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像把鸡蛋打在混凝土上。”
——鉾田教导飞行师团万朶队指挥官,岩本益臣 大尉,1944年
一、鱼游沸鼎---陆航的扩充与挣扎
随着太平洋战争来到1943年,日本陆海军航空兵在战争初期短暂确立的空中优势随着盟军人员的补充和新机型的不断更新,已经逐渐难以维持。
围绕瓜达尔卡纳尔和新几内亚进行的恶战如同血肉磨盘,不断消耗着海航与陆航的空中精锐,确保局部制空权对于日本航空部队来说越来越困难。
1943年3月3日,已从瓜岛完成撤军的日本陆军发动了81号作战,将第51师团的作战兵力运往盟军可能的下一步进攻目标---莱城(lae)。
由于对天气的错误判断,缺乏中低空掩护的运输船队在俾斯麦海遭遇了严阵以待且等候多时的美国陆军第5航空队与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联合编队,运用新战术“跳弹轰炸”并进行特别攻舰改装的的B-25J和A-20在低空进行了完美的突破,连续击沉8艘运输舰与4艘驱逐舰,击毙3600余名日军官兵,将整个81号作战彻底化为泡影。
这场以“俾斯麦海海战”之名留名史册的战斗,成为了新几内亚战役的转折点,同时也标志着盟军航空部队在新几内亚战区航空优势的初步确立。
图片注释:3月3日当天对日本运输舰进行低空攻击的B-25J轰炸机,隶属于美国陆军第5航空队
1943年夏季开始,盟军对日本在新几内亚主要的航空基地韦瓦克(wewak)进行了大规模空袭,日本陆军第四航空军遭到毁灭性打击。
实质上,到1944年初为止,日本陆军航空部队在新几内亚的制空权已经完全丧失。几个精锐陆航飞行战队,如飞行第78战队、飞行第59战队、飞行第63战队与飞行第77战队等战斗机部队已经被大部歼灭,陷入无一机可用的境地。而新几内亚的日军航空部队人员除少数徒步撤退之外,大多数在新几内亚包围圈中战死或病饿而死。
图片注释:飞行第77战队第1中队的一式战二型,新几内亚战区p47头号王牌尼尔.基尔比上校即被77战队的隼击落阵亡
图片注释:荷兰迪亚(Hollandia)机场遭遇空袭的日本陆军航空部队,注意近处的99双轻爆
1943年6月,面对太平洋战场越来越不利的空中局势,东条英机指示陆军航空部队进行“划时代的大扩充”,意图以全陆军之力,增产飞机,恢复航空反击之战力。而扩充航空战力的第一步,就是对熟练空勤人员的培养。
1943年7月3日,《陆军航空关系预备役将校补充服役临时特令》发布,由于操纵航空器需要相对高素质的人才,于是陆军决定广泛招募知识水平较高的大学生投入第一线。
需要注意的是,此时“特攻”这种作战方式还未被提出,因此辨明此时招募空勤人员的目的是必要的。《特令》中注明(以下为简写总结):
1.培养特别操纵见习士官,简称“特操”,特操的选拔对象为大学本科生,高等师范学校生,专门学校生及同等学力。
2.采用为特别操纵见习士官者,于仙台陆军飞行学校学习合格毕业,授予曹长军衔。一年半后,可升任陆军少尉。
当时的陆军次官富永恭次中将的儿子,就作为学生参加了特操第一期的训练班。而招募人数的扩充,也并不仅仅限于特操。
必须要说明的是,陆航相较于海航,无论是特操(海军同等培养项目是“飞行预备学生”)还是少年飞行兵(海军同等级培养项目为预科练)都比海军要晚了很多,总体发展滞后于海军。
预科练从昭和五年(1930)就开始招生,少年飞行兵晚了四年。而飞行预备学生从昭和七年(1932)就开始招生,陆军整整晚了11年。
图片注释:右上为森崎武预备中尉,参与护航山本五十六的飞行员之一,了解拉包尔战事的人应该对他很熟悉(关于这段故事,可参考本号之前发表的:「带罪赴死」-日本海军“甲事件”中幸存飞行员的故事)
现在,有必要介绍日本陆军航空兵的主要选拔制度。日本陆航的飞行员来源主要有三:
其一是陆军士官学校(简称陆士)航空科,
其二是预科毕业后直接进入航士学习,
其三则是来源于日本陆军的“少年飞行兵”制度(简称少飞)。简单来说,航士培养的是军官,少飞培养的是下士官飞行员。
在昭和13年(1938)以前,航空士官学校尚未存在。航空士官学校创立之前,日本陆军航空部队的飞行学员进入的是陆军士官学校下分设的航空科。
