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九龙半岛的英军炮台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九龙半岛（此处指界限街以南的九龙半岛）英军炮台的历史背景：其实早在清朝统治时期，奉旨禁烟的林则徐曾经奏请在此地修建了“懲膺”（尖沙咀）和“临冲”（官涌）炮台。然而由于当时中国还没有现代化的测绘和档案体系，所以这些炮台的具体情况考证难度很大，只能根据当时英国绘制的海图和其他资料大致了解。

↑ 1843年绘制的版画中从九龙眺望香港岛的景色 来源：Thomas Allom

之后在两次鸦片战争之间，割占了香港岛的英军还曾经长期越界占据位于尖沙咀的原清军炮台（推测是“懲膺”）作为前哨聚点，并称其为“维多利亚”要塞（Fort Victoria，之后的文献中也称其为“九龙西”炮台，Kowloon West Battery）。而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尖沙咀一带也曾经驻扎过大批用于入侵中国的英军部队，并修建了许多临时性军营和工事。

通过《北京条约》正式获取了九龙半岛界限街以南地区之后，这里的土地又陷入了港英政府和军方的争夺之中。港府原本希望军部（陆军把持）可以将大部分军用设施转移到九龙，并将其原本占据的港岛繁华地段归还给政府。然而经过一系列博弈之后，香港军部不但没有归还港岛的土地，而且还将九龙的大块土地也收入手中；皇家海军也获得了多处沿海地块，不但可以用于储存物资弹药，甚至还修建了当时亚洲最大的船坞设施。最后只有不到一半的土地留给港府用于拍卖地皮。

↑ 描绘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军登陆占领九龙的版画 来源：Mary Evans Picture Library

尽管获得了大量土地，但是当时香港军部并没有资源和动力来使用它们，因此大部分都仅仅只是被作为军事储备用地或者靶场。直到1870年代末，因为重新执政的英国保守党的整体国策更加重视防务投资，香港在整个“帝国防务体系”中的地位上升，以及皇家海军的后方保障需求等原因，越来越多的关注和资源开始被投入香港。香港军部也因此开始规划九龙地区的港口防御炮台建设。这一批炮台主要包括了用于封锁维多利亚港西侧水道的“九龙西二号”炮台（Kowloon West II Battery）以及用于封锁东侧水道、保护黄埔船坞（The Hong Kong and Whampoa Dock）的“九龙港”炮台（Kowloon Dock Battery）和“九龙东”炮台（Kowloon East Battery）。

下边我们就来分头看一下上述提及的4座炮台的详细情况吧。

1，维多利亚要塞（九龙西炮台）

今天，为数不多的材料都认为这座英军所谓的要塞其实就是林则徐在九龙海战后奏请在尖沙咀修建的“懲膺”炮台。从英国在1841年绘制的海军部海图上看，这座炮台规模非常宏大，长宽都达到了约100米上下。如果它真的是1839年9月之后才动工的，以当时的工程技术能力，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临阵建造如此大型的建筑，确实相当惊人。

↑ 1841年1月绘制的海图，左下角的大型“要塞”（Fort）便是我们所说的炮台 来源：UK National Archives，FO 925/2293

尽管中国方面留下的记载大多都是描述性的，具体数据很少且不太精确，不过英国一方却有许多测绘和图像资料，从中可以基本了解炮台的制式。这座炮台位于尖沙咀沙滩西侧小山的西坡，东端位于山顶制高点、西端直接伸入海中，占地面积非常大，并且周围一圈都采用了低矮的圆弧形条石护墙，墙上朝海的一侧开有多处炮窗，在东侧和北侧还建有两座带有敌楼的城门。

炮台的这些设计特点都体现了针对火炮武器越发普及而做出的改进：低矮的弧形护墙可以更有效的抵御炮击伤害，巨大的面积使得炮台内部的关键建筑物更加分散，而将一侧建于山顶则保证了炮台的指挥观察需要。这些都与中国后期较为先进的炮台设计潮流相吻合，大大提高了炮台在热兵器时代的生存性。

