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清代官府的书籍修复中心,武英殿修书处大力修复书籍,修复规模大,修复数量多,持续时间长,拯救了很多濒临毁灭的稀世善本,修复工匠为此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修复工匠作为修书处的技术主力,在以往的研究中较少涉及。本文就利用《清宫武英殿修书处档案》来探讨武英殿修书处的修复工匠的配置、来源、待遇与贡献等问题,以就教于方家。
一、工匠配置
武英殿始建于明代永乐年间。明初帝王在武英殿斋居、召见大臣,后移至文华殿。清初武英殿用作皇帝便殿,举行小型朝贺、赏赐、祭祀等仪典。康熙八年(1669)太和殿、乾清宫等维修,康熙皇帝一度移居武英殿。康熙初年,内三院撤销,成立由上三旗包衣组成的总管内务府,刻书任务便由内务府属下的武英殿造办处承担:“武英殿东庑曰凝道殿,西庑曰焕章殿,左右廊房六十三楹,凡钦定刊布诸书,俱于此校刊、装潢。”康熙十九年(1680)十一月,奉旨设立修书处。康熙四十三年(1704)武英殿修书处开馆校刻《佩文韵府》,于是武英殿修书处便承担内务府的刻书、修书任务。为了完成日益增多的修书任务,修书处所属机构不断扩大完善。雍正七年(1729),武英殿修书处正式独立,铸给满汉文合璧的方形阳文印钤“武英殿修书处图记”,遂正式成为内府刊刻、装潢书籍的专门机构,统管刊印、装潢书籍之事:“武英殿修书处管理事务王大臣一人、监造二人、库掌四人、署库掌六人、笔帖式四人,掌缮刻装潢各馆书籍及宫殿陈设书籍之事。”修书处的修复任务主要是装潢各种新书、修补破损书籍。
《佩文韵府》
修书处下设监造处等。监造处专管刊刷、装潢书籍和支领钱粮、采买、给发物料等事,下设书作、刷印作、折配作等。书作又称“做书作”、“装潢作”,位于武英殿的东南廊房,时称“东作房”、“南作房”。书作设有库掌1员、拜唐阿6名、委署司匠1员、委署领催2名,“专司内庭交出及进呈陈设各种新旧书籍,并托裱、界画等事”。书作的装潢匠役有常英、广立、德山、祥德、文瑞、世奎、连顺、文寿、文桂、文奎、恒普、常安、文昭等人。除了修补书籍之外,书作的工匠还有外驻听差之责:“派出界画等工匠五名,分别常驻懋勤殿、方略馆等处听差,传办各类应急活计。每年八月,派员赴文渊阁、文源阁,打扫并晾晒《四库全书》及修整书籍一次。”刷印作位于武英殿群房,设库掌1员、拜唐阿8名、委署司匠1员、委署领催2名,“专司钩摹御书、刊刻书籍、写样刷印、折配齐订等事”。刷印匠有常荣、全寅、常有、德恩、连陞、德山、宝庆、全斌、全保、祥保、全秀、常兴、翟常海、吴禄格等人。折配作位于武英殿群房,设有库掌、拜唐阿、司匠、领催,专管折配书页、经页等事,折印匠有恒善、松林、常盛、福长、庆绪、福兴等人。监造处下面还设有档案房、钱粮房、办事值房、值宿房、材料房、通行书籍售卖处、督催房、查核房等办事机构,分别负责收发书籍、办理文稿、记录谕旨、编造奏销档册及有关修书事项的督催、夜间值班、物料的采买、工价与饭银的发放以及对各项开支的查核、奏销。
