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美术馆
双年展最直观的功能是人口流量的增加，而慢慢发酵变化的为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人们带来是整体气质的改变。“艺以通衢——2022武汉双年展”开幕以来，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共同在武汉思考如何在尊重不同文明的历史传统基础上，提出了不同的观察方法和分析策略，用作品在观众之间架起了对话和沟通的桥梁。
▲ “艺以通衢——2022武汉双年展”海报
开放是一座城市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本届武汉双年展共包含“文化样态”“城市形态”“创新动态”“绿色生态”“开放姿态”五个专题，其中“开放姿态”专题位于武昌野芷湖边的合美术馆，由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张子康担任策展人。
▲ 合美术馆外观
合美术馆成立于2014年，这座公益性社会美术馆在建馆之初就明确了自身的定位，就是要从梳理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历史，为优秀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举办手稿研究展。整个美术馆拥有四层空间，包含近十个独立的展厅，吸引了很多观众前来观展、拍照。近十年来，合美术馆持续拓展美术馆的边界，以让美术馆的学术定位长期化，并且不断推动当代艺术走向大众。
▲ 合美术馆“开放姿态”展览现场
合美术馆理事会会长、馆长黄立平表示：“‘开放’概念不仅是对全球化动态过程的现实描绘，也是对‘天下与共’价值理念的历史界定。就观念与世界的关系而言，策展人究竟是要用‘开放姿态’概括所展作品的整体精神气质，以理论方式尝试‘对世界的思考’，还是策展过程围绕预设主题‘按图索骥’，实现‘从世界去思考’的框架一一这恐怕就得由观赏者见仁见智并自主作出判断了。一个具有世界性的世界才真正具有了当代性。”
▲ 合美术馆理事会会长、馆长黄立平
“开放姿态”着重体现出世界范围内发生于不同空间、面向未来的多维共时的艺术生态和艺术现象，呈现艺术家所理解的城市化转型、艺术对人的转变，以及科技对生活、环境的影响。“开放姿态”专题分为“多维景观”“共时的世界”“未来花园”三个单元，多元呈现世界范围内多维共时的艺术生态和艺术现象。
▲ 合美术馆执行馆长鲁虹（右）和参展艺术家方力钧（左）
“多维景观”即从空间维度体现出开放的愿景，融合不同国家的艺术家之间的对话，艺术家与公共空间的对话，以及艺术作品与大众的对话。而实际上，合美术馆在开馆后，就将全球共振的文化思考串联起来，2015年举办了中德观念艺术比较研究展“茅塞顿开”就展现出了东西方丰富的艺术样态个案。因此，此次“开放姿态”专题在艺术家的遴选时，也特意关注了艺术家的不同代际和不同文化背景的多样性，呈现艺术家对当今世界文化景观的关照。
▲ “开放姿态”展览现场中卡斯滕·霍勒（Carsten Höller）作品《金丝雀群岛》
在“多维景观”单元中，观众可以看到很多知名国外艺术家的作品。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在2019年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及太庙美术馆两处同时推出他在中国的首次美术馆个展，他作为雕塑家的身份最为人熟知。而此次展览中展出他的布面油画作品《生命的势能》，通过具有强烈表现力的图像，勾起人们对祭祀、宗教典礼和湮灭等原始仪式的想象，并且展现出艺术家对于自然景观和肉血之躯互相融合又互相排斥的感受。
▲ 生命的势能，布面油画，244cm×549cm，2021 ©安尼施·卡普尔，致谢里森画廊
丹尼尔·布伦 (Daniel Buren) 自1960年代起就一直专注创作场域特定作品，他选择原地创作以回应特定地点的属性。布伦的作品常探索深度、表面和空间，《堆积：高浮雕n°B12》由两种铝制方块组合而成，其中一种表面以粉色颜料覆盖，另一种则在经过处理后呈现反光的特质，仿如镜子一样，两组方块共同形成一个独特的立体形态，彰显了艺术家在呈现作品观念意义的同时，也注重刻画物理细节的高超技艺。
▲ 堆积：高浮雕n°B12，粉末涂层铝，304.5cm×130.5cm×30.5cm，2018©丹尼尔·布伦，致谢里森画廊
而宋冬、张晓刚、尹秀珍、方力钧则是中国当代艺术界的标志性代表，他们的作品无论风格或媒介如何，都带有独特的中国文化的特征。尹秀珍在双年展开幕前向武汉市民发出倡议，希望市民们可以向合美术馆邮寄红色或白色的衣服，用于制作一个直径为4米，长12米的胶囊形状的装置《缓释》。尹秀珍希望热爱艺术的人们能够参与其中，而最终带有大家生命印记和温度的衣服缝制成的一个自愈的公共空间，也把人们对世界的期许和希望带回到社会生活中。