↑ 英军测绘专家哥连臣上尉绘制的尖沙咀地区的地貌与炮台 来源：John Collins

这座炮台修建之后两年，中国便在鸦片战争中战败。时任两广总督琦善被迫接受了不在尖沙咀驻军的要求，并以“孤悬海外，不足以御辱”的名义请求朝廷允许将火炮和兵士调派至新安县城和正在兴建的九龙寨城。此后英军曾经计划派兵过海将该炮台彻底拆毁以绝后患，但是首任港督钵甸乍（Sir Henry Pottinger）却顶住压力阻止了这一行动，此事情后来还成为了他被撤职召回英国的罪名之一。

尽管当时英国只割占了香港岛，但是英军却依然在1842年违约向九龙半岛派出了一支小部队，驻扎在这处废弃的炮台内作为前哨。此时他们将这里命名为“维多利亚”要塞，而在之后的一些文件上也称之为“九龙西”炮台。此后的十余年间，炮台附近都是九龙半岛居民与香港岛进行往来贸易的场所，非常热闹。直到1854年英军决定将部队撤离，并在临走前拆毁了炮台。据说炮台上的部分石料曾经被运回香港岛，用于当时中环新建的建筑物。

↑ “维多利亚”要塞门前是当地人往来贸易的主要地点，图中是要塞的北门，请注意门前可以看到3名英军士兵正在站岗 来源：Engraved by M. J. Starling.

英军拆毁炮台之后不久，就通过第二次鸦片战争获取了九龙半岛的大部分土地。在一份1860年印制的拟议吞并九龙的地图上此处曾经再次备注为炮台，目前并不清楚是地图沿用了过时信息还是英军此后又在此部署了临时的炮台。无论如何，港英政府最终于1865年在炮台原址的小山上花费3000港币修建了一座仿欧洲城堡式的建筑作为第一个派驻九龙地区的警察驻地，并在这里驻扎了由一名上尉指挥的10人警察部队。

↑ 仿城堡式的第一代警署，可见前方列队的驻守警察包括1名警官、2名欧洲籍警员、7名西印度警员（白色制服）和1名华裔警员（带斗笠帽） 来源：Civccel Inglesa，Moddsey

1881年港英政府拆除了这座城堡式警署，并在原址重新修建了水警总部大楼。新的建筑及附属的马廊、报时塔等设施在1884年启用，此后又经过不断的扩建成为一组庞大的警用建筑群，其所在土地的所有权也在20世纪初被军方交还给港府。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军占领香港后，日本海军曾经将这里作为司令部驻地，并在建筑下方修建了复杂的地下工事和通道。战后此处又继续被作为香港水警总部直到他们在1997年迁往西湾河，而建筑本身也被列为香港的法定古迹。

↑ 大约1900年左右的尖沙咀水警总部（中）及报时塔（左） 来源：Moddsey

警署建筑空置后，最终在2003年被长江实业购得，经过对周围环境进行了大规模的开发改建之后，以原水警总部大楼为主体的建筑群在2009年成为了名为“1881 Heritage”的特色酒店和商业综合体，也是今天在尖沙咀的热门地里标志之一。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考虑在原水警总部主楼中住宿一晚，感受一下九龙地区现存第二古老的建筑中厚重的历史积淀。

↑ 今天的“1881 Heritage”特色酒店商业综合体，画面最近处可见原报时塔

2.九龙西二号炮台(威菲路炮台)

早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英军就曾经在尖沙咀西侧建造了大片临时军营。正式夺取了九龙之后，这里便也成为了香港军部在九龙最大的一片“军地”，即5号军地（W.D.N. 5）。然而这块土地却常年没有被开发利用，军部仅仅是将其作为储备地块而已。

↑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在九龙半岛集结的英军营地 来源：Felice Beato

