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靠着内战存货和西班牙旧船充门面的美国长江炮舰队

近日，美国海岸警卫队所属的“斯特拉顿”号炮舰通过台湾海峡并高调炒作一事引发外界的普遍关注。遥想晚清至民国年间，美国内河炮舰曾经在长江上畅通无阻，两相对比，着实是世疏事异，换了人间。

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后签署的中英《南京条约》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和上海五口通商，外国商人纷至沓来，列强也借此机会纷纷向中国派遣常驻的海军力量，借口是维护通商口岸的商贸和在华公民安全。

美国尽管自1784年“中国皇后”号的远航起，便与中国建立了直接商贸往来，但直到1854年，美国海军才第一次派遣军舰至中国进行定期巡逻，担任此项任务的，是“萨斯奎汉纳”号，它自1850年服役起，便在美国东印度分舰队巡航，并参与了海军准将马修.佩里对日本的远征，反映了美国对太平洋事务的日益卷入。

就在“萨斯奎汉纳”号到来后数年，长江流域的更多港口因第二次鸦片战争而被迫开放。在惨烈的1861至1865年美国内战结束后，逐渐腾出手来的美国海军开始将内战期间建成的已经有些落后于时代的轮式蒸汽战舰派往中国执行巡航任务。

首先被选中的是“莫纳卡西”号，接着是“阿舒埃洛特”号，它们排水量约1千吨出头，配备有6至10门火炮，在中国、韩国和日本间巡航，最远曾到达长江上游的宜昌，这为今后美国长江舰队的航程开辟了道路。此外，它们也不时派遣船上水手/陆战队登陆，提供威慑与保护力量。

到19世纪80年代，经过多年服役，两舰早已破旧不堪，但此时本土水域的美国海军自身也还在靠着内战时期的老舰苦撑度日，哪有新锐舰只可派到遥远的东方，于是两舰也就只能继续苦撑。“阿舒埃洛特”号在1883年的2月于汕头附近触礁沉没，“莫纳卡西”号则一直熬到了1903年除役出售，其间还在1900年的大沽口卷入战事，差点为火力所伤。

在“莫纳卡西”号退役后，无奈的美国海军拉来了五艘于1898年美西战争期间俘获于菲律宾的炮舰来接替它执行长江巡航任务，它们最大的也才600吨出头，最小的才200吨出头，身板和火力都比前辈差了一大截。但对船上的水手而言，长江巡航任务还是不错的美差，清洗甲板、打扫卫生等勤务工作都交给船上的华工负责，他们有了大把的闲暇时间进行体育和社交活动。

但随着1911年辛亥革命和之后的北洋时期的到来，美国长江炮舰队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复杂的政局，尤其是军阀间的相互攻伐，以及权力真空造成的盗匪横行意味着水手们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登岸保护美国的商业利益与侨民。意识到中国局势复杂性的美国海军增订了两艘炮舰“莫纳卡西”号和“保罗斯”号，它们也不过200吨出头，但拥有强劲的动力，能够适应长江上游的航行条件，其中“保罗斯”号成了第一艘到达重庆的美国炮舰。

可它们纵有三头六臂，还是无法覆盖广阔的长江水域。因此在1927年北伐战争爆发后，美国海军向位于上海的江南造船厂订购了六艘逾400吨的炮舰，其中便有日后载入史册的“帕奈”号（参见南京大屠杀中的“帕奈”号事件对美国舆论的触动）而在影响国家间外交关系之余，长江炮舰还为人们提供了一扇窗口，借以想象遥远的东方，它们甚至成了香烟等商品的封绘题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