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民谣2022》第二期,极少在综艺节目中露面的民谣歌手周云蓬登台演唱了一首《盲人影院》。接受《北京青年报》采访时,他说来参加节目、与圈内好友们竞演是为了「抱团取暖」,让民谣音乐有更多的受众。
《盲人影院》讲的是一个失明孩子的故事——或许就是年少时的歌者自己。周云蓬说:这首歌也送给熊熊。
熊熊是周云蓬的导盲犬。2016年10月,周云蓬定居大理,开始了与熊熊相依为命的日子。作为民谣圈的老朋友之一,Figure几年曾拍摄了周云蓬在大理生活那段时间的纪录短片,主题是:《摄影、潜水、导盲犬,和最艰难的日子》。
撰稿|鲜 于
编辑|许 静
校对|张 帅

周云蓬,音乐人、诗人,1970年出生于辽宁,9岁失明,15岁开始弹吉他,现居云南大理。
在《我们民谣2022》的舞台上,周云蓬胜负心很淡,对于排名和分数表现得十分豁达。但对于音乐本身,他的内心是笃定的。他在节目上说:「这个世界属于年轻人,但审美并不完全属于年轻人。」

周云蓬夺冠后说要与熊熊分享荣誉
2023年2月24日,《我们民谣2022》收官夜,初舞台仅排名第19的周云蓬,成为第一季TOP5的冠军。
2017年,周云蓬出了一本诗集《午夜起来听寂静》,收录了一首名为《叹息》的诗歌:
一块路旁的石头
供人坐下来叹息
起初冰凉
长久了就温暖起来
要遇上这样一块好石头
需要走上几千里。
今夜,祝福冠军周云蓬能好好享受这份幸福的「寂静」。
自 述| 周 云 蓬 |▼
导盲犬熊熊:它老了我也老了
熊熊是2016年10月份来大理的。
我妈妈也在大理,我还有熊熊,每天去早上早起陪着熊熊散步,它要排便,也要跑一跑,要跟别的狗狗玩一会儿,然后回来上午我要练琴写作,中午会睡一会儿,傍晚再带熊熊出去转一圈,然后晚上就睡觉,属于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生活。
现在觉得熊熊它不单纯是个工作犬,陪伴作用也非常大,有的时候一些生活的陪伴,心理上的陪伴,有的时候比作为工作犬更重要,或者对于我来说更重要。

有很多狗狗它到一定年龄就会有一些疾病,比如它的后肢会瘫痪关节会老化,所以我也很担心熊熊,它现在也是中年了,天天给它吃点钙补点什么,多喝点酸奶,让它尽量别过早的老化。
因为它(要是)老了我也老了,我们俩就相依为命挺惨的,所以说还是让它能健康的长寿一点。
带着熊熊每天被动的就要锻炼身体,因为它要出去玩儿,熊熊又起到了闹钟的作用,因为我早上五六点钟它会准时要去吃东西,所以你不起来的话它就会叫你,这个作用也很大,你每天都要早起,所以你这样也不敢熬夜,因为第二天早上必须带它出去,一天天生活就更规律一点,这个对身体会非常好。
自打跟熊熊一起散步,生活更规律了以后,体重瘦了有20多斤,瘦了很多。

我们在杭州前一阵有个演出,事先预约很多酒店,问是否能带导盲犬进入,但都被拒绝了,也有很好的酒店也有一般的酒店,后来我们就找到这个潘采夫,他有个小猪网(小猪短租),上面有一些民宿,一些家居的住宿,他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女设计师房东,人家愿意接收导盲犬,我们就去那儿住了,感觉还挺好的,我觉得比住三星级或者五星级酒店还要更好一点,因为屋子里可以做饭,小区里有很多狗,带熊熊住在那儿可以在小区里带它上厕所。
(在大理的生活跟预期)还是有一些差距,但也无所谓,因为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跟你想象的完全符合,因为我们住在山上,不去古城一样很清静,现在古城有的时候游客多一点,主要看自己。
「盲人摄影」:错误反倒成为另一种美
我没办过摄影展,就是自己拍着玩儿,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一发,有时候微博发一发,主要就是寻开心。
生活一成不变比较单调,这个东西自己又不费什么事,就费点手机流量而已,你让别人描述一些你拍到的东西觉得挺有意思,他们也会告诉你周围的景象,周围的风光,还有人的服装什么的。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情,其实摄影本身也没太大价值,也不见得有拍的有什么好不好的问题。

我记得有一次在海边拍海,但是我那个相机拿的比较倾斜,不会拿的很水平线那种拿,我掌握不好那个角度,但是这个倾斜的角度反倒把海拍的很好,那个朋友跟我描述,因为海是很动态的,那个潮水过来的,好像倾斜一点感觉反正它在视觉上觉得那样挺好的。
所以有时候这种拍照并不是四平八稳的就一定好,可能有时候这个错误反倒成为另一种美,也是偶然,他跟我描述我觉得是挺有意思的。
现在也在写专栏,今年出了本诗集,明年可能还要出一本虚构的小说故事集,我觉得可能跟音乐差不多同样重要,写作本身也是挺快乐的事情,所以有时间就写一写。
潜水:去不了外太空,但你可以体验一些内太空
2017年到台湾绿岛,升哥就说你去潜水,体验一下另一种宇宙,因为他说人这一辈子去不了外太空,但你可以体验一些内太空,内太空就是水里我就下水。
设备也是声哥替我准备好的,非常的专业,水底下挺好,没有任何声音,全是自己的呼吸声音,感觉完全不一样,人在水底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呼吸,别的都不重要,因为你呼吸就证明你还活着在水底下,所以这个体验非常奇妙。

我觉得挺兴奋挺好奇的,没有什么害怕,因为旁边有个专业的潜水教练绿岛的声哥帮我找的,叫大喜的他陪伴我。旁边还有几个保护我的,反正那个团队很强大,我感觉自己想淹死都不太容易就是那种感觉,迅速会被人打捞起来。
朋友:台湾有个纵贯线,以后咱们大陆是不是弄个横切面
过生日的时候玮玮过来的,还唱了歌,郭龙送我礼物,陪我坐到凌晨四点聊天,佺哥也过来,他们第二天要去西安演出差一点误机,所以挺感激他们。
有好事叫朋友,不好的事尽量跟朋友分享分担一些不愉快,所以朋友还是很重要的。
我们有很多想法大家互相激发,比方横切面最早是李志说的,他说台湾有个纵贯线,以后咱们大陆是不是弄个横切面,他跟万晓利说的,我怎么也听说了,后来晓利小河跟我在一起组合一个乐队,我们说那就叫横切面,其实不是我发明的。

可能大家是互相激发,互相影响,有好主意共同的采纳。
我度过最艰难日子应该就是去年中风住院,天天打点滴躺床上打了十几天,如何渡过我觉得就是熬,反正尽量少想事情,把自己过上一个像一个植物一样,一个植物神经一样,不要太敏锐,就是吃饭睡觉,把一天天熬过去,等出院可能这个事一点点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让我选,一九二几年的中国我觉得那个时代挺好的,1931年「九一八」之前那时候有很多学派很多文学大师,整个中国都很年轻,年轻人也很有思想,所以很喜欢那个年代,就是1920年到1930年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