1870年代末期驻港英军在英国高层的关注下开始大举扩建军用建筑，按照当时的规划，由于维多利亚港西侧水域宽广，因此必须用3组配备远程重炮的炮台形成交叉火力才能有效阻止敌舰闯入，而港岛的俾路乍、北边的昂船洲岛加上九龙半岛正好可以形成一个掎角之势。位于九龙的5号军地包含了几座沿海的小山丘，也非常适合修建这样的炮台。这处炮台的正式名称为“九龙西二号”炮台，不过因为此时“九龙西”炮台早已拆除，所以这里在很多时候会被干脆简称为“九龙西”炮台。

“九龙西二号”炮台大约在1880年开始动工，炮台主体由3个混凝土炮床构成，由北向南分别被命名为1、2、3号炮位，在炮床之间和两侧则穿插建有4座地下弹药库，所有弹药库和炮位都有地下混凝土坑道连接。炮台的最南侧建有一座带有维修车间的火炮仓库和一座守卫兵房，而炮台的东侧则挖有一条数米宽的深沟，以防止有人从陆地方向接近炮台，深沟上只有一座吊桥连接两侧。

↑ “九龙西”炮台内各处建筑、工事的剖面图 来源：The National Archives (UK)

炮台最早于1886年安装了3门10英寸前装线膛大炮（10"RML），这些位于高处且距离海岸不远的大炮可以轻易攻击维港西侧水面上的目标。由于当时九龙半岛基本没有什么建筑遮挡，因此这些火炮在必要时甚至也可以调转炮口向东侧的九龙湾方向的部分水域射击。从1890年开始，炮台周围的军用土地被用于兴建“威菲路军营”（Whitfield Barracks），炮台也因此成为了军营的一部分。

↑ “九龙西二号”炮台的射界范围 来源：The National Archives Kew WO 78/2608

随着火炮技术的进步，英军在1901至1904年间又耗资£3,539英镑对炮台进行了改建工程。改建之后的2、3号炮位上的大炮被更换成了新式的6英寸7型后装炮（6" BL Mk VII guns），与它们连接的地下弹药库也安装了提弹机以便快速供弹。此外在炮台的最北侧及1、2号炮位之间还加建了两座安装有测距仪和电话的开放式钢筋混凝土观察所用于观测校炮。

↑ 改建后的炮台布局 来源：The National Archives Kew WO 78/2608

但是这些火炮仅仅服役了3年之后，英军的防御思路便发生了变化。受日俄战争日军攻占旅顺口的影响，英军决定放弃防守海港，转而建造新的海防炮台以拒敌于外海。“九龙西二号”炮台也受此影响作用大大下降，不但炮台的武装被改为两门小型的12磅速射炮（12 pdr QF guns），而且从1915年开始原炮台的弹药库也被交给野战炮兵部队用于储存弹药。但是没过多久，因为不断扩建的九龙仓码头（Kowloon Wharves）严重遮挡炮台的视野，这里很快就被最终废弃了。

二战爆发前，英军曾经于1935年在炮台上使用一门6英寸炮训练炮兵，此时这座炮台在官方文件中的名称已经被改为“威菲路”炮台(Whitfield Battery)，与所在军营的名称一致。二战爆发之后，“威菲路”炮台主要被守军作为弹药库，并没有发挥直接的战斗作用。

↑ 1958年拍摄于“威菲路”军营中的废弃炮台，照片中可以看到1号炮台和北侧观察所 来源：gwulo.com - erernal 1966

战后随着香港经济的飞速发展以及英国全球军力的萎缩，驻港英军被迫开始将部分市区核心地段的军用土地归还给香港政府。随着“威菲路”军营在1967年正式关闭并在1970年改建为九龙公园之后，原“威菲路”炮台的设施也在1989年九龙公园扩建时被囊入其中，改建为“历奇乐园”（Discovery Playground）。目前原来的炮台设施虽然结构变化不大，但是表面都被混凝土和瓷砖覆盖，整修成康乐设施；而之前的3座炮位也都被放置上了老旧的5英寸火炮作为装饰。