▲ 缓释，综合材料装置，直径45cm、长120cm，尹秀珍，2022
张晓刚作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当代画家之一，此次展出的的《舞台4号：淋浴房》将一组看似毫无关联的私人物品组合在一个暧昧的阈限空间中——它们的形象和相互间的关系似乎总处在某种非确定的过渡状态，但又因此摆脱了既定意义的桎梏、向一些依稀未知的方向敞开。张晓刚的艺术始终根植于人的内在体验，并将数代人的历史经验刻写入一种图像寓言，并赋予其真切的情感力量和当下意义。
▲ 舞台4号：淋浴房，布面油画，190x540cm，张晓刚，2022
“共时的世界”从时间维度体现出在全球化背景下艺术启迪共同命运思考的共同行动。作为同时代的艺术创作者们，他们的作品或直接探讨时间本身，或深入到历史中去，在过去、现在与未来之间穿梭，进入不同文化的深层解读，展现艺术家融合、兼容、转换的艺术思维。
▲ “开放姿态”展览现场中缪晓春作品《新新大象》
展览中武汉本地艺术家的作品，反映出“85美术新潮”后艺术家对于社会问题的持续性思考：傅中望基于实际应用中共同遵循、不可逾越的规则的思考，在装置《界线》中将红色取型器连接为一条可触碰的红线，并使用不同类型的鞋与线产生互动关系，以此引发观众对“界线”的思考，并作为触碰红线的心理试探；魏光庆将过去存在的视觉资源木板画《水浒》，重新转换为充满波普风格的作品《数字江湖》，强调了文化自身的精髓和对它的重新审视与重建。
▲ 界线，塑料、鞋、颜料，尺寸可变，傅中望，2022
▲ 数字江湖，布面丙烯，50×50×108cm，魏光庆，2022
作为共时性的问题，展览中还展示了生活在中国其他城市的艺术家的作品，同样涉及到传统与现代的问题。徐累以细腻的工笔绘画受到人们关注，此次他的参展作品《兴会》曾参与第59届威尼斯艺术双年展，使用中国古代智趣玩具“七巧板”的形式、利用机械装置让制造出了“文化错位”的视觉效果；徐累三联画《鲁根的白垩峭壁变奏》也同时展出，延续他一直的思考方式，即现代观念去改造传统绘画并与其他艺术传统发生联系。
▲ 徐累《鲁根的白垩峭壁变奏2》
▲ 徐累《鲁根的白垩峭壁变奏4》
在金属谱架上放置的单幅书画册页，是彭薇从《聊斋》与《西湖拾遗》等古典文学中寻找女鬼的踪影，与浸研文学女鬼形象多年的美国学者蔡九迪（Judith Zeitlin）的谈话而产生的互换写作。这件作品试图探讨绘画和文学中的”幻”和”影”的课题，让观看者以当下的视角再次审视男性叙述中理想化的女性。
▲ 梦中人，水墨、麻纸、不锈钢支架，38×60×9cm，彭薇，2020
在第三单元“未来花园”中，策展人注意到青年一代艺术家的“信息时差”逐渐消失，他们趋向于关心时间和空间的流动与断裂、身份的交叠；因此关于他们的未来是一个拼图、解码的过程，观众或许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呈现，也可能仅仅是冰山的一角，远没有定型，却又有迹可循……
▲星际采矿：铂族外交，综合材料，由4件直径为100cm的圆形、1件200×200cm方形、1件200×200cm异形与1件直径为150cm的五角星形组成，蒲英玮，2021
蒲英玮的《星际采矿：铂族外交》是艺术家关于太空主题的巨幅创作，将人类对于太空的探索理解为一次混杂了文明进化、资源争夺、民族塑造的宏大工程，回应了人类自古以来科技进步的核心驱动力之一便是对资源的开发与争夺；刘佳玉的《河边》打破了艺术创作原有的时空规则，而不同文化在“虫洞”间互相穿梭、遭遇、排斥、渗透、融合。这部作品从个人文化身份出发，通过实时数据源的提取所建立的虚拟形象，呈现出河流以及其背后潜在叙事的拼接，尝试捕捉新媒体语境下的“文化虫洞”。张钊瀛作为80年出生的重要艺术家代表之一，其作品《波普生活》《上班》《艺术城堡》充分体现了跨媒介、跨语言以及跨时代的精神混合现场，给予了观众随时进入画面触及更深维度想象世界的可能性。
▲ 刘佳玉《河边》
▲ 波普生活，布面油画，140×180cm，张钊瀛，2022年
合美术馆即将迎来建馆十年，而2022武汉双年展“开放姿态”专题则营造了一个充满哲思的语境，生发出多样的语言，帮助观众通过自我经验的接合和体认。当然，在这个展览空间里，也许会产生迷惑、焦虑、不安……但是所有这些或许都是策展人所期盼的，因为这恰好表明，那些长久以来的固守，正在动摇，正在悄悄发生着变化。虽然本届双年展即将闭幕，但是武汉仍在努力建设成为一座“没有围墙的艺术之城”和“艺术家向往之城”，让城市与艺术共生并茂，彰显武汉以文兴城、以文化人的战略眼光。
（凤凰艺术 撰文/于奇赫 编辑/张悦 责编/db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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