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彭剑锋，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华夏基石管理咨询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本文根据彭剑锋教授新著《量子组织——数智时代的管理革命》书中相关内容整理，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我们所面临的这个世界，变得日益复杂而混沌，变得越来越不确定，企业家面对这个极速变化的现实世界，往往会感到难以把握，感到抓狂、焦虑、迷茫。
如何走出这种迷茫而焦虑的状态？需要新的认知和思维来引领，因为你用传统的思维和认知很难在现实世界找到方向，找到出路，而量子力学的理论为人们认知新世界、新秩序、新状态、新变化开启了一扇智慧的窗户，打开了人们认知的局限，突破了思维的边界，有利于走出思维困局。
现在面对新的世界最大的局限还是认知上的局限，最大的障碍是思维上的障碍；想不通、看不清、走不出，又被现实的各种问题所羁绊。我总结为：为过去的失误而纠结，为未来的不确定性而烦恼，为现实的问题所困顿，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方案，觉得现实困难重重。
困难什么时候都有，过去总会有失误，未来什么时候都是不确定性的，关键是你用什么样的认知和思维走出去。用旧地图找不到新大陆，为什么要用旧地图寻找新大陆呢？这还是过去的惯性思维模式，能否用突变和断点思维，重画一张新地图，开拓一块新大陆呢？这就需要我们突破认知的局限，突破思维的障碍。如何突破认知局限和思维障碍，我认为关键就在量子思维。
虽然我们很难说清楚量子到底是什么，但是科学已经提示出量子力学是基于经典力学和相对论形成的对世界的进一步认知，量子学说的一些基本原理，如不确定性原理、量子态叠加原理、波粒二象性原理、量子纠缠原理、量子跃迁原理等，也己得到科学界的证实和普遍认同。量子力学、量子思维对世界的重新认知的方向是正确的，未来的世界必将是量子的世界，需要我们用无知者无畏般的精神去探索、去证悟。
量子思维的核心思想是什么？将来它会对我们的管理思维，龙其是战略思维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在产业互联网与数智化时代，用经典的原子思维，显然难以认知和理解企业家所面临的新问题、新关系、新模式，我主张应该用量子思维去重新审视经营与管理新命题，重构战略、组织与人的管理新思维，没有认知与思维的革命，很难走出经营与管理的困境。
用量子思维去重构管理新思维，首要的是用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不确定性原理就是量子思维的第一性原理。我认为，不确定性原理对重构企业的经营与管理新思维有以下启示。
01
混沌中方向最重要，信念最重要，
相信未来，就能洞见未来
一、不确定性原理的核心特点
1.什么是量子力学的不确定性原理？
我们在观测一个粒子之前，它的位置和速度永远处于多个位置和多重速度的叠加态中，呈现为波函数所描述的“一团模糊的云”; 一旦我们进行观测，这个粒子就会立刻由波函数的叠加态坍缩到波和粒子所代表的经典态。在观察和测量的过程中，当我们越想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时，就越不能确定它的速度;当我们越想确定它的速度时，就越不能确定它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永远不能同时确定，这就是量子力学的主要创始人沃纳·卡尔·海森堡 (Werner Karl Heisenberg) 提出的不确定性原理。
