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时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大礼议事件”,到底谁动了谁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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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时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大礼议事件”,到底谁动了谁的奶酪?

正德十六年三月,朱厚照驾崩于豹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是内阁首辅杨廷和和太后张氏。

他们立刻就慌了。

杨廷和,字介夫,四川成都人,成化十四年进士,选任庶吉士,时年仅十九岁。弘治八年,杨廷和奉命为皇太子讲解、读书,成为朱厚照的老师之一。正德二年,杨廷和入阁为东阁大学士,不久得罪刘瑾,被贬为南京吏部左侍郎。

但是朱厚照对杨廷和是有感情的,一段时间看不到杨老师,他便有些不自在。三个月后,杨廷和就被召回,升文渊阁大学士,地位不降反升。

刘瑾专横时,李东阳、杨廷和只能从中委曲求全,稍作补救。李东阳致仕,杨廷和升任首辅,在正德一朝他尽力弥补朱厚照的荒唐之处,为朝野上下所佩服,威望很高。

朱厚照临终前,御医没下病危通知,这哥们两腿一蹬就领了便当,留下一个巨大的问题:谁来当皇帝。

朱厚照一生御女无数,到死都没生下一个儿子,也没指定哪个宗室来当他的接班人。本来谁来接班也不是个大问题,按皇家礼法,朱厚照无子,兄终弟及,从近支藩王中选个宗室便可。

可是由谁来选?

朱厚照身边并没有得力的辅臣,帝位空悬,朝事主要拿主意的人就成了杨廷和。传统流程是大臣们提出候选人,得到皇家批准后为最终决定。

得知皇上驾崩,杨廷和作出第一个决定:秘不发丧。

从来只有天子崩于道路,或是时局很不稳定时才秘不发丧,像朱厚照这样崩于皇宫而秘不发丧的,很少。

杨廷和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文官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股力量,即以江彬为首的先帝近臣,尤其是能打的京师禁卫军基本掌握在江彬手里。

如此就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江彬依靠武力再来一出夺门之变,拥立他心仪的人选,江彬就立下从龙大功,杨廷和一派统统得完蛋。

好在朱厚照驾崩时,江彬并不在身边,这就给了杨廷和机会,他作出了第二个决定:立即入宫去找张太后。

必须首先确定下一任皇帝人选,江彬才没有闹腾的借口。

按杨廷和的意思,是立兴献王世子朱厚熜。

兴献王是朱见深第四子朱祐杬,成化二十三年,朱佑杬被封兴王,弘治七年就藩湖广安陆州(今湖北省钟祥市)。朱佑杬生二子,长子夭折,次子即为朱厚熜,辈分上说朱厚熜是朱厚照的堂弟,符合继任大统的条件。

可太后也不是杨家亲戚,符合条件的人选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三个。凭什么听杨廷和的,就选那个朱厚熜?

杨廷和不愧是老谋深算,他用一句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朱厚熜加继嗣。

你不就是担心你的待遇问题吗?把朱厚熜过继给你,让他叫你妈,总行了吧?

张太后多了个儿子,仍然享受皇太后的待遇,杨廷和和太后各取所需,一桩完美的交易就此达成。他们宣布先帝遗诏传位兴献王世子,一面迎立朱厚熜入京接班,一面设计除掉江彬。

两天后,张太后有请江彬进宫参加坤宁宫落成庆典,江彬不知是计,踏进宫门就被逮捕。三月十八日,太后下制宣布江彬罪状,从他家里抄出黄金70柜,白银2200柜,其他珍宝无数。不久江彬被凌迟处死,余党一网打尽。

杨廷和满意地看着这一切,长舒了一口气,一个很麻烦的对手就这样被轻易解决,正德时代就算彻底翻篇了。此举既合乎民意,又借机打压了政敌,还立下定策之功,简直是一石三鸟。

朱厚熜不过是个乡下半大孩子,定然对杨廷和等阁臣们感激不尽。此番来京,必定会处处按照他们设计好的去做,并且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都应该对定策诸臣言听计从,循规蹈矩才是。

事先他们都没好好了解一下朱厚熜这个人,时年15岁的朱厚熜,很快会让他们后悔不迭。

四月二十一日,朱厚熜车驾一行抵达京师西南良乡,礼部员外郎杨应魁到此接驾,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礼仪状。

朱厚熜接过具仪,仔细看了一遍,回头问随驾的兴王府长史袁宗皋:遗诏以我嗣皇帝位,而不是嗣皇子位,如何用皇太子即位礼?

按照明朝礼仪,皇帝进出走大明门,皇太子出入走东安门。具仪上写明让朱厚熜从东安门进京,摆明用的是皇太子礼仪。

袁宗皋是弘治三年进士,被选为兴王府长史,深得朱佑杬赏识。朱厚熜空降而来,在京城没有自己班底,袁宗皋就是他湖北嫡系里最得力的人选。

袁宗皋回禀:主上聪明仁孝,所言极是。

朱厚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让礼部重拟吧。

杨应魁进退不得,这孩子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没办法,他只好回报内阁,杨廷和倒是没当回事,小孩子真是棒槌当针——粗细不分了。

也罢,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等我明天亲自教他做人。

第二天,杨廷和仍按原计划率百官出城迎驾,请朱厚熜从东安门进京,并解释说您尚未即位,仍是藩王身份,应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择日登基。

话音未落,袁宗皋便跳了出来,他指着杨廷和等人正色厉声喝道:少要啰嗦,快打开大明正门,迎今上入登大宝!