修书处设立书匠44名、刷印匠40名,遇有缺出,在各佐领、管领下的闲散人员中挑选补充,如刷印匠张广成原为正黄旗官铭佐领下旗人,咸丰六年(1856)三月十六日病故,遗缺补放给吉仲,吉仲原为正黄旗祥麟佐领下旗人;刷印匠李双龄原为正黄旗全盛管领下旗人,咸丰八年(1858)七月十五日病故后,其遗缺补放给周七黑,周七黑原为镶黄旗长埏管领下旗人。乾隆四十三年(1778)、四十七年(1782)两次奏准,赏给恩甲22名,遇有缺出,以匠役苏拉挑补。修书处还占用了营造司的裱匠10名、画匠2名与木匠16名(旗匠与招募匠各8名)。嘉庆十六年(1811)六月呈明:“本处占用营造司招募匠八名,遇有缺出,仍向该司咨取,其旗缺二十名,遇有缺出,由本处以效力匠役自行挑补,其应行钱粮米石仍咨行营造司办理。”御书处设有刻字作、墨作、裱作、墨刻作,其中墨作设委署库掌1员、拜唐阿2名、领催1名、造墨人4名、学手造墨人6名,专司成造朱墨等事,裱作设库掌1员、拜唐阿3名、领催2名、裱匠21名、染纸匠3名,专司托裱、墨刻、染造各色笺纸等事。道光二十三年(1843),裁撤御书处,将其墨作、裱作等四个作房的官员、工匠等118人全部归并到武英殿修书处,增强了修书处的人力,扩大和巩固了修书处的修复业务。
《武英殿》
按照来源,修书处的匠役分为旗匠与招募匠两种,其中旗匠104名,招募匠8名。旗匠又分恩甲、领催、匠役等,他们都是从内务府上三旗佐领、管领下的闲散幼丁中挑选的,如刷印作的恩甲闫永喜原属正黄旗维翰佐领下、费来福原属正黄旗金刚保管领下、李得立则属正白旗长年管领下,领催刘吉存原属正黄旗瑞溥管领下、杨金桂则属镶黄旗长埏管领下,匠役吴禄格原属正白旗松寿管领下,刘延赏则属正黄旗英年管领下。依照旧例,修复处每隔数年在三旗苏拉或包衣中挑选数十名,作为“学手匠”。旗匠选拔时,以幼童为首选,送于各作坊受训,艺成后成为正式工匠,具有拜唐阿的身份。不过,有些具有修复技艺的成年旗匠被临时征调,在修复书籍的任务完成之后退回本旗,待有活计时再行传唤。旗匠多数充任书匠和刷印匠等,终身当差,且有官员具保。除了原有的满人、蒙古人、汉人之外,部分旗匠还来自当时中国的西部,旗匠的来源、族籍反映了清朝完成大一统局面之后的文化、民族交融情况。在所有工匠中旗匠人数最多,称为“家内匠役”。招募匠一般由工部负责招募,有时也交内务府三处织造代办或由工匠头目保举,大都来自京师、宛平和江南地区,他们都是民间修复高手。乾隆时,修书处招募民间匠人进宫当差已成惯例,其原因在于活计甚多,且“家内裱匠并外雇裱匠不足使用”。新来的工匠一般要经过试用,试用期间只有饭食银而没有公费银,试用合格就会转为正式匠役,其待遇也会相应增加。当然,也有些工匠不必试用,原因在于其先前已经在修书处当过学徒或者做工多年。由于年老、生病、死亡等,工匠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依靠父子、兄弟、师徒的关系进入修书处,主管官员对他们都比较了解,也省略了试用过程。外雇工匠虽属于随时征调,但他们熟谙差务,较少涉及日常管理和后勤负担,因而雇用其修复成为修书处在缺少人手时采取的较好措施。招募匠入宫后主要分布在书作、刷印作、折配作和裱作等作房。修复工匠纳入了皇室作坊的管理体系,日常管理较为严格,要求每名工匠进内当差须佩戴“腰牌”,腰牌上注明某作某匠、姓名、年龄以及“烙内务府颁发火印字样”。如果遗失腰牌,则要受到处罚:“遗失腰牌者,俱应送慎刑司责处,以防私给他人混入禁城之弊。”新招工匠入职继续使用原有工匠的腰牌,只需更改个人信息。
腰牌
二、工食开支