这是从物理学来讲，对世界认知的一种颠覆。因为以牛顿为代表的科学家构建了一套科学体系的同时，也确立了一种机械论式的世界观和思维方式，即牛顿 (式)世界观或牛顿 (式)思维。在牛顿思维的观念中，宇宙就是一台构造严密的机器，它由相互独立的部件组成，精确无误地运转；事物的发展演化也遵循同样的机械规律，以相同的机械化方式相互影响——一切皆可预知，只要给定初始条件，我们就可以用客观、量化和数学的方法推算出未来会发生的一切。
然而，19世纪末，这个精确运行、完全确定的世界却被研究 “三体问题”的数学家亨利·庞加莱 (Jules Henri Poincare)敲出了一道裂缝。“三体问题”是指研究三个任意质量、任意初始位置和任意速度的天体，在相互之间万有引力作用下的运动规律问题。它看似简单，只涉及三个天体，且支配天体运动的就是简单的万有引力，然而要预测这三个天体的运动却几乎不可能。整个三体系统其实就是一个混沌系统，只要任何天体的初始状态发生一丁点的变化，这个系统后来的运动状况就会出现巨大的偏差。对初始条件极端敏感就是混沌现象最本质的特征，这也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
庞加莱的发现同时揭示出，即使一个系统遵循确定性的运动规律，它的演化发展也会出现类似随机的不确定性。而且混沌现象无论是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中都普遍存在，天气变化、流体运动、经济活动、生物进化等都符合混沌系统的发展演化规律，甚至可以说，混沌已经统治了我们周围的一切现象。
概括的说，不确定性原理有几个核心要点：第一，混沌、模糊、难以测量。整个世界是一团模糊的云，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混沌世界就是不确定的，没法把握，量子世界就是一个混沌的世界，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理。第二，“蝴蝶效应”，即某一个微小的变量会带来巨大的系统性偏差。第三，非连续性变化，“蝴蝶效应”说明系统中的变化并不是单一、线型、连续和确定的，而是复杂的、非线型、非连续和断点式的，甚至是突变和跃迁式的。
实际上即使一个系统遵循确定性运动规律，它的演化过程也会出现类似随机的不确定性，而且混沌现象无论是在自然界还是在人类社会都普遍存在，所以天气变化、流体运动、经济活动、生物进化等符合混沌系统发展演化规律。混沌统治我们周围的一切现象。
二、不确定性中，方向与信念最重要
1. 在不确定性中，在混沌中，什么最重要？
引申到管理学来讲，企业所面对的市场环境和未来前景就是不确定性的，就是一个混沌的世界。过去工业文明时期，我们总是把未来的发展看成是一个连续而确定性的过程，在数智化时代，我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即世界的本质是不确定的，世界也正在以不确定的方式演变发展。在数智化时代，虽然信息越来越对称，消费者、企业和行业之间的连接越来越紧密，但未来越来越看不清、测不准，一切难以预见：消费者需求变化加速且日益呈现个性化，颠覆式技术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层出不穷，市场瞬息万变，产业边界、企业边界、组织边界越来越模糊而跨界混序，企业的成长轨道无迹可循，成长空间无边界可触，成长模式无标杆可追随。
我们必须思考，在不确定性中，在混沌中，什么最重要？——方向最重要，信念最重要。
正如软银孙正义所说：当迷茫的时候，只管往远处看，就能看到洪流中的未来。这也解释了任正非为什么讲，保持方向大致正确，组织必须充满活力。量子理论揭示了整个世界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是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不确定性是世界的本质和常态。但是，精神会影响到物质的运行状态，所以在不确定的世界之中，方向最重要，信念最重要，精神的力量无穷大，在混沌之中要坚信方向，坚定信念。相信未来，才能看清未来。
