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牛入海”，中国南海战役1945（3）~防御者的能力

原作者：Mark Lardas

译者：SkyCaptain飞荇猪

3. 防御者的能力

DEFENDER’S CAPABILITIES

3.1 南海的日军

在第38特混部队横扫南海和琉球群岛期间，过去的三年以来，日本帝国与美国海军不同，日本帝国对这片区域的防御准备不足，他们从1941年1月起在南海播下的种子，在1945年1月收获苦果。

在太平洋战争开始的时候，日本人控制了环绕南海的空军基地和海军基地，出色基础设施使他们能够向整个地区派遣飞机和军舰，不得不说开局的时候日本人占据了优势，从理论上讲，他们可以集中力量应对美国海军构成的威胁，并可能封锁进出南海的通道。

然而，日本缺乏执行这一计划所需要的资源。他们在该地区几乎没有受过训练的飞行员，也缺乏足够的战机。大部分的飞机已经陈旧甚至是过时了。此外，南海地区的日本舰船主要功能是为了对抗潜艇，其中许多舰船缺乏对抗飞机的手段。在太平洋战争中，南海很多年里一直是一个边缘战区。

“边缘战区的毛病”困扰着南海地区日军的战争机器。许多人员是二流乃至三流的，武器装备也是如此。最优秀的人员和武器装备都已被派往热点战区。当南海成为热点战区时，这里剩下的东西就是没有人想要的。虽然资源很丰富，但部队之间缺乏协调。

更糟糕的是，他们没有足够的装备和适合的战术。针对有能力的对手的坚决空中攻击，日本缺乏进行有效防御战斗的装备。日本也缺乏防御的性格，他们更倾向于发起进攻。

日军没有整合的防空体系，无法协调飞机和防空炮来击退对单一目标的空袭，更不用说对多个目标的协调防御了。他们缺乏足够的高射炮，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从个别火炮的效力上都不够。他们的部队分散在一大片地区，无法集中部队来对抗一个从内线中央位置发起进攻的敌人。

使问题更加复杂的是，南海日军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部协调行动。他们分别属于台湾、菲律宾、法属印度支那和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指挥。这些司令部的作战重点都是对抗来自外侧，远离南海的威胁。

无法协调的指挥、缺乏必要资源、缺乏适合战术以及地理环境的阻隔都妨碍了日本对该战役的准备和发挥其能力。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狂风暴雨，但对于严峻的考验却毫无准备。

3.2 战机

1944年，法国的德军士兵会开玩笑说，他们可以通过飞机的颜色判断其国籍。如果是彩色的，那就是英国的；如果是银色的，那就是美国的；如果是隐形的，那肯定是德国的。到了1945年1月，在南海及其周边地区的日本士兵和水手也可以用这个笑话来调侃。

自1942年3月至1944年夏季，南海地区的法属印度支那沿岸一直是一潭死水，中国和台湾岛的情况也大抵如此。在此期间，他们都处于日本占领区远离前线的腹地。这里几乎没有发生战斗，对飞机的需求很小，飞行训练要么在日本，要么在菲律宾和婆罗洲进行。

由于日本帝国缺乏战机和飞行员，当其他战区迫切需要更好的战机和飞行员的时候，几乎每一支分配到南海战区的作战部队都会被抽调到其他更活跃的战区去作战，而这里剩下来的飞行员能力最差，训练最差。

到1944年10月，台湾和菲律宾终于成为日本帝国的最前线。这时，日本没有后备力量来保护南海。

他们所拥有的飞机被大量调往菲律宾或台湾以阻止盟军的进攻，其中包括新组建的神风特攻队。菲律宾的大部分战机在1944年12月中旬被盟军消灭了。而留在台湾的那些飞机，包括少数神风特攻机，是为了应对来自菲律宾海和太平洋方向的袭击。

用于防卫南海的其余飞机属于二线飞机，每个地点的数量（最多）仅有几十架。由于燃料和备件短缺，它们很少在空中飞行，以备美军出现时使用。美国海军抵达的第一个迹象是战斗机在黎明时突然扫荡，大多数日本飞机在起飞前就被摧毁在地面上。幸存下来的少数飞机被用于防御航空基地和掩护航运。几乎没有可用的武器来搜索和反击美国海军。