顺治二年(1645)废除了匠籍制度:“除豁直省匠籍,免征京班匠价”,“照民一例当差”。理论上说,没有了匠籍,工匠就没有义务承担无偿的封建徭役,但是在实际执行过程中打了折扣,内府以改头换面的形式在役使和利用工匠。康雍年间,匠班银摊入地亩,工匠摆脱了匠籍制度的束缚,彻底结束了无端服徭役的时代,官营生产采取雇募劳动力的方式,费用在正式钱粮内报销,以市价支付工值,不会晚发或少发,工匠被雇募做工就能获得劳动报酬,领取工食和口粮,就有了一定的劳动积极性。修复工匠分为书匠、画匠、托裱匠、粘补书匠、补写工等,他们的工价于康熙初年已有原则规定,其中,书匠的工食为一两钱粮。乾隆以后续有补充,大都是按工论价。嘉庆十五年(1810),粮价昂贵,修复工匠收入微薄,有时任务又少,多以借贷为生。咸丰四年(1854),由于京师银贱钱贵,工匠所得收入不能维持最低生活,若按原价外雇工人很难雇到,遂于五月决定:工匠应发银两比照部库新章,改为每银1两发给当十制钱1串500文。咸丰六年(1856),物价飞涨,以原定工价招募工人甚难,遂于十月奏定:办买纸张、板片,招募民匠,均照时价办理,据实开销。细分起来,修复工匠的工食支付方法有以下几种:
一是按人给食。康熙初年,书作有食钱粮书匠14名、齐栏匠4名、托裱匠4名、平书匠7名、补书匠4名、合背匠5名、界画匠6名,传用营造司锉书木匠5名,食钱粮刷印匠40名。各匠役俱行官饭。康熙二十九年(1690)规定:成造活计,俱照例行取匠役饭食,每分羊肉2两,向饭房领取,老米9合,酱1两,清酱5钱,豆腐4两,豆芽菜2两,向内管领处领取,木柴1斤,炭1两,向营造司领取。乾隆五年(1740)又规定:每名匠役每日给予羊肉10两、老米9合、豆腐8两、豆芽菜4两、鲜菜4两、咸菜2两、面酱1两、清酱5钱,柴、煤各1斤,炭1两。乾隆三十三年(1768)奏准:修书处除了青菜、咸菜停止支领外,其应领豆腐、豆芽菜等,每名每日各折给银5厘3毫5丝,每月底向广储司领取,老米则照旧领用。同治十三年(1874)五月二十五日至光绪元年(1875)正月二十八日,修书处装潢修补昭仁殿毓庆宫的各种书籍共花费240天,其中粘补虫吃书身每天用匠役20人,每人发给工饭钱1串200文。因为修书较多,修书处按人支付的工食亦多,如光绪元年(1875)五月至十二月,官员、匠役薪水共发放3640串文,光绪二年(1876)正月至五月,官员、匠役薪水共发放2275串文,光绪二年(1876)六月至八月官员、匠役薪水共发放1820串文。懋勤殿并方略馆共有5名界画匠,《清宫武英殿修书处档案》详细记载了界画匠自咸丰元年(1851)至宣统元年(1909)所获得的饭食钱(见表1)。
表1 界画匠的饭食钱
从表1来看,咸同年间,界画匠每人每月的饭食钱较低,只有2串210余文,光绪十年(1884)界画匠的饭食钱开始上涨,基本稳定在每人每月9串文或10串文。
二是按量给食。康熙四十四年(1705)十二月,旗匠做活停止分例官饭,根据工作量发给饭钱:“拟定刷印匠刷书一千篇,给饭食银一钱;书匠做书一套,给饭食银一钱,做小套一个,给饭食银五分;界划匠界书一百六十篇,给饭食银一钱。”对于外雇匠役也同样是按量给食:“折配、齐订书籍,每一千篇工价银一钱三分;外雇刷印匠刷连四纸书,一千篇工价银一钱六分,竹纸书一千篇工价银一钱二分;裁书匠每裁书一千篇,工价银三分。”咸丰四年(1854)规定:刷印每千页工银1钱,折配每千页工银1钱3分。道光二十九年(1849)、咸丰元年(1851)、咸丰五年(1855)、咸丰八年(1858)分别给前往圆明园抖晾文渊阁《四库全书》的匠役支付饭食银15两。咸丰元年(1851),修书处为内奏事处、懋勤殿等装潢《宝筏精华》、《佩文韵府》等55套,每套工银1钱,此外,做了8个如意套,每套工银5分。