方向最重要，是指要洞见趋势与方向，因为你不能乱窜、乱撞，否则你就有可能不断地在原地打转，走不出去，走不出困境，走不出混沌。走出混沌的最根本的要素是坚定信念，保持方向大致正确。
2. 战略是企业家精神的体现
在混沌之中首要是坚定信念，回归初心，相信相信的力量，用正能量牵引出未来。相信信念与精神的作用，按照中国传统文化来讲就是相信心的力量。这一点从企业的角度来讲就是使命感非常重要，方向非常重要，愿景非常重要。彼得·德鲁克早就提出了基于愿景的领导力这一概念。
企业家最重要的能力是要洞见趋势，看清方向，能够以愿景来凝聚人心，以愿景来引领大家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努力前进。如何做到？第一是相信相信的力量，方向大致正确，保持组织活力；第二是要快速行动，主动走出舒适区，要自我变革，自我超越，你只有主动走出舒适区，主动去改变自己，才能找到出路，才能适应这个不确定性的世界。同时，企业战略就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选择，战略的选择往往是方向性的、探索性的，甚至是试错性的，而不是来自预先精确的计算与方案制定。
某种意义上，战略不是一种预先的计划设计，战略的原点不是来自战略专家或战略职能部门，而是来自企业家，来自企业家对未来趋势与发展机会的洞察与感知，来自企业家的发心动念，是一种企业家精神，是一种面向未来的企业家信念、追求与意识流。
所谓意识流就是企业家对未来发展趋势、机会的先知先觉与共同认知。如互联网及许多新型产业的发展并不是来自预先的设计，而是来自企业家与投资家的意识与共同感知，大家都坚信互联网有未来，未来的世界是互联网的世界，坚信这么做是正确的，而非因为正确才去做。有了这种前瞻性的意识与信念，大家都相信它，资金和人才就会往互联网里涌，一旦能量集聚到一定程度，就会找到商业模式成功的突破口。商业模式一旦成功，更多的资金和人才继续涌入，最终会形成涌流。当无数涌流开始连接、汇集、交互以后，就会形成波涛汹涌、不可阻挡的洪流与大势，互联网就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产业。而那些先知先觉者、勇于创新投入其中者，如阿里的马云、腾讯的马化腾、京东的刘强东等便创造了互联网企业成长的奇迹。
02
打破幻象，破除执迷；
接纳现实，直面当下，
关注蝴蝶翅膀的每次扇动
一、世界本就是一团模糊的云
量子的发现推翻了我们对世界连续变化的认识，也就是说随着量子力学的进一步发现，以及接下来所发现的一系列新现象、新规律，从“波粒二象性”到“不确定性原理”，到“薛定谔的猫”所代表的量子态叠加，到幽灵般超距作用所形容的量子纠缠等，都揭示了物理现象更为基本的运行规律，量子的发现彻底颠覆了牛顿物理学所创制的传统世界观和方法论，实际上就是对世界的颠覆性认知——世界的变化不是一个连续性的曲线，它会出现突变，会出现断点，会出现颠覆，对原有的完全否定。
量子理论对物理世界的颠覆性认知在警示我们：人类世界发展到今天，需要突破性的变革思维，需要一场认知革命。现代科学体系创建以来，或者说工业革命以来，我们一直试图去构建一个确定的、稳定的、线性的世界，这些让我们有安全感，但这可能恰恰是一场大梦，一个幻象。实际上你要接受，这个世界就是一团模糊的云，就是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你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中生存，包括对于经营企业来讲，不确定性就是一个常态了。你得接受这种不确定性，接受这种模糊性，接受这种混沌。