日本帝国海军和日本帝国陆军的战机参加了南海战役，包括单发战斗机和轰炸机以及少数双发夜间战斗机。虽然陆军和海军已经设立了“神风特攻”部队，但在南海并没有有组织的战斗行动，少数日本海航零式战斗机和彗星（D4Y1）式俯冲轰炸机驻扎在台湾东海岸。

日本守军可用的主要单发战斗机如下：

在1941年和1942年，日本海军臭名昭著的三菱 零式战斗机（盟军代号：Zeke（零战21型）、Hamp（零战32型）、Rufe（二式水战））统治了太平洋，不过，到1944年底，它被盟军新式战斗机，尤其是格鲁曼 F6F 和沃特 F4U 海盗战斗机虐得找不着北。

零式战斗机最高时速每小时534公里（332英里），装备有两挺7.7毫米机枪和两门20毫米航炮，最高升限9754米（32000英尺）、航程2963公里（1600海里）。在南海战役中，他们主要作为战斗机参战。少数作为神风特攻机的零式战斗机搭载一枚250公斤（550磅）炸弹。

二式水上战斗机被盟军称为“Rufe”，是零式战斗机的水上战斗机版本，最高时速为每小时435公里（270英里），巡航速度为每小时296公里（184英里），最高升限为10058米（33000英尺），航程为1148公里（620海里）。

中岛 Ki-43 隼式战斗机（盟军代号：奥斯卡——Oscar）

隼式战斗机是太平洋战争开始时，日本陆航的标准单引擎战斗机，它采用下单翼布局，不同的型号可以携带两挺7.7毫米机枪、或两挺12.7毫米机枪、或两门20毫米航炮。最高时速为每小时531公里（330英里），最高升限为8138米（26700英尺），航程为1759公里（950海里）。

中岛 Ki-44 钟馗战斗机（盟军代号：“东条”——Tojo）

同样是单引擎，下单翼战斗机。1942年推出的Ki-44 钟馗使用一台1450马力的风冷发动机，携带四挺12.7毫米机枪，两挺在机翼上，两挺位于机首，透过螺旋桨射击。它的最高时速为每小时605公里（376英里），巡航速度为每小时402公里（250英里），航程为1204公里（650海里），最高升限为11186米（36700 英尺）。

川崎 Ki-61 飞燕战斗机（盟军代号：“托尼”——Tony）

同样是单引擎，下单翼战斗机，1943年服役，是日本唯一一款配备水冷直列12缸发动机（1160马力）的战斗机。它装备两挺12.7毫米机枪和两门20毫米航炮。最高时速为每小时579公里（360英里），最高升限为11613米（38100英尺），航程为574公里（310海里）。由于其航程较短，主要用于机场防御。

中岛 Ki-84 疾风战斗机（盟军代号：“弗兰克”——Frank）

同样是单引擎，下单翼战斗机，1944年初服役，它是唯一性能接近美国地狱猫或海盗的战斗机。

它配备2040马力风冷发动机，最高时速可达每小时687公里（427 英里），装备有两挺12.7毫米机枪和两门20毫米航炮。最高升限为11826米（38800英尺），航程为2169公里（1171海里）。在南海战役中，仅有少数疾风部署在台湾岛。

此外，南海战役中出现的还有中岛 Ki-27 九七式战斗机（盟军代号：“内特”——Nate）和三菱 A5M 九六式舰上战斗机（盟军代号：“克劳德”——Claude）。这两者都是二战爆发前的老旧战机。他们使用固定式起落架和开放式驾驶舱，装备两挺通过螺旋桨发射的7.7毫米机枪。在二战爆发时，他们已经过时了，在二战期间主要用于训练后备飞行员。部分驻扎在中国境内，因为日军没有更好的选择，被迫作为战斗机投入战斗。

