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请指教

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2023至2024年度电影领域师徒组合——贾樟柯及其门生、菲律宾电影制作人拉斐尔·曼努埃尔的对话。

2023至2024年度电影领域导师贾樟柯与门生拉斐尔·曼努埃尔在活动现场展开对谈 ©Rolex

能成为一位国际著名导演的门生，是所有年轻电影人的梦想。人人都想踏上那条令人眩晕的捷径。它缩短的不是灰姑娘和美梦之间的距离，而是走到汇聚着前辈智慧结晶和人生经验的宝藏的大门的距离。

因此，如果有人说，“我成为了贾樟柯的门生。”你一定会问:“你是怎么赢得的这个机会?”“和他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你学到了什么?”

其实，我们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我们不仅有幸听到来自这位幸运的年轻人的答案，而且我们还听到了他的导师贾樟柯对师徒关系的介绍和评价。这实在太难得了。

2022年11月，劳力士于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行对谈及放映活动，介绍了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Rolex Mentor and Protégé ArtsInitiative)2023至2024年度电影领域师徒组合 :屡获殊荣的著名导演贾樟柯，及其门生、菲律宾电影制作人拉斐尔·曼努埃尔(Rafael Manuel)。

在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于2004年增设电影艺术领域之后，曾经有多名杰出的电影人先后担任导师，这其中比较被人们所熟知的包括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张艺谋、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利图(Alejandro G.Iñárritu)及斯派克·李(Spike Lee)等。贾樟柯就是其中的第二位来自中国的电影导师。而他此次的门生拉斐尔·曼努埃尔来自菲利宾，凭借短片《Filipiñana》获得2020 年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银熊奖，该短片将高尔夫球运动及乡村俱乐部作为菲律宾社会的缩影，并从中探索社会结构，曼努埃尔目前正在筹备将其拍成一部长片。此外，他正在拍摄新片《Patrimonio》，这部作品旨在探讨家庭动荡如何从根源上导致支离破碎的社会结构。通过此次指导计划，曼努埃尔希望“迎接焕新挑战，从整体上重塑自我，感受心灵深处的震撼”。他说，“这个计划的文化传承理念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让我们来听听贾樟柯和这位有幸成为他的门生的年轻人讲述下两位师徒的电影之旅吧:

电影领域门生拉斐尔·曼努埃尔Courtesy of Rafael Manuel

“因为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并不是一个能公开申请的项目，所以当我收到申请邀请的第一反应完全是惊喜。而且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项目，我对此类项目也是知之甚少的，所以当我了解到这个特别的项目的时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在我拍摄短片之前，我在从伦敦飞到马尼拉的飞机上第一次有幸观赏了贾导的《江湖儿女》。虽然我是在英国航空公司经济舱的12英寸显示器上看完这部电影的，但它却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还有另一个小趣事:我第一次见贾导本人是在2020年第70届柏林电影节上。他当时做了一系列的讲话，主题就是传承。我们之间的渊源可以追溯到那时，而且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的主题恰巧也是“传承”。所以对我来说，未来两年能在这样一位我非常欣赏和尊重的导演指导下，完成《Filipiñana》这部作品将是非常特别的经历。

“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最吸引我的一点就是品牌的传承精神。对我来说，和贾导共处的这两个月就是传承的过程，并且这个过程是很全面的，这不仅关于电影，我们每天都会见面。每一个有抱负的艺术家都会想了解那些成名已久的艺术家，看他们是如何准备好一切的，看他们从哪里获取灵感，而且这些往往可以从一顿午餐或是散步这些日常活动就得以窥见。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经历，其他任何项目都无法提供这样的体验。”

电影领域贾樟柯Courtesy of Jia Zhang-Ke

“有一天我的同事收到了一封邮件，问我愿不愿意加入这个计划。我想了想，正好疫情期间别的事也做不了，而且我特别乐意教书育人、跟徒弟探讨探讨电影，就答应了。没有想到之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选拔， 他们成立了一个选拔小组，其中包括柏林电影节的艺术总监卡洛，东京电影节的艺术总监市山尚三，两位制片人和一位艺术馆的策展人。他们在全球报名的学生里选出了三个候选人，一位是印度的，一位是希腊的，拉斐尔·曼努埃尔是菲律宾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导演。

“我没有看拉斐尔的第一个短片，我看的是《Filipiñana》这部短片，看了以后非常喜欢，面试的时候了解到他的一些近况。他当时要筹备他的长片，我觉得从短片到长片，这样是一个重要的转折，如果有一些助力会更有帮助，就选择了拉斐尔·曼努埃尔。

“我们相处了两个月。这期间，我如果有一些拍摄任务他会跟我去现场，更多的时间是我在剪辑过去纪录片的素材，他就陪着我一直剪，一直坐在旁边。有时候他会问一些问题，我会告诉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要这样剪，作为一个局部是怎么考虑的，随问随答，我觉得很自然。