追根究底的分析，很多企业家现在的抓狂、焦虑和迷茫，根本原因就在于不接受现实、抗拒现实，沉迷在过去的连续性世界的“幻象”和过去成功经验的“荣光”中难以自拔。你还是要接受现实，接纳不确定性是常态，并且用颠覆式的创新思维和认知革命，直面当下。
当然，在混沌之中一定会焦虑，一定会有很多现实的困难，但就如新任国务院总理李强所说的，哪个时候、哪一年没有困难呢？我们从来都是在克服困难中不断实现新发展的。
二、“蝴蝶效应”不是偶然
现实就是不确定性和混沌的。过去传统的思维是瞄准大概率事件，而现在需要同时考虑到小概率事件，考虑到“蝴蝶效应”，这是不确定性原理下很重要的思维。
过去是靠大概率来推导确定性，依据这种大概率的确定性来做关于未来的决策，但现在则不然，从管理的角度来讲，小人物可能成就大事业，小火星可能会点燃燎原之火，这就是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提示我们决策所依据的事实颗粒度要更精细。
在数字化和智能化的时代里，我们看到，很多商业形态因为一些细小的变化而发生了系统性的变化，比如今日头条通过对个体用户的信息捕捉，进行精准阅读推送，从而改变了媒体行业的内容生产和推送逻辑。
对初始条件极端敏感就是混沌现象最本质的特征，而且，蝴蝶效应在当下变化的世界里可能不是偶然，可能是一个必然。为什么现在“灰犀牛”“黑天鹅”事件频发？正是说明不确定性、混沌才是世界的本质和常态。
三、先开枪再瞄准，迭代动态聚焦
从创新战略思维的角度看，企业要依据测不准原理，从先瞄准再开枪的战略思维，转向先开枪再喵准，在迭代中动态聚焦，积极探索多种可能性和开拓更多共生成长路径。
任正非在与华为研发人员座谈时所指出的：我们对未来的实现形式可以有多种假设、多种技术方案，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逐步倾向哪一种方案，我们再加大这方面的投入，逐步缩小其它方案的投入。且不必关闭其它方案，可以继续深入研究，失败的项目也培养了人才。他还举例谈到：当年我国核爆就有两种方案——邓稼先方案和王淦昌方案，王淦昌方案在当时的工业基础上实现有困难，中央先批准了邓稼先方案，但王淦昌不仅全力支持邓稼先，而且也不气馁，继续研究，后来也成功了，为我国的重型核爆作出贡献。氢弹之父于敏，走了不同于别人的热核聚变之路，中国的氢弹也爆炸成功了。美国惊叹：热弹也有第二条道路？
由此，任正非告诫华为的高层领导和专家：“在不确定时代，华为要走出过去战略成功的陷阱，要有器量，要容得下不同意见、不同道路，不要急于将新技术推向市场，我们要有战略耐性，要一直窥测客户需求的方向。”
华夏基石在参与光启公司颠覆性创新操作系统1.0版本的起草时，通过与新生代企业家的智慧碰撞也深刻认识到：作为一个以改变“世界的创新”为使命追求的创新型企业，要构建内在的核心能力优势与颠覆式创新生态优势，必须用量子战略思维指引光启未来的发展方向。因此，光启颠覆式创新操作系统1.0指出：“基于同一个核心技术或核心能力，可衍生很多种不同的可能性以及不同的价值体系，以及与此相关的非常具体的产品及其对应的非常具体的市场，我们的责任就是尽可能多地探索可能性，尽可能多地探索各种产品技术应用方向及产品市场共生轨道的可能性，并确定这些共生轨道的能级。”
因此，量子战略思维不是简单做加减法，而是要基于核心价值与能力，高度发散思维，不事先给自己设定框框，不预先给自己确定毫无根据的明确目标和框定成长路径，跳出行业约束的条条框框，在头脑风暴和集体智慧的碰撞中，不排除任何可能的方向，在实践中去探索可能性并修正、迭代和确定可能的路径，以敏锐的洞察力，能够在最有可能和最有希望的战略方向及项目上及时加大投入，并在合适的时候收割。
战略依靠过去连续性思维下的成功经验，坐在封闭的环境中用沙盘模型去推演出来是极不靠谱的。靠谱的做法恰恰是基于内在价值追求的想象、高手之间的智慧碰撞，在实践探索中基于即时事件对未来的感知与先知先觉。它更需要企业家和决策者贴近市场和客户，去感知变化。
