灯和高炮部队)
imZus. abschuss - im Zusammenwirken(在协助下完成,通常涉及探照灯和高炮部队)
1942年8月9日,HerbertRollwage上士的第300次作战归来,他的Bf109G-6上标有12个在东线取得的(带五角星)空战胜利,其中第三个未被官方确认,所以有后来涂改。也就是说官方确认其在东线的空战胜利是11个。
指令Az.29Nr. 5270/41解释了如何分享战果:如果不同的作战单位在联合军事行动中摧毁了敌人的装备,将由其共同的上级单位作出评判。如果这些作战单位来自的不同部队,例如高射炮和战斗机部队,每个单位或上级机构将收到一份确认书,说明其他单位的参战情况。击坠确认单仍将被签发给这些有问题的。不同类型的宣称战果可以获全额计入,或者根据情况在几个计入选项中选择一个。到了1944年,欧洲大陆的空战形势对轴心国来说极为不利,德国遭受到越来越多的攻击,而在东线,德国的前功尽灭,苏联装备了越来越多能与轴心国的相媲美的机型。OKL直接向帝国航空部长兼空军总司令(Reichsminister der Luftfahrt und Oberbefehlshaberder Luftwaffe,以下以DRdLuObdL指代) 报告,这两个部门的领导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想通过重组最高指挥部来挽回其不断下降的个人地位,由于这些重组,战果确认系统从1944年开始到战争结束经历了相当大的变化,并导致在确认流程中掺杂进了错误的记录,以下概述了一些结构性变化以及重要事件。德国空军的战果确认系统远非完美无缺,在整个运作过程中,由于标准不断变化,由此出现了可乘之机,被那些有能力的人利用。以下概述足以证明这些漏洞的存在。
1)从1943年开始,德国空军的整体高层结构中各部门之间的责任重叠越来越多,1944年开始的第一次重大重组开启了一系列重组和人员清理的恶性循环,直到第二年战争结束。这些调整很可能对战斗机飞行员提交的的记录和确认产生了负面影响。
1943年,人事部主管和他的办公室越来越多地同时负责军事和部级事务,既“代表”戈林又“代理”戈林签字,为此法务部门的负责人建议在信纸抬头上保留DRdLuObdL的双重称呼,除非戈林有特别指示。因此,1944年下半年之前的所有击坠确认单的证书原件上,都在顶部印有双抬头。作为戈林的密友,BrunoLoerzer大将于1943年2月23日成为LP的领导人,在他的领导下, LP (A) 5负责确认和签署所有的击坠确认单。戈林为了争权夺利,开始分割和重组德国空军的指挥结构。结果,以前直接向DRdLuObdL报告的LP在1944年被划归到OKL下属的Chefd. LP,不久,1944年5月30日,之后又归到新成立的Chefd. Pers.Rüstung u. NS-Führung d.Luftwaffe (人事,军备,和国家社会主义空军管理部),而该部门也归Loerzer管辖。这一年,纳粹党的意识形态开始影响德国空军和OKL,因此RLM和OKL内部的许多部门不得不忍受工作中的政治灌输。隶属于总参谋部的8.Abt.(历史部),负责德国空军内部的历史学/人事/文学教学工作,由于新的“政治指挥部”将其战争和空战历史的意识形态化,因此该部门的工作举步维艰。1944年5月30日之后,LP(A)5改名为Chef f.Ausz. u. Diszpl.(奖励与惩戒事项管理部),保留了之前的职责,但改由 Chef d. Pers. Rüstung u. NS-Führung d.Luftwaffe(人事,军备,和国家社会主义空军管理部)领导,该部门向OKL报告,而OKL则向DRdLuObdL报告。因此,1944年6月左右的击坠确认单不再有LP(A)5的副标题,而是在证书上印有Chef f. Ausz. u. Diszpl。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的是德国空军的三方责任结构,包括:总参谋部,人事、军备、和国家社会主义空军管理部,还有航空部。1944年11月,在战争爆发后,德国空军总参谋部的人员与战争爆发初期相比增加了7倍,但管理却非常糟糕以至于没人搞得清楚谁是总参谋长。
1942年4月14日和1944年10月1日签发给2./JG51王牌飞行员 Anton Lindner的两份击坠确认单,注意抬头的不同。2./JG51的确认击坠数从1941年7月27日的43提升到了1942年12月8日的164。
5)在撰写击坠报告阶段,不仅可以通过证人或者地面残骸来对宣称战果进行初步确认,还可以通过无线电通讯来确认。JG27的EmilClade上尉解释说:“实际上宣称战果可以在作战时,最多1到2天之内,通过监听英国人的无线电通讯来确认……我想说的是有一半的宣称战果是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的。”
1943年12月,Emil Clade驾驶Bf109G-6“白2”和他所在中队的战机在给载有德军官员的He111H护航,飞往克里特岛。
战地记者HeinzEckert回忆起1944年8月24日那天下午,埃里希·哈特曼的宣称战果从291跃升至301的经历:“我本人和留在机场的众人挤在一台收音机旁,听着哈特曼和他的僚机在频率上谈论的内容。当听到达成5个击坠后,大家欢呼雀跃。开始编花环,制作奖牌和旗帜,还搞来了香槟酒和酒杯,而这时哈特曼还在空中!”哈特曼降落后,被他的战友们抬起来,狂欢持续了整晚。24小时内,埃里希·哈特曼被要求在几天后前往“狼穴”,接受镶钻橡叶和剑的RK勋饰,这意味着确认流程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被提速了,无线电确认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HelmutLipfert上尉也回忆了类似的事件:“我的僚机在我之后着陆。他看到了一切并确认了我的第84次胜利。然而他的确认是多余的了,因为指挥部已经清楚这次战斗。我们的监听站发现了两架敌方战斗机所使用的频率,并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当哈特曼在空中激战时,Carl Junger下士和一名无线电操作员紧张地监控着无线电通讯。