三是按工给食。武英殿修书处为懋勤殿等处装潢修补书籍主要是按工支付匠人饭食钱,支付的标准如表2所示。
表2 工食标准
从表2来看,同一时期不同的工匠有着不同的工食,如咸丰四年(1854),画匠每工工饭银2钱1分4厘,托裱匠每工工饭银2钱8分;光绪三十一年(1905)粘补匠每工工饭制钱2串400文,缮写书签工每工工饭制钱4串文。随着时间的推移,相同工匠的工食在不断地增长,就托裱匠来说,咸丰四年(1854)每工工饭银是2钱8分,光绪二年(1876)每工工饭制钱是1串500文,光绪二十一年(1895)每工工饭制钱则为2串文,光绪二十九年(1903)每工工饭制钱涨至2串400文,光绪三十二年(1906)每工工饭制钱则涨至4串文;就粘补匠而言,光绪二十九年(1903)每工工饭制钱2串400文,光绪三十二年(1906)每工工饭制钱则涨至4串文。
三、装潢修复的书籍
武英殿修书处的工匠们技艺高超,勤于劳作,装潢与修复了大量的书籍,贡献巨大。
1.道光年间装潢修复天禄琳琅的书籍
清朝内务府极为重视重新装帧宋金元明等稀世善本。经懋勤殿传旨,由武英殿修书处派匠役装潢修复,凡经重新装潢修复的书籍,大都规格统一、古朴庄重,既具皇家藏书特点,又便于保存典藏。乾嘉年间,天禄琳琅所藏宋元珍本皆改装为线装形制。为了收藏方便和美观,每部书都配制了精致考究的函套和书匣。这种函套和书匣不仅选料讲究,而且更为精致,所用布料均为绸、缎、锦等丝织品,函套通常以厚纸板为里,外以各色锦布裱褙而成,纸板多为六十层合背纸。有折叠四边而露其上下两端的“四合套”,还有折叠六面而四周和上下都不露出的“六合套”。道光皇帝即位之初,便命廷臣对天禄琳琅藏书进行清点,凡属破损、虫蛀之书交给武英殿修书处修补装潢。武英殿修书处先后两次修复、装潢天禄琳琅的书籍:第一次是装潢修补《六家文选》等书籍共55部152套851本,全部改做杉木板,石青杭细套,石青杭细面,包角穿线,安上挂签。第二次是装潢《唐类函》等书籍共132部383套2690本,全部改做杉木板,其中,除了宋版《礼记》等6套书籍仍然沿用原锦套面糊饰,没有更换杭细套,其余都改用了石青杭细套、各色笺纸面页,包角穿线,安装挂签。所有书内虫蛀之处,均视其情形轻重,详细查数补衬。两次修补装潢的书籍共计187部535套3541本,约占《天禄琳琅书目续编》著录总数的1/3。
《钦定天禄琳琅书目》
2.咸丰年间装潢修复的书籍
自咸丰元年(1851)至咸丰十年(1860),武英殿修书处按照要求装潢与修复了懋勤殿、军机处、提调处、行在总谙处、国史馆、孚郡王、钟郡王等交出的书籍共计550部1994套,其中,咸丰三年(1853)为懋勤殿装潢《骈字类编》1部34套240本,做杉木板、锦套、黄软笺纸面页,包角、穿线。每套工银1钱,合计工银3两4钱;用了杉木板、锦10丈5尺4寸、绢2丈3尺6寸、黄软笺纸48张、洒金笺纸9张、连四纸431张、南砂纸68张、鱼鳔8两5钱、白面10斤4两,合计用银48两8钱1分1厘。将《妙法莲华经》由手卷改装册页,揭裱折叠,做杉木板黄绫套、杉木板黄绫壳面、素绫套签、洒金笺纸付页,外雇裱匠,每份工银6两,折经匠每份工银4两,共计用银40两;用了黄绫8丈8尺7寸2分、洒金笺纸28张、连四纸18张、杉木板套8套、杉木板壳面56块,合计用银18两7钱2分8厘。