日本有三种主要的双发夜间战斗机：川崎 Ki-45 屠龙（盟军代号：“尼克”——Nick）、川崎 Ki-102 五式战斗机（盟军代号：“兰迪”——Randy）和中岛 J1N1 月光（盟军代号：“欧文”——Irving）。屠龙和五式战斗机属于日本陆航，月光与银河（P1Y）属于日本海航。

屠龙和月光设计于1930年代后期，于1941年底和1942年初投入战斗。它们的最高时速分别为每小时541公里（ 336英里）和507公里 （315英里）。屠龙携带一门37毫米和20毫米航炮；月光携带最多四门向上或向下发射的20毫米航炮。屠龙和月光在安装了机载雷达以后，都被作为夜间战斗机使用。它们够大，可以安装额外的设备，但飞行速度太慢，无法作为白昼战斗机使用。因雷达性能差和雷达操作员培训不足，在实际战斗中表现不佳。Ki-45 屠龙仅制造了1700架，月光则不到500架，许多是在战争初期生产的。

Ki-102 五式战斗机是Ki-45 屠龙的升级型号，于1944年投入使用。最高时速为每小时579公里（360英里），最高升限为9754米（32000英尺）。优于早期的夜间战斗机，在二战结束前，仅制造了200架。日本这三种夜间战斗机主要部署在台湾，在南海战役中发挥的作用不大。

在南海战役中，唯一发挥重要作用的是海军航空技术厂的D4Y3 彗星俯冲轰炸机（盟军代号“朱迪”——Judy）。

为了替代爱知 D3A 九九式舰上俯冲轰炸机，1940年海军航空技术厂的开始研发“十三试舰上爆击机”，但彗星的研发遇到了困难，直到1944年3月才正式定型。到1944年12月，彗星已经发展成为一种有效的俯冲轰炸机。

它速度很快，最高时速为每小时550公里（342英里），航程为1685公里（910海里），最高升限为10668米（35000英尺）。配备两挺前射7.7毫米机枪和一挺后射7.7毫米机枪，可携带454公斤（1000磅）炸弹。虽然作为舰载机设计，但在这次战役中，它仅在陆地基地部署，其中一小部分作为神风特攻机使用。

3.3 设施与基础设施

在南海地区，日本帝国拥有一个庞大的基础设施系统来支持作战行动。自1895年起，台湾被日本帝国占领。1931年九一八事变，日本又占据了中国的东北，在两次中日战争期间，日本占领了中国华北地区、许多沿海城市和岛屿，在20世纪30年代，日本在占领区修建了军用机场。日本于1940年9月入侵法属印度支那，并在1941年7月占领了整个法国殖民地。日本在所有这些战前征服地区都建立了海军和航空基础设施。

中国被日本占据时间最长的地区是台湾，日军在那里建设的基础设施发展最为成熟，自日本建立统治以来，日军在台湾和附近的澎湖列岛有海军港口和基础设施。日本海军主要的基础设施位于台湾东北角的基隆港和东南角的高雄港。在1944年至1945年间，日军又在左营建设新的海军基地。澎湖列岛的马公港是一个次要的海军基地和停泊处。在台湾的海岸线上散布着其他商业港口，日本战舰偶尔停泊在其中避风。

（SkyCaptain飞荇猪译，2023年6月首发）

美军情报中的澎湖列岛

在1920和30年代，日本在台湾建立了大约20个军用机场和数个水上飞机基地。其中约有10个机场拥有铺装的跑道和大量基础设施，冈山、屏东和新竹基地设有飞机制造和维修中心。此外，台湾最重要的机场是虎尾、松山（台北）、嘉义、潮州和台东。澎湖列岛的猪母水（Chomosui）机场。许多机场都集中在台湾南部，建于太平洋战争之前，用于支持入侵菲律宾吕宋岛。到1945年，有几个机场已被废弃了。

太平洋战争开始前，日本在台湾建立了成熟的机场群。这是位于台湾中部的新竹机场在1943年的面貌。

中国沿海的情况与台湾岛类似。中国港口主要用于货物运输，日本军舰会在必要时前往这些港口获得燃料和补给。中国海岸距离日本帝国较近，所以在那里几乎没有需要建立海军基地的必要。在中国沿海地区，日本建设了发达的航空基地群，主要基地位于厦门、汕头、广州、雷州和榆林（海南岛）。香港是英国殖民地，在1941年被日本占领，那里拥有重要的港口和机场设施，包括中国沿海最好的海军船坞。

