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盆地为何能多次拯救中原?

明清史研究
2023-05-13 10:20 来自河南省

四川盆地位于我国西南部,历史上数次拯救了中原,我们以唐朝为例来看。李白有一组七绝诗,题为《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第一首是这么写的:“胡尘轻拂建章台,圣主西巡蜀道来。剑壁门高五千尺,石为楼阁九天开。”这个胡尘,是指忘恩负义的安胖子起兵作乱,圣主和上皇,就是唐明皇李隆基。

唐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反于范阳(今北京)。当叛军杀到长安的门户潼关时,老皇帝坐不住了,在蜀人又是剑南道节度使杨国忠的劝说下,仓皇向剑南道的治所成都逃去。

成都位于四川盆地的西部,紧邻青藏高原,从秦朝以来,成都就是四川盆地的中心城市。历代在四川搞割据的,除了元末明玉珍的国都定在重庆外,其他的都定在成都。唐朝定都于长安,但在唐初,唐朝的势力范围只限于潼关以西,东有郑王王世充和夏王窦建德,南有梁王萧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在这种情况下,守住秦岭以南的四川盆地对唐朝来说就不仅是钱粮基地那么简单了,更是战略大后方。南北朝的梁朝最强盛时,控制着秦岭以南,西魏宇文泰只能对梁朝低三下四,李渊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武德三年(公元620年),唐朝设益州道行台,相当于清朝的成都将军。益州道的管辖范围可不仅包括四川盆地,下辖六个总管府(相当于省军区),除了益州(成都)、利州(广元)之外,其他四个总管府都在关中以北和陇西地区。李渊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个益州道上了,自然能管理益州道行台的必须是李渊绝对信得过、能力又足够强的。李渊看来看去,再没有比自己的次子李世民更合适的了,随后秦王李世民出任益州道行台尚书令。

不过在唐朝初年,人们对蜀地的认知还停留在“巴蜀阻险,人好为乱”的印象中,对宗室王爷来说,封在蜀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旧唐书》记载属实,李渊曾打算废掉李建成立李世民为太子,说:“我不能学隋文帝诛杀儿子,废掉建成,只能把他封在蜀地,你容易对他管制。”不过李世民不是封在蜀地,他只是对这片区域进行管理。李渊设益州道行台,还有一个考虑:万一长安守不住,李家父子可以退入蜀地,以成都为中心,至少还能做第二个刘备。好在李渊有一个战神级别的儿子,李世民平定天下,李渊不用跑到成都学刘备。

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后继位,因为天下已定,益州再有高级别的军事单位不符合形势的发展了。李世民废掉益州道行台,改设级别相对低一些的益州大都督府,治所依然放在成都。

四川盆地以西是青藏高原,当时还不强大的吐蕃即便想攻唐朝,也只能出地势相对平缓的青海一线,而不是进攻地势骤然降低的四川。以成都为中心的四川,最重要的任务,除了给朝廷上缴钱粮物资,就是管理长江流域的“夷獠”,相当于蜀汉时的南中,朝廷不宜派地方官和军队,只能由当地人自治。李世民不同意对 “夷獠”用兵,更倾向于治心为上。所以只要成都稳定,就能控制好蜀地,压住这些“夷獠”。

经过高宗、武则天、玄宗时期,成都没有太重要的事件发生,直到安史之乱爆发。在经历了马嵬坡之变的感情折磨后,玄宗历尽千难万险到了成都,算是捡了一条老命。已经七十岁的李隆基,也不确定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到长安,但避难于成都,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潼关以东肯定不能去,一旦落到安禄山手上,安胖子是不会给干爹好脸色看的。西北太荒凉,玄宗一把老骨头,只能选择入蜀。四川盆地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几乎与世隔绝,只有少数几条艰险难行的山道。如果安禄山占据关中,他要攻蜀,首先要经过雄伟的秦岭拿下汉中,再通过米仓山入蜀。在这个时候,川北剑门关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只要玄宗能守住剑门, 成都就基本能守得住。所以李白在诗中说“剑壁门高五千尺,石为楼阁九天开。”

好在唐军后劲很足,初步遏制住了叛军,也收复了长安。至德二载(公元757年),肃宗请在成都的老父亲回驾长安。肃宗应该感谢是四川盆地容纳了老父亲,自己才能当上皇帝。肃宗也看到了四川盆地之于唐朝的重要性,下诏以蜀郡(成都)为南京,给足了老父亲面子,蜀郡升为成都府,相当于现在的副省级城市。

图-成都西侧的贡嘎山

安史之乱平定后,北方依然叛乱无常。更要命的是,青藏高原上的吐蕃已经成为唐朝的劲敌,而云南一带的南诏已经崛起。在这种背景下,夹在吐蕃、南诏和关中之间的成都,又成了唐朝的保命之地。吐蕃和唐朝的剑南道多次发生冲突,成都西南的雅州(治雅安)、黎州(治汉源北)等地经常受到吐蕃袭扰。成都已经成为唐朝在西南方向抵抗吐蕃的指挥中心,很明显,吐蕃在这一带的军事进攻,就是冲着占领成都去的。成都一旦失守,不但整个四川盆地无险可守,唐朝的大后方也没了。

南诏国崛起于云南,但云南的地理条件不如四川盆地那么肥沃,所以成都对于南诏的吸引力非常大。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南诏兵攻进了成都府,掠夺数万人口南归。只要南诏有机会,就发兵进攻成都,给成都造成了非常大的破坏。南诏的综合国力还不足以吞并四川盆地,也给唐朝上表称臣求和,但对四川盆地造成的破坏,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

即便如此,以成都为中心的四川盆地,依然是唐朝值得依赖的战略后方。唐僖宗时,因为黄巢大军即将杀进关中,马球健将李儇带着诸王妃子数百人向南逃窜,一直跑到成都才算安定下来。僖宗在成都呆了好几年,直到光启元年(公元885年)才离开成都回到长安。

文:姜狼,著《五代十国风云录》《三国原来是这样》《血溅江东》《五朝宰相》《逐鹿天下》《柴荣是个好皇帝》等二十余部历史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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