“春江水暖鸭先知”，好的战略思维一定来自市场与客户，对未来的预见往往来自不确定的事件感知。美国前任总统特朗普当选时，美国那些靠选举模型推测结果的专家大跌眼镜，而预见最准确的是义乌一个做竞选小旗子的企业家，因为他发现支持特朗普的小旗子的订购量数倍于支持希拉里的小旗子的订购量，而且越临近竞选，支持特朗普的小旗子的订购量及实际发货量越多，这意味着到现场支持特朗普的民众越多，意愿越积极和强烈，由此，这位义乌老板断定特朗普会最终当选美国总统。这种预见之所以准确，因为他接地气，贴近事物的本质与源头。这种接地气的基于现实变化所发生的事件来预见未来的感知力，也是量子思维最重要的特点。
所以我一直对企业家说，必须要拥抱变化，困难和问题什么时候都有，关键是要解决问题，敢于直面问题，敢于行动，在行动中迭代，在持续实践中积蓄能量和力量，要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就有机会，就有未来。这些都是不确定性原理带给我们的启示。
03
以长期价值主义保持战略定力，
动态平衡“变与不变”，
锻造抗逆周期的能力
一、企业家需要发挥战略想象力
混沌的状态中，第一认清方向很重要，第二信念很重要，第三行动很重要。主动拥抱变化，走出舒适区，走出过去的成功陷阱。从战略上来讲，面对不确定性时企业家恰恰需要坚定信念，洞见变化，洞见趋势。京东首席战略官廖建文博士有篇文章就讲到，“所有的极限，个人发展的极限、增长的极限……都是认知的局限。认知的局限限制了战略的想象力。”
不确定性原理给管理的启示，就是需要企业家发挥战略想象力，要看长远，看方向，要有长期价值主义，依此洞见未来的趋势。亚马孙的贝索斯也讲到：在“乌卡时代”，我们不仅要问未来三年会发生什么变化，更重要的是思考未来十年什么不变。这句话也很重要。既要强调变，又要强调不变。
马斯克强调的“第一性原理”，也是强调把握住最贴近一切事物本质的核心要素，在变与不变之中寻求动态平衡。这也是我所讲的“守常守，变应变”，这是一个方法论，就是我们在不确定性中，不仅要看长远，还要不断地在动态中调整，在变与不变中寻找平衡点。
马斯克强调“第一性原理”，就是强调在变化中把握住不变的，不确定性与确定性、变与不变都是对立统一的，在变化中恰恰要回到第一性原理。比如马斯克认为未来能源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汽车的第一性就是能源，而不是外壳、内饰等，所以他在全球率先进行新能源汽车的制造。
二、在变与不变中寻求动态平衡
在变与不变中寻求动态平衡，就要求企业家既要洞见到未来十年的变化，更要看到未来不变的是什么。比如，一个企业不变的东西是什么？就是在竞争中永远考验的是企业的核心能力，那就要看到你的行业、企业在未来五到十年能扛得住变化的核心能力到底是什么，并为此布局、谋划和投入。
对于企业来讲，现在所需要的是能够经受起抗逆周期的能力，而不是说企业的发展是投机、随大流，在不确定性中，企业恰恰要有确定的抗逆周期的能力。过去40年，中国企业是顺着大势顺风顺水地过来了，所以普遍不具有抗逆周期的成长能力，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打造自己十年以后抗逆周期的能力。现在可能感到煎熬、难过，但任何一个企业只有经受住煎熬才能成就伟大，经受煎熬成就伟大就是你的抗逆周期成长性。
三、培育和提升企业抗逆周期的能力
我认为，中国企业未来在不确定性的环境下，从战略思维来讲，第一要思考如何培育和提升抗逆周期能力，第二要学会在整个行业平均利润条件下如何获取利润，第三要增强在产业集中度日益提高的条件下的生存能力，不要被别人整合掉，“剩者”为王。
任何一个产业最终都会走向一定的集中度，最后剩下的没几家，企业能不能做到“剩者”为王？这就要求企业家要把核心竞争力放在未来十年不变的技术上，适应外部环境变化恰恰是要坚守企业不变的东西。一方面要拥抱变化，另一方面恰恰又要思考在未来十年靠什么生存，靠什么抗逆周期，靠什么学会在平均利润下成长。