（SkyCaptain飞荇猪译，2023年6月首发）

法属印度支那地区也有重要的基础设施，主要港口海防、金兰湾也是日本帝国海军锚地，西贡、土伦和归仁的机场本来是由法国控制的，日本占领之后又对其进行过改造。金兰湾是日本入侵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跳板。

（SkyCaptain飞荇猪译，2023年6月首发）

在南海之外，琉球群岛的机场也能发挥支援作用，特别是八重山、宫古列岛、冲绳岛和伊江岛的机场。八重山的石垣岛、冲绳的读谷（Yonton）和小禄（Uruku）以及伊江岛都是有铺装跑道的改良机场。在南海战役期间，它们都是第38特混部队的打击目标。

这些基地中，许多都按照日本的标准得到了很好的防御，并受到高射炮的有力保护。台湾也有防御工事来抵御登陆，并有足够的道路和铁路通信来为大多数设施提供保障。因此，日本似乎拥有阻止盟军入侵南海所需的一切必要的设施。

南海在日本帝国的战略基础设施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以及琉球群岛的北部和西部的海域，是日本帝国的高速公路。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以获取战略资源。本土和伪满洲国提供了足够的铁和煤来满足日本的需要，但它缺乏大多数其他重要资源。主要的问题是日本不能生产足够的食物来养活国民。日本占领法属印度支那的官方原因是阻止通过该地区北方港口向中国输送战争物资，但没有提到却至少同样重要的原因是，该地区是粮食产区。

日本国内也缺乏铝、棉花、羊毛、磷酸盐、橡胶、锡、铜以及最重要的石油资源。它消耗的石油中有82%是进口的。1941年10月，美国对废铁和钢铁实施禁运，给日本带来了困扰。当美国于1941年7月对石油产品实施禁运时，日本选择发动战争以确保获得自己的石油资源。日本的主要进攻方向是进入当时的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及马来亚、缅甸、婆罗洲和苏门答腊的油田。这些地方还是日本的橡胶、锡、铝土矿和铜的重要来源。此外，缅甸是为日本提供粮食的另一个重要来源。

婆罗洲的巴厘巴板炼油厂（当时是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一部分）。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是为了控制东南亚地区丰富的石油资源。

所有这些材料都必须运到日本。从朝鲜和伪满洲国进口的货物越过日本海，而从中国中部进口的货物则越过黄海或东海。其他一切，包括急需的石油和橡胶，都经过南海。

南海海域是日本航运体系中最重要的节点之一。这张地图显示了日本主要的海上护航运输线，凸显了南海的重要性。关键货物必须经南海海运才能运抵日本的工业区。

开战三年以来，南海地区一直是日本帝国平静的腹地，这里没有遭到过敌机或者水面舰艇的袭击，只有潜水艇才能进入这个海域挑战日本帝国的海上霸权。在这三年里，日本建立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护航运输体系，将其征服的领土上的战略物资通过南海运送到日本本土。

日军占领的港口为穿越南海的船只提供庇护所，为它们加油和提供必要的维修。他们也是短程反潜护航舰艇出击的基地。最重要的护航运输线穿过南海，在台湾海峡汇合，然后跨越东海到达日本本土。

这就造成了一个脆弱的要害。如果横跨南海的战略物资流动中断，即使是暂时性的，日本的工业引擎也会熄火，在供应恢复之前停滞不前。如果战略物资流动被永久切断，日本的工业和战争机器将逐渐停止运转。

有两种方式可以截断日本的战略物资流动。1945年1月，只要日本依然控制住菲律宾或台湾岛，盟军舰队或飞机的出现只能暂时截断横跨南海的战略物资流动。现在除了航空母舰之外，南海附近地区没有盟军基地能够派出战机封锁南海。日军指挥官不相信航母打击部队可以有效地截断穿越南海的航线，他们认为这对航母来说风险太高。