↑ 目前原本的炮台已经被水泥覆盖修整、加装了栏杆，并且在炮位上安放了3门来历不明的5英寸炮

3，“九龙港”炮台及“九龙东”炮台

与“九龙西二号”炮台大约同时期，军部在九龙半岛的东部红磡一带突出的半岛上也修建了“九龙港”和“九龙东”两组炮台，它们一个侧重直瞄射击，一个用于远程封锁，既可以与港岛一侧的“北角”炮台相互呼应封锁港区东侧的入口，又可以近距离保护黄埔船坞的重要的海军设施。

↑ 两座炮台所在军用土地的位置（圈红框处）图中可以看到“黄埔船坞”中亚洲最大的“1号海军部船坞” 来源：

The National Archives UK

“九龙港”炮台也是在1878年开工，大约在1880年竣工投入使用。这座炮台位于军部预留的“8号军地”（W.D.N.8）内，这是一处紧邻黄埔船坞东北侧的半岛，地块三面环海并且在中央有一座数十米高的小山丘。除了北边有一座更高的山峰外，其他方向都没有任何遮挡，视野可以一览无余的覆盖整个维多利亚港东口和黄埔船坞一带。

由于详细的原始设计图等敏感资料都被保存在英国本土，目前与“九龙港”炮台的设计规划相关的信息很少。从香港军部的文件推测，这处炮台应该与“九龙西二号”炮台类似，也是由3座混凝土炮床和相应的地下弹药库组成。在1890年代的地图上可以看到这片军地的西北角还建有两座房屋，推测应该与“九龙西二号”一样分别是火炮仓库和守军兵房。在8号军地的西侧还有一条公路可以与黄埔船坞连接。

↑ 1887年英军海图上标注的“九龙港”炮台 来源：Admiralty (No. 1459) London

“九龙港”炮台的原始装备推测包括1门9英寸前装线膛炮（9" RML）、两门7英寸前装线膛炮（7" RML）以及两门8英寸榴弹炮（8" Howitzers）。在1886年的一份文件上则记载了该炮台的武装在被换装为两门9英寸前装线膛炮。到了1894年，炮台经过一次大改之后，武装变成了3门9英寸前装线膛炮，这个配置一直维持到炮台最终在1904年退役为止。但是直到1905年炮台被移交给港府时，还有一门9英寸炮被留在炮座上。

“九龙港”炮台在1902年军部与港府交换土地的文件上变赫然在列，但是当1905年被交还之后，却并没有立即开发。最早在1910年的地图上这里便被标注为“H.M.L.N. 3”地块，但是直到1921年才进行了大规模的填海造地，小山丘的东侧被铲平用于填海，原址则在日后被黄埔船坞用来兴建厂房。1985年黄埔船坞正式关闭后，土地被用于开发大型住宅社区“黄埔花园”（Whampoa Garden），原“九龙港”炮台所在位置在1988年被开发为第5期“青桦苑”（Oak Mansions）。

↑ 今天的“黄埔花园”社区，中间的船型建筑为6期“黄埔号”，直接修建在了当年黄埔船坞内最大的“1号船坞”的原址之上 来源：《华尔街日报》

此外，今天在黄埔花园6期“黄埔号”建筑旁边，还安放了一门1872年铸造的9英寸5型前装线膛海军炮（9" Mk.V RML）。这门炮是当年在附近建筑工地挖出的，炮身上的徽章依然清晰可见。关于这门炮的来历目前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是来自黄埔船坞曾经维修过的军舰，另一种说法便是来自于原“九龙港”炮台上的大炮。如果这门炮确系炮台所有，那它便是“九龙港”炮台留存至今的唯一遗物了。

↑ 安放在“黄埔号”旁边的9英寸5型前装线膛炮

位于“九龙港”炮台北侧山顶的“九龙东”炮台的建造时间略晚。它位于黄埔船坞北侧的“7号军地”内（W.D.N.7），在1889年1月开工，1890年5月建成，共耗资£4,006英镑。这座炮台的建造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使用射程更远的大炮封锁整个水面，因此这里仅有一座位于225英尺高的制高点上的混凝土炮床。这座炮床由一条弯曲的军路连接到山下，在军路的尽头建有一座小型地下室，而炮床下方则建有一座带有升降机的大型地下弹药库。