杨廷和愣住了,自己沉浮宦海几十年,名满天下,一个足不出兴王府邸的长史,竟敢对我蹬鼻子上脸?

杨廷和一时有些挂不住,他没有与袁宗皋争辩,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朱厚熜。

朱厚熜发话了,再次让杨廷和大吃一惊:杨先生和各位一片苦心,我当然很感激。可是事关国家礼仪问题,不能含糊。要不麻烦礼部重新拟个文件,我就在这等着吧。

大臣们集体沉默,看那意思,不让他从大明门进,这小爷是不打算进去了。

那么杨廷和的主意对不对呢?

从他的立场上是对的,他与太后的交易是让朱厚熜先认妈再即位,朱厚熜以皇子身份进东安门合乎礼制。

朱厚熜的立场也没错,他和朱厚照是堂兄弟关系,文件上告诉他来北京即位,没说先认妈再当皇帝。

其中关节在于,杨廷和与张太后的交易是暗箱操作,并没通知朱厚熜。所以这么看,理亏还是在杨廷和这边。

无奈之下,百官只好禀明张太后,命群臣在郊外劝进,朱厚熜在行殿受笺,取得做皇帝的资格后,再从大明门入宫即位。

看上去是双方各退了一步,但朱厚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是来当皇帝的,不是来认妈的,你们这帮人既然选了我,就得听我的。

事情到这还没完,行殿受笺之后,按程序要先选定年号。礼部官员呈上奏本,说拟定的年号为“绍治”。

“绍治”的意思,是继承弘治,希望朱厚熜能成为朱佑樘那样的皇帝。

朱厚熜拿出一本《尚书》翻到一页,说“绍治”我不怎么喜欢,这句“嘉靖殷邦”很好,我的年号,还是叫“嘉靖”为好。

礼部官员还想争辩:“绍治”是大家共同商议的结果。

朱厚熜望向杨廷和:那麻烦你们再重拟一下,我就在这儿等着罢。

国毕竟不可一日无君,内阁再次屈服了。

杨廷和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选这个朱厚熜,是不是选错了?

然而这还只是小小的开始,接下来拉开的大礼议事件,才是他的噩梦。

杨廷和让朱厚熜认张太后当妈,倒也不全是自己发明,历史上有宗藩继统须继嗣的规定。汉朝、宋朝都有侄子继承叔伯皇位的事,他们都承继为叔伯之子,以保证宗祧一致。

仿此成例,让朱厚熜过继给张太后当儿子,似乎也无不可。

按照杨廷和意思,礼部尚书毛澄上奏,这次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朱厚熜应该叫朱佑樘爸爸,叫张太后妈妈,叫朱佑杬叔叔,生母兴献王妃蒋氏为叔母,在生母面前自称侄皇帝。

毛澄再次强调,这不是礼部和内阁两家的意思,是全体大臣得出的一致共识。换句话说,你小子要是不改口,就是和我们所有人作对。

对于这个要求,朱厚熜的反应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

爹叫叔叔,叔叔叫爹,成何体统?死去的人不说,朱厚熜还是个事母极孝的人,这一改口,连活着的亲妈都不能叫了?

换爸爸?正经人谁换爸爸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看到礼部的奏章,朱厚熜当时就炸了,他厉声喝问道:父母可以这样调换的吗?

毛澄不打无准备之仗,身为礼部尚书,专业就是礼法。毛澄解释,孝宗这一支是大明皇统正宗,是大宗;兴王那一系是小宗,您现在当上了皇上,是由小宗入大宗。所以您就应该舍弃小宗的身份,归入到大宗之中。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啊!这种事在历史上早有先例可循,完全合礼合规。

毛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但朱厚熜很显然还是很不服。这位年轻的皇帝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个声音:早有先例就是对的吗?改天我想做什么事,你们也给我来个早有先例,那我这个皇上算什么?

朱厚熜被气晕了,气归气,当时他却没什么好办法。毛澄没有吹牛,这件事上杨廷和早就摆平了所有大臣,只要这个皇上不同意,几十份折子立马就会飞到他桌上。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朱厚熜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帮他挺身而出的袁宗皋,很不合适地死掉了。

来到京城不过几天,放眼皇宫内外,能信任的就那么几个王府旧人,最靠得住的袁宗皋还挂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朱厚熜想来想去,不得不频繁请杨先生过来喝茶套近乎,向他求情,看这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

杨廷和也不拒绝,每次都是乐呵呵地来,笑眯眯地品茶,一聊到继嗣问题,立马打哈哈告辞。朱厚熜几次下旨再议嗣统问题,群臣就像看不懂一样,每次都是维持原议。

朱厚熜苦在没有自己的势力,要跟杨廷和这样的老滑头斗,小皇帝需要帮手才行。可杨阁老力量这么强大,谁敢和首辅大人作对呢?

大臣们普遍不敢拿前程当赌注,但如果是前程未卜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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