如果能够击沉足够多的商船，特别是油轮，也能达成截断日本的战略物资流动的效果，这是第二种方法。削减日本运送战略物资的海运能力，美国海军潜水艇部队一直为此目的做出英勇努力。1942年12月日本商船总吨位是600万吨，这也是最高点，1943年和1944年期间，美国海军潜水艇将日本商船总吨位从600万吨减少到1945年初的300万吨。然而，这还不足以引发盟军所期望的日本的战略物资流动的崩溃。虽然损失严重，但还没有到灾难性的程度。

如果盟军能够找到一种方式，进入南海航线的港口和浅水区（潜水艇无法到达）发起进攻，那么商船损失可以到达灾难性的程度。日本商船可以在10英寻的浅水区轻松航行，要突破20英寻线则需要勇敢的潜艇艇员。攻击这些潜水区域的商船需要利用飞机发起进攻。

3.4 武器与战术

在南海战役中，日军使用的武器分为三大类：航空机枪/航炮、反舰武器（包括炸弹和鱼雷）、以及陆基或舰载高射炮。

日军使用的航空机枪/航炮有3种主要的口径：7.7毫米（0.303英寸）、12.7毫米（0.5英寸）和20毫米航炮。

早期战斗机普遍装备7.7毫米机枪，其设计可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般安装在机首，使用机枪射速协调器，子弹透过螺旋桨的间隙发射。日军有两个类似的版本：海军的九七式航空机枪和陆军的八九式航空机枪。

它是英国维克斯7.7毫米机枪的授权日产版本，发射重6.9克的子弹。与美国7.62毫米航空机枪类似，对非装甲目标与空旷地带的部队有杀伤力。但对于有装甲防护的航母舰载机，则相对无效。

后期的日本战斗机装备了12.7毫米的一式（Ho-103）航空机枪。它于1941年服役，与美国12.7毫米勃朗宁M2航空机枪相比，日军机枪的射速更高，但子弹初速较低，因此动能与穿甲能力也较低。

日本海军战机装备了20毫米九九式一型和九九式二型航炮，而日本陆军战机配备了20毫米Ho-5型航炮。九九式航炮是厄利空（Oerlikon）20毫米航炮的日本仿制版本，而Ho-5航炮则是日本将12.7毫米勃朗宁M2航空机枪简单放大口径的改版。

海军九九式一型20毫米航炮，是厄利空20毫米航炮的日本仿制版

九九式一型航炮弹头重200-203克，二型航炮弹头重221-224克，而Ho-5型航炮弹头重112克。九九式一型航炮子弹初速最低，Ho-5型航炮子弹初速最高。

这次战役中对美国舰船的唯一威胁来自飞机，通常是由神风敢死队的飞机发动攻击。到1945年1月，熟练的日本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飞行员非常稀缺。可用的飞行员并没有部署在南海地区。日军越来越依赖特攻飞机，盟军称之为神风敢死队。神风特攻机通常装载着一枚250公斤（551磅）的炸弹，对于击沉一艘船来说威力不够。神风特攻机的航空汽油引起的火灾通常会造成更大的破坏，特别是在航空母舰上。

日本海军九九式250公斤（551磅）陆用航空炸弹

不过，在南海地区日军没有部署神风特攻机，正如我们所见，南海是一潭死水。唯一可用的神风敢死队驻扎在台湾岛，那里的人数相对较少。大部分神风特攻机都被派往菲律宾吕宋岛，以抗击盟军预期对吕宋岛进行的登陆行动。

在这次战役中，比飞机更重要的是防空炮。虽然日本拥有大量的防空炮，但炮弹并没有给美国海军飞机造成严重的伤亡。

日本最重型的高射炮是八九式127毫米高射炮，发射23-23.45公斤炮弹，十年式120毫米高射炮发射20公斤炮弹。两者的理论有效射程为7620~8230米（25000–27000英尺）。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发射重6.2公斤的弹丸，有效射高为6401米（21000英尺），十年式76毫米高射炮。发射一种类似的炮弹，有效射高仅为5486米（18000英尺）。对中高空低于6096米（20000英尺）的平飞轰炸机来说，它们都比较有效。