咸丰四年(1854),装潢修复懋勤殿交出的书籍《朱批谕旨》1部18套,换带子,糊饰套里;《昭明文选》1部6套,做杉木板锦套;《康熙字典》1部4套,做杉木板蓝纺丝套;《读画斋丛书目录》3页,订成一本,入衬纸,做蓝纺丝面页;《全唐诗录》1部4套改2套,做杉木板锦套。每套工银5分,合银1两5钱5分;用了杉木板12套,长方签带子,里缝共用绫绢8尺6寸1分,蓝纺丝6尺5寸,锦套8套,用锦8尺4寸,清水连四纸36张,合计6两4钱9分6厘。《檀几丛书》1部12本,换成古色纸面页、包角、穿线、不做套、书篇破坏修饰托补,共用18工,每工工饭银1钱5分4厘,共计花费银2两7钱7分2厘。装潢修复孚郡王传用的《诗经》1部1套,做蓝布套、古色纸面页。装潢修复军机处传用的《合璧四书》、《诗经》、《书经》、《易经》、《礼记》、《春秋》各1部,做蓝布套、古色纸面页。咸丰八年(1858),修书处按照要求装潢了醇郡王、孚郡王、钟郡王等传用的书籍,如醇郡王传用的《清汉文圣谕广训》1部1套1本、《孝经》1部1套1本、《康熙字典》1部6套40本、《分类字锦》1部8套40本,钟郡王传用的《清汉文圣谕广训》1部1套1本、《书经》1部1套4本、《孝经》1部1套1本、《康熙字典》1部6套40本、《分类字锦》1部8套40本,孚郡王传用的《易经》1部1套2本、《孝经》1部1套1本、《左传读本》1部2套16本,俱做蓝布套、古色纸面页。做本不做套4套,做套做本9套,虫吃托补用书匠32工,合计用银6两2分8厘;用了纺丝、绢10丈1寸6分、蓝布3丈6寸、宣纸64张、连四纸5.5块、古色纸8张、白大珠线2两2钱2分,合计用银2两。
《骈字类编》书影
3.同治年间装潢修复的书籍
同治年间,内府书籍管理不善,虫蛀线断、函套破损、面页糟朽等现象触目皆是,“以至曩时遗籍,任其散佚”。武英殿修书处遂着力修复装潢书籍,自同治元年(1862)至同治八年(1869),武英殿修书处为军机处、翰林院、礼部、提调处、方略馆装潢修复了246部1406套书籍,如同治七年(1868),装潢《增订清文鉴》1部8套42本,做蓝纺丝套蓝纺丝面页、黄绢签,包角、穿线,用了书匠8工,合计工钱3串200文;用了蓝纺丝84尺4寸、绢11尺9寸6分、加连纸70张、珠线6钱3分、白面2斤8两、别子8对,合计制钱147串500文。装潢军机处传用的《准噶尔方略》等6部120套1160本、翰林院行取《增订清文鉴》1部8套32本,做蓝布套、古色纸面页、黄绢签,包角、穿线。用了书匠128工,合计工钱51串200文;用了蓝布460尺8寸、绢104尺8寸4分、古色纸580.5张、珠线17两2钱2分、加连纸350张、白面40斤、别子128对,合计制钱542串366文。此外,武英殿修书处为毓庆宫、昭仁殿装潢修复了2277套书籍,如同治十三年(1874)正月初三日,奏事处总管太监孟忠吉传令将天禄琳琅的1407套书籍交给武英殿修书处重新装订,要求更换杉木板锦套与纺丝皮,修书处的工匠们圆满地完成了这些书籍的修复装潢任务。同治十三年(1874)二月初十日同治皇帝传旨:“毓庆宫所有书籍共计四百五匣又三百九十七套又七十三本、格架图一册,俱着武英殿从新装订,有虫吃之处,找补齐整,匣子有破坏之处,从新收什。所有书格子,着造办处找补齐整,出土见新。”不久,太监孟忠吉又将内府其他各处旧存不全、虫蛀的宋版《朱子语类》等17种、元版《前汉书》等6种、明版《白孔六帖》等31种、清版《唐文粹》等9种共计63种书籍交给武英殿修书处修补装订。“为由懋勤殿交出昭仁殿、毓庆宫各种书籍赶紧装潢,各色锦纺丝套□□页虫吃破碎之处粘补整齐等因,自同治十三年五月起至光绪元年正月止,计二百四十日,粘补虫吃书身,每日用匠役二十工,每工工饭制钱一串二百文,共合当十制钱五千七百六十串文。”