大正14年(1925)陆士首次开设航空科,其学员在本科阶段所受的教育与陆士其他科学员无异。毕业后,学员首先经过3个月的见习士官勤务,之后进入所泽陆军飞行学校9个月,学习飞机操纵的有关知识。
九一八事变之后,日军对于航空兵的重要性有所认识,开始着手推进航空兵学校的专门化和体系化。1938年12月10日,陆军航空士官学校从陆士的分校中独立出来,其校区设在埼玉县的豊岡町。
图片注释:陆军航空学校大讲堂写真,当时航士被天皇赐名“修武台”
航空士官学校的飞行学生主要来源是陆军士官学校预科毕业的士官候补生,以及航士少尉候补生,其余有杂七杂八的留学生等,人数比较少。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航士毕业的各科目学员人数都比较平均,每年入校人数也都在逐步增长,从100多人增长到400多人。以54期为例:
航士54期:1938年11月21日入校,1941年3月28日毕业
毕业共395人,其中操纵科共毕业298人
偵察:66 戦闘:82 軽爆:60 重爆:90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入校人数有所增长,但1941-1943年末比较稳定,均在600余人左右。且战斗机人数较多,一般能达到1/3左右。
但是,在《特令》颁布后,航士的招募人数开始有了爆炸性的增长:
航士58期:1943年12月14日入校,1945年3月20日毕业,招募人数1200人
毕业共1176人,其中操纵科毕业790人
司偵:79 戦闘:525 単襲:31 双襲:45 重爆:110
航士59期:招募人数1608人
航士60期:招募人数3004人
可以看到的是,航士58期与前一年相比招募总人数和战斗机学员的占比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招募总人数提升了100%,战斗机学员占比达到了66%。战斗机学员的快速增长自然有其原因,我们后文详述。
与此同时,当时在校的航士57期生的教育时间也被直接缩短近半年,大量陆士毕业生转学航空,直接导致了一个有趣的现象:57期毕业后,在陆军士官学校及所有分校中,航空科人数竟然与地面(陆战)相关科人数几乎相等。58期毕业后,航空科人数更是超过了地面科人数,这在陆军中是罕见的。也就是从57期开始,日本陆航的“速成教育”模式也就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提到关于“兵”的主要来源--陆军少年飞行兵制度,开始的时间更晚。昭和九年(1934)在所泽陆军飞行学校设立了生徒队,第一期入校的约170人构成了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少飞1期生”。
少年飞行兵的训练时间相对来说更短,第一年进行理论学习,第二年根据成绩和综合测评进行分科,再进行相关专业的学习。
基础教育通常都设在东京的东京少年飞行兵学校,而专业分科后的学习则分散在熊谷陆军飞行学校(操纵科),陆军航空整备学校等地。
有趣的是,由于陆军少年飞行兵的飞行服穿着较为朴素,以及宣传工作力度不足等原因,报名参加陆军少年飞行兵的人数不如同等级但却更帅气的海军预科练,陆军飞行学员相较于海军预科练逐渐成为了“土”的代名词。
图片注释:少年飞行兵招募海报,但陆军的宣传相较于海军差的太多,年轻人往往更向往海军预科练
陆军航空兵的“速成教育”在少年飞行兵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一般来说,一名操纵科少飞学员的成长历程从入校开始,要首先在各少年飞行兵学校经历1年的基础教育,再经过1年的操纵科准备教育,再经历1年的操纵教育,之后分配到各教育飞行队进行4个月的各分科战技教育与2个月的队付教育,共3年半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
随着战争的不断进展,陆军飞行学校的开设数量逐渐增多,比较著名的有宇都宫陆军飞行学校、太刀洗陆军飞行学校等。
《特令》颁布后同年,少年飞行兵的招募上限年龄从17岁提高到20岁(下限仍为15岁)。除基础教育被取消,招生次数增加为每年两次外,飞行部分的教育也被缩短为1年,成为了彻彻底底的速成教育(所谓的“乙种制度”,而原来制度的毕业生被称为“甲种制度”,和海军的甲乙飞不同)。