哈特曼在1944年8月24日当天由“业余”摄影师拍摄的模糊但真实的照片,他戴着手套和中队领导握手。注意花环上的白色绶带是厕纸做的。
以下这段新闻宣传影片摆拍了当天的场景和和之后的庆祝会,联队长Dieter Hrabak与哈特曼举杯共饮。注意与上文照片的不同之处。
另一段新闻宣传影片包含了希特勒给哈特曼颁发勋饰的记录,带原音轨。
镶钻橡叶和剑的RK勋饰,此为Hermann Graf获得的原件。战后的很多仿制品是基于像想制作的,所以与真品的差异明显。
6)非常关键的史实是,由于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在1943年11月对柏林进行了持续且成功的夜间轰炸,OKL/RLM存档的大部分宣称战果文件在此期间被毁。
1943年11月25日,OKL/RLM要求所有德国空军部队在1944年4月1日前补交1940-1943年期间的宣称战果汇总表(包括已经确认和未被确认的战果)。1943年11月25日之前已经提交但未确认的宣称战果文件副本,必须移交给DRdLuObdL。因此,OKL/RLM所保存的几乎所有这一时间段的文件都不是原本,而是基于各个德国空军单位提交的摘要文件的重建。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确认所需的时间突然成倍增长的原因,因为包括LP (A) 5在内的文书工作几乎不得不从头开始。还必须指出的是,1943年11月25日之前的资料直到1944年12月还在被送来!旧数据的重建也导致了另一个系统漏洞,即增加了文书错误和列入错误条目的几率。1945年2月3日,美国陆航第八航空队约950架B-17轰炸机空袭(柏林),导致更多文件被毁。位于Kronen街档案大楼中的约15000份1933年以来的属于德国航空部的文件,以及来自其他各部门的约8万份文件被毁。此后,在1945年2月21日至3月8日期间,存放在Herwegen和Karlsbad(Karlovy Vary)的另外8万多份档案被运往Heldburg, 其中的大部分在4月被铁路运回Karlovy Vary,然后被运往Hohenburg(估计有一部分被留在那里),这些档案最终不知所踪。大约在同一时间,1945年3月19日,元首下令执行“德国境内的销毁措施(Zerstörungsmaßnahmen imReichsgebiet)”,系统地销毁所有可能落入敌人手中并对德国不利的军事、交通、新闻、工业、供给等资产。1945年4月,随着西线盟军的快速推进,德国在“Feuertod”行动中烧毁了包括8.Abt.(历史部)档案在内的大量文件。估计有100人花了44小时销毁了50-60吨的纸张,只留下那些留在Heldburg和Hohenburg的文件。大部分部队和军区指挥部的战争日志也在此次行动中被焚毁,击坠委员会的档案也付之一炬。97%与个人相关的德国空军文件和档案在战争末期被毁。大部分从OKL/RLM保存下来的战斗机部队宣称战果被记录在18卷匆忙制作的微缩胶卷上,这些微缩胶卷记录了名为Cheffur Ausz.und Dizsiplin Luftwaffen-Personalamt L.P. [A]V的宣称战果摘要,是德国空军战斗机部队战果研究的重要基石。重建宣称战果还用到了幸存的资料作为补充,如那些被苏联军队发现并保存下来的资料(大约2万8千份,部分与德国空军有关的档案),以及留存在作战单位的文件。
战后的柏林满目疮痍,主动和被动被毁的档案文件不计其数。
7)1944年11月底,Homburg少将被命令解散位于Wiesbaden的击坠委员会,这项工作在1944年12月15日完成。在该委员会解散后,各单位需要将他们的宣称战果文件寄给各自的军区司令部,由其转交给帝国航空队的第二副官。接近战争结束时,击坠委员会的其他分支机构也可能有类似的情况。
8)Chef flir Ausz.und Dizsiplin Luftwaffen-Personalamt L.P. [A]V微缩胶卷缺少1945年OKL/RLM的宣称战果记录。目前还不清楚是否有另有胶卷记录了1945年的宣称战果,但是在现有的胶卷上确实出现了某些有趣的模式,这些模式揭示了战果确认系统逐渐衰败的事实。最完整的宣称战果出现在1943年和1944年的大部,1943年之前的日期不那么完整,因为在1943年11月的轰炸之后,需要通过存档的作战单位文件来重建数据。到1944年秋季,胶片记录的数据突然减少,到10月底确认数据完全停止更新。最后一批确认编号分别给了44年10月31日5/JG52在东线的战果,和44年9月28日15/JG3在西线的战果。有可能在此后,各个航空队自行确认战果,然后送往德国存档。可以看出,由于权力的突然下放,各个航空队自行更改了与有关的规定,例如接受那些已有30个确认战果的飞行员提交的无证人(O.Z.)宣称战果。
“特别声明:以上作品内容(包括在内的视频、图片或音频)为凤凰网旗下自媒体平台“大风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videos, pictures and audi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the user of Dafeng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mere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pac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