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散”未散 椰岛鹿龟酒的故事还未翻篇

文章来源：酒度VOL

喝酒养生，是源于国人对中医“药酒同源”理论的朴素信仰，也一直是酒行业沟通消费者的不二法宝，民间关于此类的故事颇多。但敢把这些故事印到产品包装上并大肆宣扬的酒企并不多，椰岛鹿龟酒算一个。

1991年下半年，“常饮鹿龟酒，活过九十九”这句顺口溜被印到了鹿龟酒的外包装盒上。那时候，不少听过这句顺口溜的外地人回家过年时，都要带些鹿龟酒回去孝敬老人。但显然椰岛的野望不止于此，随后围绕这句话又有了第二个故事：

1995年秋天，美国博而公司的爱尔兰藉老板杰克逊在海南旅游期间也听到了这句顺口溜，在品尝了鹿龟酒，觉得它的质量和口感不错，便萌生了要出1.2亿元购买鹿龟酒配方的念头。要知道，这可是90年代初，当时海南全省的财政收入也才10多亿元，1.2亿元这个价格简直堪称天价。不出意外，故事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坚决不卖！

这个故事无从考证，不过随后包括央视在内的150多家国内媒体采访椰岛公司，让这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海南企业，一下子成了媒体竞相报道的对象。收获了这波“故事红利”的椰岛，也迅速完成了股份制改制，并于2000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跑步成为“保健酒第一股”，一时风光无两。

不过，故事终究是故事，讲故事的人也难免成为故事。在历经多年沉浮后，椰岛鹿龟酒早已风光不再，自身却成为更爱讲故事的“牛散”们围猎的对象，随后一个个包装更精美的故事被不断抛向市场，在吸睛的同时，相关方也吸金无数，只留下境遇尴尬的椰岛鹿龟酒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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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海南椰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椰岛”）发布公告称，原控股股东北京东方君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君盛”）持有的公司6000万股股份于2023年2月21日至2023年2月22日在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其中4500万股已收到裁定书，占公司总股本的4.13%。本次已出具裁定书的4500万股过户后，公司第一大股东变更为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国资”）。业内普遍认为，海南椰岛将重回国资怀抱，将利好企业发展。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东方君盛持有的6000万股的股权被多家企业和牛散拍得，较为分散，存在一致行动人的可能。

之所以有这种猜测，源自今年2月底的一次司法拍卖。彼时，东方君盛所持6000万股海南椰岛股份被贵阳中院摆上货架，进行司法拍卖。最终，海南信唐、全德能源分别拿下1500万股，知名牛散钟革、张宇、胡彦斌、韩莉莉各自拍下750万股。海南信唐的背后，是海南椰岛董事长王晓晴，也是一位牛散。再加上之前的拍卖中，牛散张寿春成功拿下750万股。拍卖之后，冯彪的东方君盛只持有海南椰岛0.78%的股权，第二大股东海口国资被动成为第一大股东。值得说明的是，包括海南椰岛董事长王晓晴在内，拍下股权的牛散几乎每一位都与冯彪存在某种“关联”。这也意味着，虽然国资能否重掌海南椰岛尚存变数。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冯彪之后，海南椰岛虽然城头变幻大王旗，但依旧是牛散的天下。

事实上，冯彪身上最大的标签，就是知名“牛散”。而海南椰岛和“牛散”们的结缘，正是源自冯彪的一次突袭。

自2000年上市后，凭借此前的故事红利和保健酒第一股的身份，海南椰岛还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

海南椰岛由海南省历史上第一家近代工厂、日本人开办的汽水厂发展而来，1950年收归国有后，于1954年正式命名为国营海口市饮料厂。2000年海南椰岛上市，成为保健酒第一股。此后的十年，依托资本市场的优势，海南椰岛进入快速发展的上升周期，不仅营收节节攀升，在2010年达到高峰，交出16.05亿元的成绩单，还获奖无数。其国有股的市值一度超过20亿，是当初投入的40倍以上，成为海口国资迄今为止回报最丰厚也最成功的案例。