1944年,乙种制度被并入“陆军特别干部候补生”制度,少飞的培养又回归了本原,取消了甲乙之分。
从数据上来看,从少飞6期(1940)出身的陆航头号王牌穴吹智之后,少年飞行兵就再也没有20架以上的王牌产生了。如果除去诺门坎事件的宣称战绩,那么少飞王牌在太平洋战争中击落20架以上的仅有2人,而击落10架以上者也寥寥无几。
穴吹智(宣称战果51架,可考证战果39架)
而战争末期参加对盟军舰队的撞击作战的毕业生,集中在少飞10-15期。由此看来,少飞毕业生在太平洋战争中的战斗力实质上是存疑的,对盟军造成的威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说回特别操纵见习士官。特操的培养轨迹比速成后的少飞乙种制度生稍长一些,进行两个月的地面准备教育后进行一年的飞行教育,之后直接奔赴战场。但是随着战况逐渐恶化,就连一年的时间都似乎有些等不起了。
战争末期,特操的地面准备教育被缩短为不到10天,训练飞行时间20-30小时后就要放单飞,1年的时间结束后,毕业之后就跳过曹长军衔,直接授予少尉军衔了。
除上述途径之外,战争末期少年飞行兵乙种制度并入了新的“陆军特别干部候补生(简称特干)”制度,该制度并不仅局限于航空部队,在此不再详述。
二、困兽思变---“战斗机超重点”与新型攻舰法的探索
1943年11月1日,军需省航空兵器总局长官远藤三郎中将发表了《陆军航空组织变换的有关意见》,《意见》主要内容如下:
国防安固以制空为第一要义,如无制空,则任何战斗都无成功之希望。
若与持有大量资源与工业能力的美英苏等国进行战斗机与轰炸机数量上的竞争,是全然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意见》的主要观点是利用陆军量产新锐战斗机,与盟军争夺太平洋战场的制空权,而对舰攻击则全部交予海军(海军:“6”)。
讽刺的是,远藤三郎中将作为航士校长,本身就是轻爆出身,还曾在中国大陆有过“赫赫战功”,对中国人民犯下累累罪行。
不过,东条英机为首的陆军高层对于这份意见非常重视,立即开始着手进行战斗机队的扩充与改编。大量袭击机与重爆、轻爆的优秀飞行员转学战斗机。
陆航大刀阔斧的进行“战斗机超重点”改编的同时,副作用也逐渐显露出来,那就是陆军的对地对舰攻击能力显著下降。我们暂且按下不表,此时时间正是1943年末,新几内亚战区美国陆军第五航空队对韦瓦克,荷兰迪亚的屡次突袭已经让第四航空军陷入苦战,以战斗机给盟军轰炸机造成有效打击的可能性几乎已经不复存在。
为了解决新几内亚的烂摊子,陆军航空部队被迫开始考虑有效对策。最终一种观点受到了广泛认同:那就是由于雷达与预警系统的落后,战斗机数量的绝对差异,正面以战斗机抵抗盟军的空袭已经不现实,最好的办法是复制俾斯麦海海战的成功,以空中攻击切断敌补给线,摧毁运输船团,削弱敌军战意和切断补给及增援,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图片注释:著名的伞降炸弹在韦瓦克空袭中被大量运用,这给第四航空军的残存兵力造成了沉重打击
那么问题来了——还是得反舰。但是在目前“战斗机超重点”的计划之中,又没有那么多轰炸机和袭击机了。于是,数量不足,高层们希望用质量,也就是高效的新战法战术来弥补。
接下来自然而然地,有两条道路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我们以分科作为划分依据,暂且将其划分为“重爆派”和“袭击机派”。
1944年1月,在缅甸中部担任补给遮断任务的陆军飞行第98战队(重爆)返回本土,装备九七重爆二型的他们在过去的任务中惯用的水平轰炸和滑翔轰炸法并未给盟军运输船造成可观的损失。
返回本土后,在滨松休整的第98战队接受了对旧日本陆海航飞行员来说都闻所未闻的改装命令:改编为雷击队,接受海军训练与指挥。
这是一次罕见的陆海军协同培养的实例,而这次共同培养的结晶将在1年后薄暮的台湾冲迎来自己的结局。
图片注释:飞行第98战队的四式重爆,注意与海军雷击机相同的绿色涂装
被改编为雷击队的并不止飞行第98战队,一共有四个飞行战队(其中最著名的,也是最先被改编的为第7和第98战队)被改编为雷击队,统一归属海军第761航空队进行训练。