日本海军十年式120毫米高射炮，关岛

尽管重型高射炮理论上的射程很高，但实际上不常被用到，因为美国海军航空母舰上的飞机主要对低空的机场和地面设施进行攻击，并且倾向于对船只进行桅顶高度的低空攻击。海军舰载飞机小巧、速度快、机动性强，很难被击中。

日本帝国陆军的十年式75毫米高射炮，对高空水平轰炸机有效，但美国海军舰载机的轰炸策略严重削弱了该炮的效力。舰载机采用低空轰炸方式，距离的快速变化使得日军很难准确的设置炮弹延时引信。

此外，重型高射炮依赖于延时引信，需要准确预测目标的距离、高度与速度才能够有效使用。炮弹不是直接命中，而是在预设的高度爆炸，间接摧毁飞机。低空飞行的飞机距离不断改变，使炮弹在预设距离爆炸的能力失效。炮弹需要直接命中才能生效，但火力对于大量命中来说太低了。

在这场战役中，重型高射炮主要限于岸上设施。日本驱逐舰和护卫舰上的127毫米主炮射速太低，不适合用于防空。海军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仅限于巡洋舰、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的装备，在南海战役中，没有此类舰艇参加。

较旧的小型军舰和武装商船通常携带120毫米、88毫米或75毫米高射炮，但数量很少，不足以进行猛烈炮击。它们往往是旧式、低效版本的高射炮。

日本的中小口径防空炮稍微更有用一些，但作用不大。主要包括25毫米自动炮、20毫米自动炮，以及12.7毫米和7.7毫米机枪。

尽管它的重量较轻，25毫米高射炮有潜力成为一种出色的中型高射炮。它发射0.25公斤的炮弹，有效高度可达1524米（5000英尺）。日本的20毫米高射炮的性能与厄利空相当，但12.7毫米和7.7毫米机枪杀伤力不足，无法在一两次命中后确保击落敌机。

九三式13毫米机枪口径为13.2毫米。大多数陆地与海军型号九三式机枪使用30发弹匣供弹，限制了它们的实用性。

日军所有中小口径高射炮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使用弹匣而不是弹链供弹。25毫米炮弹匣容量15发，机枪弹匣容量30发。因此，它们只能短时间连发，然后需要重新装弹。高炮射手为了确保命中，通常会等到敌机接近时才开火，而不是持续开火。与此同时，舰载机的弹链供弹式机枪会在远距离上开火，压制被攻击舰艇上的轻型高射炮。

日本人对高射炮的忽视体现了日本军队整体思路的模式，日本军队几乎完全专注于攻击，忽视了防御。这是自19世纪中叶日本进入工业世界以来一直奉行的政策。它是一个简单的原则：用第一击对敌人造成足够严重的伤害，使其无法反击，或者即使敌人反击也不会生效。由此产生的一个推论是，任何用于防御的资源都是浪费，因为他们不能同时用于攻击。

自从甲午战争（1894-1895年）以来，这一重视攻击的政策在日本的成功实践中得到了有效遵循，尤其是日本在日俄战争（1904-1905年）中取得了令人意外的胜利。到了20世纪30年代，这一重视攻击的政策已经成为教条（尽管它导致日本与中国进行无休止的战争，虽然日本在每一次战斗中都获胜，但无法强迫中国和平）。

因此，重视攻击的政策成为了日本策划太平洋战争的基础。事实上，在战争的前六个月，日本横扫一切，这似乎是明智的选择。然而，在1942年6月之后的几个月中，随着盟军的反击，其战略上的缺陷变得显而易见。此外，盟军的反攻也揭示了这一政策的战术不足之处。不仅仅是对防空炮的忽视，日本飞机为了减轻重量，缺乏装甲防护和自封闭燃油箱，因此易于被摧毁。海军舰艇海上的损管措施也被日军忽视，比不上美国海军的水平，导致了许多舰船沉没。

特别是在1944年和1945年，美国军舰经常在遭受重大损伤之后返回港口，而损伤较轻的日本舰船经常因损管措施不到位而沉没。在第38特混部队扫荡南海时，所有这些弱点都会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