4.光绪年间装潢修复的书籍
光绪二年(1876)三月二十七日、十月初六日武英殿修书处分别开始对毓庆宫、昭仁殿的藏书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修复装潢。“为由懋勤殿陆续交出装潢昭仁殿毓庆宫各种书籍系内庭陈设之书,非寻常活计,可□□,宜多觅精细匠役随同该作迅速赶办,至清顺书籍检查□□,□一校阅,□有各员每日进署,敬谨恭办,并派出各□,各房匠役等所需薪水饭食等项每月用制钱四百五十五串文。”修书处首先将应修的书籍全部登记成册,编制目录,注明各书的破损情况和应修的内容、要求,然后组织人力,每日调用工匠20人、抬运夫役225人、监修笔帖式6人、作房5处,并设值宿工匠1人、官员2人,日夜轮流监守。其间所调用修复人员有书匠、装裱匠、画匠、界画匠、缮写匠、木匠等,所支取买办的修复物料有白面、淀粉、各类纸品、别子、锉草、黄蜡、鱼鳔等22种。这两次修复书籍的规模较前几次都要全面彻底,修复装潢的书籍较多,仅光绪二年(1876)就为昭仁殿装潢书籍987套,花费工食、物料制钱共10410串180文。光绪年间,修复装潢最多的还是懋勤殿交出的书籍。如光绪二十八年(1902),懋勤殿将《养正图解》等11种39套书交给武英殿修书处,要求照原样做成蓝纺丝书皮、纺丝套面,黄绫包角、穿珠线、面签界画等,将洋布套换成古色纸皮,修书处按照要求进行包角、穿线、粘签、入衬等,用书匠128工、画匠40工、托裱匠64工,共计232工,每工工饭制钱2串文,合制钱464串文。用了蓝纺丝64尺,黄绫58尺,珠线42两,入衬连四纸960张,糊饰套里、托裱材料用连四纸8765张,厚合背39块,蓝洋布200尺,古色纸400张,牙别39对,缮写染黄高丽纸挂签39条,黄盘2块,盖袱2块,合计制钱5443串500文。光绪二十九年(1903),懋勤殿将《恭修防海纪略》等书交给武英殿修书处,修书处将其更换套面、书页托裱、粘补书身、包角、穿线、做书签和挂签、托裱等,共用界画匠12工,粘补书匠164工,托裱76工,成做54工,每工工饭制钱2串400文,合计制钱734串400文;用了蓝纺丝84尺,黄绫、鱼白绫48尺,珠线3两,高丽纸80张,连四纸320张,裱料纸480张,厚合背16块,书别4对,合计制钱875串200文。光绪三十三年(1907),修书处为懋勤殿装潢《十朝圣训》116本,更换古色纸皮、包鱼白绫角、穿白珠线、缮写书签、用本色樟木夹板、挖槽、画签、穿黄线带、随楠木插盖匣、安提环、铜活刻隶字、填绿等,共用书匠88工、画匠6工、托裱匠64工,每工工饭制钱4串文,合计制钱632串文;用了古色纸360张,鱼白绫58尺,黄绫12尺,棉线带128尺,白珠线8两,樟木夹板16分,楠木插盖匣连铜活工料,刻字填绿工料,裱料纸800张,合计制钱3773串800文。