由于通讯和密码系统的差异,无线电与侦查等岗位全部由海军担任,当然,飞行员的伙食和生活水准也都与海军航空队官兵一致。
就连飞机也统一进行了海军相同的统一涂装,在海军的雷击队飞行员眼中,四式重爆是一架不错的飞机,它的操纵性,速度等基本特性都要优于海军装备的一式陆攻,因此海军飞行员常常对陆军的同僚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当时海军飞行员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陸さんはいいなぁ(陆军的家伙们真不错啊)”绿色涂装的四式重爆也被海军飞行员们称为“靖国”。
从2月开始,飞行第98战队的陆军飞行员暂时使用海军的九六陆攻在鹿屋进行了严苛的训练,作为一名陆军飞行员,洋上航法、攻舰战术、雷击战术等都需要重新学习并通过考核,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
不过他们得到的资源也十分丰富:海军给每架飞机准备了白天10枚,夜间5枚鱼雷用于训练,并且1944年6月第98战队就收到了真正的作战用鱼雷。在此期间,四式重爆进行了专门的雷击改装,并于1944年7月正式进入98战队作战序列。
随着训练的进行,陆军飞行战队的对舰攻击技能越来越熟练,甚至得到了不逊于海军的评价。此时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摆在眼前:实战中进行鱼雷攻击的效果究竟如何?
图片注释:同为陆海航新锐机,飞龙与银河的鱼雷挂载方式不同。此种挂载方式降低了飞龙的速度与机动性。
从数据上来说,四式重爆在挂载鱼雷时活动半径约600km,巡航速度为340km/h,而全速突击时速度也不过350km/h。
但在鱼雷攻击时飞机并不能以全速进行突破,原因是鱼雷的最适投放速度为昼间270-280km/h,夜间240-250km/h,投放高度为30-50米,最佳投放距离约1000米。
如此计算,投雷过程共需30秒。这就意味着在30秒的时间里,鱼雷机需要面对盟军护航舰只炽烈的防空火力与护航战斗机居高临下的射击,这对于低空低速的鱼雷机来说是致命的。
对于雷击队来说,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利用雷达和照明弹引导,进行薄暮和夜间雷击是对于目前这支日本航空部队最有效也是最实用的方式,尽管经过评估在攻击过程中的损失率会达到攻击时30%,脱离时30%的惊人程度,但谁也不会想到的是,在随即到来的惨烈战斗中,残酷的战损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与此同时,袭击机派正在走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心希望复制俾斯麦海海战成功的他们盯上了盟军的新战术“跳弹轰炸”。
1944年初,鉾田教导飞行师团承担了“跳飛爆撃”的战技运用研究与教育任务,对于白手起家的日本陆航来说,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弄明白跳弹轰炸适宜的机种和弹种。
1944年4月,鉾田陆军飞行学校在静冈县滨松市滨名湖进行了跳弹轰炸的基本战法演习,演习使用了两种机型,分别是挂载250kg航空炸弹的九九双轻爆和挂载100kg炸弹的一式战,从约1000米的空中进行俯冲攻击,以时速400km/h投下炸弹。此次试验的结果证明以99双轻爆搭载炸弹作为攻击平台是更好的选择,随后跳弹轰炸的研究开始急速推进。
图片注释:静冈县滨松市滨名湖,广阔的水域是试验攻舰法的好地方
当时,负责跳弹轰炸主要研究任务的有鉾田陆军飞行学校的多名研究员,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航法、操纵技术冠绝陆军,被称为“航法天才”的岩本益臣大尉(航士53期),也就是出现在我们文章题记里的名字。他即将在日本陆军航空特攻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图片注释:岩本益臣