↑ “九龙东”炮台结构图 来源：The National Archives UK

在“九龙东”炮台唯一的炮位上装备了1门安装在埃尔斯维克军械公司式炮架上的9.2英寸4型后装大炮（9.2" BL Mk IV gun on an EOC Barbette mounting）。这是一型当时英军大量装备的远程岸炮，火炮朝向南边大概有135度左右的射界，最大射程为9.1公里。

同样随着香港防务思想的调整，在“九龙港”炮台被归还给港府之后，“九龙东”炮台也很快便被放弃了。这里的火炮在1907年被拆下运往它处，但是炮台的建筑却得以保留，甚至在1922年整块军地都被归还给港府之后都没有被拆除。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美军频繁轰炸红磡一带，日军还曾经在这里设置防空阵地。战后炮台建筑也曾经得到保存，直到1970年代才在地产开发工程中被拆毁。原址大概位于今天的和黄公园南侧。

↑ 航拍照片中的地产开发工地，正中间可以看到“九龙东”炮台的混凝土炮座 来源：Hunting Surveys

↑ 今天位于小山上的和黄公园，已经找不到炮台的痕迹

4.其他地点

本来关于九龙地区的炮台到这里就应该全部介绍完了，不过我还是在最后想把九龙的两处与炮台有关的地点也拿出来说一说，它们便是当年林则徐主持修建的另一座炮台“临冲”以及信号山。根据林则徐给朝廷的上书，位于官涌的“临冲”炮台曾经是连续六次官涌大捷击败英军的位置（英军方面没有留下任何相关记录）。早先由于信息缺乏，曾经有文章认为“临冲”炮台的位置便是后来英军修建的“九龙西二号”炮台。但是事实上现在我们已经清楚这座炮台的位置在更北边的今官涌街一带。原来的山丘已经被推平用于填海造陆，今天的位置大概位于“佐治五世纪念公园”内。

↑ 原来炮台连同所在的小山都已经被铲平，原址现为“佐治五世纪念公园”

至于信号山，这里本是尖沙咀沙滩东侧的小山，与西侧原“懲膺”炮台所在小山遥相呼应。在1845年的英国海图上曾经在这里绘有建筑物，并标注了“老式要塞”（Old Fort）字样。英国割占九龙后，此处也曾经多次出现在防务规划的文件中，甚至还提及过此处炮台配属的火炮型号，但是却一直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里确实建有过实战炮台。有趣的是后来这里倒是有一座装备4门18磅炮（后期更换为22磅炮）的礼炮台，用于在礼仪场合鸣炮致敬。

↑ 1935年拍摄的信号山礼炮台 来源：James McAndrew's photos

上述两个地点虽然也都算是位于九龙的炮台，但是与本文讨论的主题关系并不大，因此就不再展开介绍了。

后记

对于港英政府和驻港英军来说，九龙半岛确实是一个又爱又恨的地方。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他们就想要将九龙和港岛一起占据，结果却在谈判中没能得逞；于是到了1850年代与俄国冲突的时候，又因为没有拿下九龙而后悔不已；可是等到真的在1860年代夺取了九龙，却又因为没有了现实威胁而失去了兴趣；好不容易到了1880年代开始大兴土木，结果没过几年便又因为技术的进步而彻底失去了军事价值。归根结底，是不是还是别人碗里的饭香，抢到手的瓜不甜呢？

↑ 1979年正在被改建为“九龙公园”的原威菲路军营，照片中间偏左上的小山上靠近公路和港口的位置可以看到“九龙西二号”炮台遗留的3座炮位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九龙半岛失去了军事价值可能是一件好事情。作为距离港岛最近的地块，特别是还有较大面积的平地可供开发，九龙半岛其实天然就是城市发展的好地方。但是这样一片土地却长期被军事用途占据，军部即使把大片土地当作靶场都不愿意交给政府，显然已经是本末倒置了。如果不是英军最终退出了九龙大部分土地，这里又怎么能发展成为今天如此繁华的第二个城市中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