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相信大孩子小孩子都已经收到了礼物。
但对于一些孩子来说,一份礼物可能要等一年。
云南昭通巧家县,海拔3200米。
一个很少看到年轻人的村庄,孩子们三五成群的在路上玩耍。
穿过巷子,他们能迅速找到对方的家。
除了下雨天。
土路在雨水的冲刷下彻底成了没有形状的泥巴。
猪,狗,鸡,人,都从泥巴走过。
三姊妹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几乎无法称为家,更像个围起来的圈(juan)。
大姐尕英,眼睛大大的,站在人群里,是一个清秀的10岁小姑娘。
但是很难辨认出来。
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都是脏脏的。
她很懂事,每天不是先写作业,而是下地劳作。
事实上,她也没有作业可写。
母亲很早就离家出走了,父亲进城务工。
“爸妈不是不爱你,而是不得不离开你”。
这是姐妹三人必须要接受和无可选择的命运。
白天,大姐带着两个妹妹互相捉身上的虱子,这相当于讲卫生。
割伤了脚,就捡个烟盒用里面的锡纸贴在伤口上,这是创可贴。
晚上,大姐帮小妹铺床,被子因为气候从来没有干过,已经潮到发黑。
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姐尕英就带着两个妹妹去亲戚家蹭饭。
亲戚家也很穷,唯一带光的,是暗黄的电灯,和老式电视机。
唯一富裕的是堆满了土豆。
土豆不是食物是依靠,当火塘烧上土豆,能吃的那一刻,生活的沉重便不再敏感。
但是不能多吃,多吃要被亲戚嫌弃。
在纪录片的后半部分,打工的父亲回来了。
32岁,看着已经饱经沧桑。
爸爸的回家,让三姊妹吃上了一顿清水面条。
吃完饭,爸爸和爷爷商量让孩子们上学。
但只能供一个,而且必须留在村里读书。
因为城里太贵了。
两个妹妹可以带走,她们还小,也不用读书。
尕英没有说话。
父亲告诉她:我不是不管你。
等到三个孩子上床睡觉,父亲忙着整理为她们买的新衣服。
这是一家人难得的团圆。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父亲还是要出去打工的。
他要是回家了,这个家就活不下去了。
第二天,父亲带着两个妹妹,上了进城的大巴。
剩下尕英一个人啃土豆,捉虱子。
等着捡同学吃完的辣条袋子,舔上面的辣椒。
不久后,父亲带着两个女儿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了。
这是孩子们的后妈。
这将是新的生活,还另一个循环,影片没有说。
因为生活和死亡一样,不是一句既定的口号,只是一种流动的状态。
导演能做的,就是适时的关掉镜头,给三姊妹保留一个完整的家。
苦吗?真正的苦是没有味道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励志的背后,尽是无奈。
是一个又一个在孤独与团聚、绝望与希望之间纠缠的人。
他们承受着与年龄不匹配的艰难。
但也不得不说,励志的话似乎从来就不是说给穷人的。
就像看到尕英亲戚家做饭的环境,忍不住要指出炉灶不符合消防标准,烧柴会污染大气环境一样。
我想起在影视剧里,对于穷孩子的描述都是在寸金寸土的大城市,住着大别墅,然后在出租车上吃了一碗泡面。
这就让出租车司机感动的泪流满面。
有时候明星也会因为穷到银行卡里只剩100万,不得不为了10万块钱,去太阳底下站一天。
以及专家建议,老百姓拿出1/3存款买房,拉动经济。
有人高楼饮花酒,有人挣扎在山沟。
真实的穷,是“村内黑土路上,全身鼻涕的孩子。
猪在嚼孩子的衣服、鞋子,狗在旁边逡巡,伺机舔小孩身上掉下的鼻涕。”
是打听价格都是一种罪。
想起《鲁豫有约》有一期,鲁豫去采访留守儿童。
她发现,这些留守孩子每天就只吃米饭加咸菜。
然后就问,“为什么不吃肉呢?肉很容易坏吗?还是什么原因?”