虽然跳弹轰炸战法的研究不断推进,但适合跳弹轰炸的航空炸弹弹种却迟迟没有研发出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空技厂和航空审查部等机构的研发速度较慢,一直到1944年7月也没有研制成功。
7月中旬,由航空本部主办,经过3个月训练的鉾田陆军飞行学校与各航空队在相模湾真鶴岬举行了跳弹轰炸的实战演练,以南部的一段礁石作为目标,各航空队携带实弹进行跳弹攻击。
令人惊喜的是,根据鉾田陆军飞行学校校长今西六郎少将的回忆,飞校的各研究员大展身手,几乎做到了“百发百中”的精准度。
图片注释:此次审查演习并未找到照片,只能找到貌似盟军训练跳弹轰炸的实地录像,照片中的飞机貌似A-20
不过,今西六郎少将还是指出了本次演习存在的隐患。他在日记中写到:
本战法不适用于笨重和低速的战机。有必要变更投弹时的海况。当风浪高时,若碰到波峰,炸弹可飞跃40-50米,这样就会飞跃舰船。如果炸弹落到波谷,就不能继续弹跳了。
如果在风平浪静时投弹,距离敌舰100-200米时发动攻击,基本可以做到百发百中。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是对敌舰水线下部位进行直击,并且在这种攻击方式下,编队攻击会互相妨碍,因此(编队攻击)是不利的。
今西六郎少将所言不无道理,于是在同年8月,在海面风速10-15m/秒的情况下,于冲绳县那霸市附近进行了恶劣海况下的跳弹攻击演习。
本次攻击的效果骤然下降,总体攻击命中率下降到60%,但岩本益臣大尉竟然令人惊讶地又创造了全弹命中的成绩。
图片注释:找个示意图凑合看,实战中日本跳弹轰炸教范应为离水面高度10m,速度400km/h,距离敌舰200-300米投弹
作为跳弹轰炸的实地操纵者与训练教官,岩本大尉也对跳弹轰炸的实际效果有着自己的认识。
同年,包括岩本在内的一众教官前往同样进行跳弹轰炸训练的海军横须贺航空队进行学习,他们观摩了海军陆攻和舰攻从1000米高度进行俯冲到低空后,分散对规避中的模拟航空母舰进行攻击的场景。
海军的精湛技术给岩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这样回忆道:
只是因为目标在海上移动这一个原因,跳弹训练就很困难。陆军的训练还处于起步阶段。只能重新开始了啊。
根据目前的资料来看,岩本益臣观摩了海军的演练之后,对目前的训练持相对绝望态度,而这或许也是他日后提出建议并参加特攻队的原因之一。
观摩结束后,岩本益臣对教导飞行团研究部的福岛尚道大尉说:
“继续训练跳弹轰炸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要贯彻跳弹轰炸,为什么不转变成特攻队攻击的方式呢,从1000米的高度以跳弹轰炸训练同样的角度冲过去,像那样直接撞上去的话就成功了吧。”
福岛本来不同意这种直接撞击的方式,但也被岩本说动了,他考虑了一下也附和道:
“除了这种方式以外,没有别的方式还能击沉敌舰了吧。”
两人拟了一份报告书交给了参谋本部,引起了参谋本部的重视。
经过评估,陆军跳弹攻击机驾驶员并不能在超低空如海军那样运动自如,同时在训练中还频频出现事故,有1机在低空投弹时被弹跳的炸弹击中机尾,全机阵亡。
并且高层意见认为,跳弹攻击机在进攻时高度低,飞行时间长,易受到对空火力的持续打击,且载机由于性能的原因,不能够搭载大当量炸弹,对敌方主力舰和航母缺乏穿透能力,因此对跳弹轰炸的效果存在疑问。
从这里可以看出,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日本陆航的高层又将跳弹攻击纳入了与美主力舰队进行决战的范畴之中,当谈到“主力舰”“航母”时,跳弹攻击已经背离了最初的战术目的,那么低效是当然的,失败也是可以预料的。
1944年10月,美军逼近菲律宾。陆航在曲折中延伸的两条道路,即将悄然走上终点。
1944年10月6日进攻莱特湾的盟军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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