但随着中国酒业黄金十年的结束，以及我国开始全面履行《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椰岛鹿龟酒中的海龟的原料被禁用，加之保健酒行业的整体低迷，海南椰岛也开始走“下坡路”：2014年，其业绩大幅腰斩至4.9亿元；到了2015年，营收又骤缩至2.57亿元。由此，海口国资心生退意，2015年2月发布公告称，拟将其所持17.57%股份全部转让。短短一个月后，中央汇金背景的海南建桐拟以7.55亿元接盘，且旋即抛出一份8.2亿元定增预案。海南椰岛的易主似乎十分顺利，未来发展也似乎十分可期。

然而，此事拖了长达四年之长，一直悬而未决。原因是在此期间，知名牛散冯彪与其一致行动人接连出手，逐步掌控了海南椰岛20.84%的股权，获得第一大股东的身份。而不愿为他人做嫁衣的海南建桐自此没了下文。就这样，偏爱讲故事的海南椰岛，碰上了更爱讲故事的“牛散”，自此就在讲故事的道路上放飞了自我。

所谓“牛散”，是A股市场中的这样一群人，他们手握巨量资金，位列多家上市公司十大股东；他们看起来目光犀利、判断敏锐，精准的投资总能获益颇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无比神秘而又引人关注；他们结成一个又一个小而精的团体，拿手好戏则是股权代持、暗中结盟、围猎上市公司、主导重组。

而冯彪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是一个这样的团体。旗下东方财智、东方君盛、老虎汇三家机构的名单中，有着曹芸、张寿清、邢荣兴、曹雅群等多位牛散的身影。而这些名字，曾在锌业股份、ST运盛、ST海龙、祥龙电业、岳阳兴长、宁波富邦等近五十家上市公司十大股东名单中出现。

不过牛散们虽然资金雄厚、嗅觉灵敏，但在企业经营上却似乎并不在行，这一点从冯彪执掌海南椰岛后，企业长期亏损可见一斑。此前，海南椰岛已经发布业绩预告，预计2022年度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2亿元到-1亿元，扣非净利润为-1.6亿元到-1.4亿元。这也意味着，从2016年冯彪担任董事长起，这七年间海南椰岛的净利润有五年是在亏损，期间还由于2016年和2017年净利润持续为负值，公司股票交易在2018年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而如果从冯彪携“东方系”自2014年开始逐渐入主海南椰岛算起，这九年间，海南椰岛的扣非净利润有八年就在亏损，只有2020年没有亏损，但盈利也只有0.16亿元。

但这几年间，除了不断的传出亏损消息外，海南椰岛的故事却是一个接一个。而讲故事，这正是“牛散”最在行的。这其中，投资50亿将糊涂集团打造为仁怀第二大酱香酒企业正是其中的一例。最终，仅有10亿体量的海南椰岛到底能否拿出50亿元投资款，引发各方猜测，冯彪也由此收到了证监会的警示函。如果再算上在四川、河北等地的布局，海南椰岛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浓香、清香、酱香三大主流白酒香型的战略布局，最终这些白酒故事除了刷屏一阵外，无一例外都消散在风中。不过这却并不妨碍股价大涨，股东套现。

吹牛可以不上税，讲故事却需要有本钱。而“牛散”在收购上市公司股权时，“杠杆”成为了必不可少的武器。且在取得公司股份之后，会很快将近乎全部股份质押出去换取现金。冯彪在海南椰岛的操作也同样如此。文章开头的股权拍卖同样也是源于这种操作。

在行业为海南椰岛重回国资欢呼雀跃时，我们却不禁要为保健酒第一股捏把汗，除了众多“牛散”聚集外，海口国资这次并没有参与拍卖，其之所以重回第一大股东，“被动”的成分居多，在此前海南椰岛的股价因为故事而大涨时，海口国资同样也没闲着，套现起来比“牛散”们还狠。在保健酒市场前景尚不明朗的当下，很难说国资会对海南椰岛有多少投入。椰岛鹿龟酒的故事，恐怕离翻篇还尚早，我们也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