“拉斐尔在我面前表现的很温文尔雅，是很温柔的一个菲律宾男生。我觉得往往导演的荧幕世界和他日常生活呈现出来反差是很大的，我们看他第一个影片就知道他有激烈的一面，我很喜欢这种。我觉得他有刚刚进入创作之后一个很可贵的自觉性，你能够理解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对画框很新鲜。对于我们拍了20多年的导演来说，有时候我们会对画框麻木。你能看到他有一种对媒介、对画框本身的好奇感，这个就是形式自觉性的第一步。我相信他是一个未来在电影语言形式上非常有自觉性的一位导演，因为他呈现出来对这个媒介的一个新鲜感、一种兴趣，我觉得内容的部分当然也很好，其实这种形式上的自觉性是挺难得的。

“我看了他下一部长片的剧本大纲，我们也针对这个大纲进行了讨论，里面对于我来说有非常现代的叙事，有非常多的优点，当然也有一些可能会出现讨论。我非常希望拉斐尔这两年能拍出他的第一部长片。

“我也在想拍一部电影，四年没拍电影了。刚才我看劳力士的短片特别受感动，它里面有一句话：让这个世界变得有热情。我觉得这个热情可能需要我们自己怀揣着对电影最初的那种愿望，把它点燃吧。

“当时我之所以那么痛快就答应了来做导师，是因为我知道劳力士跟艺术的关系很紧密，比如说他们资助了(马丁 ·斯科塞斯)导演专门修复老电影的世界电影基金会——我本人也是有这个修复计划的。劳力士也有在支持洛杉矶的奥斯卡电影博物馆。如果我们说创艺推荐资助计划是一个传递精神的计划的话，它不单是我拍电影20多年的感受和拉斐尔分享，也是把劳力士这样一个品牌，他们对于艺术的爱传递出去，让这个世界多一些热情。

“实际上不是什么布局，过去的大部分是帮朋友忙，国内的年轻导演需要帮忙，我力所能及就帮一些忙。后来国际上我制作的第一部和法国导演的影片《革命是可以被原谅的》，是一个纪录片。当时也是因为后期没钱了，我说那你就来中国做吧，我跟张扬把那个片子帮着弄了，大部分那个时候是帮忙，确实没有什么这种计划，不是一个总体的考虑。

“但是最近几年跟阿彼察邦合作，跟《白色大厦》的导演合作，包括跟拉斐尔这个项目，我非常需要。因为它是我保持跟世界联系的一种方法。我越来越觉得，我过去有一阵随着电影旅行，我觉得好像自己在这样一个电影的世界里面游走是很自然的一个事情，但这几年越来越觉得变成北京朝阳区的一个居民了，同行的想法、特别是年轻一代在想什么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始终要保持一种方法跟世界沟通，跟世界接触，我很需要拉斐尔。

“有一天我剪片，他突然跟我讲，他说安东尼奥尼说了句什么，过了一段又说巴赞说了什么。非常感动，我在北京已经有五六年没有人跟我谈这些名字了，每天听到就是票房高了票房低了，送审通过了，没有通过，立项下来了没有，我真的很想谈艺术。

“这个形式非常新颖。好像是回到过去的手工作坊，师父带徒弟。除了课堂教育之外，可能这种师徒之间一起一起相处，一起理解影像、理解生活也是很重要的。这让我想起武侠片里面那些武术大师，基本上徒弟要住在他家好几年要学艺，这样一种传递经验传递知识的体系目前基本上没有了，但是劳力士用这样的方法在当代让这种体系变得可能。”

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于2002年成立，以助力宝贵知识代代相传为使命。计划的理念主张艺术是一个绵延不断的整体，是数代人丰富经验的荟萃，所有艺术家皆受惠于前人的智慧结晶。劳力士秉承品牌尊崇杰出个人成就的传统，为才华横溢的艺坛新秀提供宝贵机会，令其与各领域艺术大师结为师徒，在一定时间内接受一对一指导，进行创意合作。

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涵盖领域包括建筑、舞蹈、电影、文学、音乐、戏剧以及视觉艺术。在其他领域或跨领域中亦有机会进行“开放领域”的指导，指导时段会按各门艺术领域交替分配。

自2002年以来，劳力士已促成63位大师与新秀结为师徒，涵盖建筑、舞蹈、电影、文学、音乐、戏剧、视觉艺术等多个领域。创艺推荐资助计划要求每位导师与其门生在指导期内进行不少于六星期的互动，然而，通常他们交流的时间会比要求时间更长。双方就互动的地点与方式达成一致。这意味着门生可以观摩导师的创作过程，或者两人共同合作完成一件作品。

目前为止，已有多位蜚声全球的导师倾注宝贵时间与出众才华，襄助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2023至2024年度创艺推荐资助计划中的其他四对师徒分别是 ：加纳雕塑家艾尔·安纳祖（El Anatsui）与门生南非视觉艺术家布朗温·卡兹（Bronwyn Katz）；英国作家伯纳德·埃瓦里斯托（Bernardine Evaristo）与门生加纳作家阿耶莎·哈鲁娜·阿塔（Ayesha Harruna Attah）；法国建筑师安妮·拉卡顿（Anne Lacaton）与门生黎巴嫩亚美尼亚建筑师阿琳·阿布拉哈米安（Arine Aprahamian）；美国爵士歌手戴安·瑞芙（Dianne Reeves）与门生韩国歌手兼作曲家Song Yi J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