孩子们说,“是肉价太贵”。
鲁豫直接激动,“肉价?你还知道肉价呢,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甚至长大连选对象都没有资格。
别人会觉得你文化素质不高,会考虑你以后肯定要反哺原生家庭,是个扶弟魔。
穷不会让人不堪,但一定让人处处难堪。
当然,《三姊妹》拍摄于2012年。
10多年过去,她们的生活想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的社会也在不遗余力的帮扶。
但是,还有很多人。
有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8月底,农村留守儿童数量为697万。
2018年到现在也就5年光景。
应该少不了太多,只是一部分孩子们长大了。
但无论多大,他们的DNA也无法改变——缺少陪伴。
也因为留守儿童已经不限于贫困山区,他们像候鸟一样随父辈务工迁徙,在陌生的城市继续留守。
留守,是幸福的失守,失守就会叛逆与迷茫。
而城市本身在高速发展的同时,也落下了许许多多的孩子。
他们父母双全,活得还不如留守儿童。
湖南台的《变形计》就是最好的例子。
初看是贫富差距,往下剥,是一个个空心的孩子,无论城里城外。
就像凭借一碗炒饭出圈的王境泽,上节目前是一个没人管教,喜欢持钱斗殴的坏孩子。
看似幸福的物资条件不等于幸福的内心。
节目里,城里的孩子们也常常会问:
“他们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让我来这受罪?”
能找到答案吗?
找不到,所以《变形计》停播了。
很多事情,可能只有在孩子们自己也在城市与乡村辗转腾挪的时候。
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生下他,才能意识到自己应该怎样立足于社会,去成为想成为的人。
这些无关对错,有些成长本身就是被迫的。
当时代进步,我们也才慢慢开始意识到,家庭这个三角形,最稳定也最脆弱。
父亲、母亲、孩子,一旦缺失其中一个角,家庭就会崩塌。
所以,我们不必过多怨恨指责什么。
但如何不再延续这种怨恨,值得深思。
我想起《三姊妹》里有一个片段。
尕英的堂妹有学上,有作业写。
尕英就在一旁看着,等堂妹写完,赶紧拿过她的作业本翻看。
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尕英依然没有放弃对于知识的追求。
她会在土豆堆旁,边照顾妹妹边看书。
孩子们也会在没有板凳的教室里,趴在课桌上大声念课文。
这一幕场景让我想起了一个山区女孩写的诗歌:
蜡烛把黑夜烧了一个洞,月光浇在石头上。
“没有”父母,但可以有故事。
无法拥抱现实的父母,可以依靠灵魂的陪伴。
当孩子们站着读书的那一刻,就像山谷里寂寞的角落里,野百合渴望着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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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白了,教育永远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最好的投资投入。
不仅是知识传递,还有见识,眼界,向上的力量,爱的包裹。
因为我们学到的知识,都是现实生活的映射,对这片土地的回应。
这些东西当下可能很难改变命运,但可以决定一个人。
那是对将来的期许,终结大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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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也是对父母。
很多留守儿童的叛逆问题,其实并不全是生活欺辱了他们。
是他们的父母在城市里变得浮躁,然后不耐烦的欺骗了孩子。
例子就不举了,谁家又不是棍棒加上金钱的粗暴教育模式?
又或者,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可能现在的政策也不能说多生有问题了,总之都是为了孩子好。
可是父母的意义不只是让孩子看起来好好的长大,还要带给孩子做人做事的方法和坚定的爱。
很多父母根本就不懂如何爱孩子,又怎么能让孩子把爱,准确地传达到别人心里去呢?
就像赤峰的王岭,无人看管,17岁就成了强奸犯、黑社会。
孩子的眼睛是清澈的,让他们看到一个美好的世界,是为人父母的责任。
一个孩子的成长期真的不长,陪伴孩子的时间有限,童年就更加珍贵。
毕竟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到底多少甜才可以弥补这些孩子们的苦?
一点点就好。
一点点,童年就会不同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