比如，零售形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京东一直坚持零售业的本质是要解决供应链的问题，这是京东的未来五到十年的核心能力，所以它的战略就是围绕着如何把供应链能力做大做强，把这种能力变成开放式的平台，从而链接前端碎片化的零售创新。不管前端零售形态如何创新，供应链才是行业不变的王道。所以企业要找到你的行业的“王道”在什么地方。这一点跟你的核心竞争力并不矛盾，抓住了行业的“王道”，才能抓住你的核心竞争力的建构基础。
战略是一种选择，选择干什么不干什么；战略是一种发展方式，最终战略是你靠什么去赢别人。赢的道理需要去寻找，同时要有长期价值主义，要舍得投入，而不能靠投机。恰恰是在混沌中、在不确定性中要看到未来的趋势和方向，同时要努力去锤炼自己五年到十年以后不变的核心能力，这就是量子力学对战略思维的启示。
04
小结
回顾一下，在混沌、不确定性中，在“黑天鹅”和“灰犀牛”频发的时代，企业家要有什么样的新思维与新认知？
第一，未来的世界就是不确定的世界，恐惧和焦虑往往是来自对现实的抗拒。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不需要焦虑，不需要迷茫，在混沌中，这几点非常重要：一是对未来要有洞见能力，要找准方向，方向大致正确，不需要去寻求精确的方向，方向是一个动态调整、动态聚焦的过程。二是信念非常重要，也就是企业家的意识，要坚信自己所坚信的，相信自己所相信的，相信相信的力量，对未来始终充满着信心，这是正能量牵引，因为量子就强调正能量牵引，对未来一定是正能量牵引。三是在思维上不能基于过去的惯性思维，突破对惯性思维的依赖，要有突变思维和变革思维，但是在变革之中又必须找到你的确定性，否则的话，为变革而变革就出现改革多动症。四是强调在不确定性中更要注重人的自我驱动，组织内部充满活力，充满价值创造、自我驱动的活力，就能够应对外部的不确定性。第五，坚持长期价值主义，找到自己的“第一性原理”，保持定力，长期投入、长期积累。
第二，企业家重要的素质是要学会在变与不变中寻求动态平衡，先开枪再瞄准，动态中选择、探索中聚焦。这就是任正非所讲的“灰度”，懂得妥协，懂得进退，懂得把握节奏，做好平衡。企业家要包容，要有格局，要有足够的器量容得下不同意见，做决策时不能把宝押在一处。鸡蛋可以放在多个篮子之中，这都是战略上的思维。另外要强调群体智慧，战略涌现。也就是说，战略的产生不再依赖于少数领导、权威领袖的规划设计，而是广泛参与。而且还要立足于实践，战略往往是在实践过程中涌现的，就像英特尔从存储器业务向微处理器业务成功转型是会集群体智慧，激发群体智慧，是实现战略涌现的典型例子。大家都认可这件事儿，所有的资源都往这儿聚，最后就能把没有的事儿做成了。再一个强调的是能量的聚合，先开枪再瞄准，迭代创新都是很重要的思想，在平衡中协调，强调价值的信念，共同的认知，强调长期价值主义，这些思想都是在不确定性下的确定性，及时去寻找不确定性下的确定性是什么。
第三，在不确定性之中，组织最重要的除了自己的核心能力以外，还要充满活力。这是小熵理论，不会出现熵增，不僵化，组织只要不僵化，保持敏捷就能够适应环境，就能够不断打胜仗。所以核心能力并没有过时，组织活力是最重要的，任正非也说，组织就怕业务守成，就怕结构僵化。所以他要拉开差距打破平衡，以内在的活力来应对外部的不确定性。内在的确定性第一个是形成自己的核心能力，第二个是始终充满活力，充满打胜仗的战斗力。所以企业家一方面要清楚未来五年到十年自己的核心能力是什么，靠什么去赢别人；另一方面是要怎么去激活人才、激活组织，让组织和外部环境之间开放互动，能够跟外部环境进行能量的交换，打破金字塔的等级秩序，构建跨界融合式的组织。
最后用一句话寄语企业家：放下焦虑，直面问题，做好当下，把当下的每一个问题都解决了就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