光绪三十四年(1908),修书处为懋勤殿修复《御纂朱子全书》等15种30套192本,换套里、包绫角、穿线、添换签支、缮写、界画、粘补虫蛀等,共用粘补240工、托裱160工、界画32工、缮写书签21工,合计工钱1772串文;用了黄素绫568尺、珠线9两6钱、裱料纸3200张、加连纸820张、东昌呈文纸800张,合计制钱3917串760文。据统计,自光绪元年(1875)至光绪三十四年(1908)修书处的修复工匠采用了粘补、托裱、界画、缮写与补写等修复方法,为懋勤殿等装潢修复了406部2610套书籍(其中指明了书籍名称的达406部617套,书籍不明的有1993套),共用18186.7工,花费工钱46491串900文。
《养正图解》书影
5.宣统年间装潢修复的书籍
宣统元年(1909),修书处为懋勤殿等装潢修复了4部55套书籍,其中《钦定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等41套413本,更换书皮、换套、包角、穿线、界画、书签缮写、所有虫蛀托裱粘补添写齐全,粘补用240工、托裱84工、界画220工、补写226工,共用770工,支出工钱3984串文;用了黄龙绫662尺4寸、珠线82两6钱、书别16对、托裱材料用裱料纸4200张、合背45块、粘补托裱用加连纸2100张、挂签黄高丽纸4张,合计制钱7356串160文。《康熙字典》1部,换成蓝纺丝套、黄绫书皮、黄绫签,包角,穿线,缮写书签、套签、挂签等,共用书匠28工、托裱36工、粘补60工、界画7工、缮写6工,支出工钱548串文;用了蓝纺丝24尺、黄龙绫87尺、珠线40两,糊饰套里托裱材料用裱料纸860张、黄高丽纸2张,合计制钱1066串400文。宣统三年(1911),修书处为懋勤殿等装潢修复的书籍共计7部9套,其中《孝经大全》1部,托裱整齐、更换书皮、包角、穿线、界画、缮写书签和套签、换成蓝纺丝套和黄绫签,托裱用46工,每工工饭银4钱,合银18两4钱,补写整半字70工,合银70两,成做8工,合银3两2钱,共计支出工银91两6钱;用了蓝纺丝16尺,每尺时价银4钱,黄绫2尺,珠线6钱,托裱用古色夹连纸300张,每张时价银6钱,合银180两。宣统元年(1909)至宣统三年(1911),修书处为懋勤殿等装潢修复书籍11部64套,共用1405工,花费工钱5340串文、银150两8钱8分。
《钦定平定陕甘新疆回匪方略》书影
总之,武英殿修书处拥有装潢修复技艺优良的工匠,他们采用粘补、托裱、界画、缮写与补写、包角、穿线、换书皮、换套等修复方法,自道光年间至宣统三年(1911)为毓庆宫、昭仁殿、懋勤殿、钦天监、军机处、翰林院等修复与装潢了1468部8886套书籍,挽救了很多濒临毁灭的稀世善本,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作者单位:武汉大学档案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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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值主编:章逸伦
排版:韦君一
审核:杨国安 洪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