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 明末风云(15) 李自成死亡之谜：被农民一锄头敲

作者简介：小院之观，本名王旭，江苏无锡人。幼时曾攻青史，长成亦无权谋。主要创作方向为中国古代史（偏重明清）与军事历史。出版作品有《南明那段日子》，另一套五卷本明朝题材的作品，将在明年出版。

全文共3574字，配图3幅，阅读需要13分钟，2021年10月18日首发，2023年7月3日重发。

有这样一个朝代，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人说是1644年，有的人说是1645年。

有这样一个朝代，说不清是什么时候结束，有的人说是1662年，有的人说是1683年。

有这样一个朝代，说不清有几位皇帝，有的人说有五位，有的人说有四位。

有这样一个朝代，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是一个朝代，但之后偏偏又不被承认为是一个朝代。

它就是南明。

本章节节选自《南明那些事》，作者授权发表，欢迎共同研讨。

接上期：

628. 明末风云(14) 九江之战，李自成头号勇将刘宗敏的最后一战，也是大顺朝覆灭之战

620. 明末风云（13）影响明朝走势的一场兵变，勇将被杀北伐胎死腹中，局面毁于一旦

617. 明末风云（12）1644年，小小的怀庆之战，为何会影响当时天下大势

614. 明末风云（11）清军入关后，为何能兵不血刃就占领中原

609. 明末风云（10）崇祯、多尔衮、李自成有何不同，看看他们对官员的任用就知道了

603. 明末风云（9）：火烧紫禁城，故宫历史上仅有的一次大规模人为纵火，是何人所为？

598. 明末风云（8）：明末江北四镇总兵，手握数十万兵力，为何不能抛弃成见，一致抗清？

593. 明末风云（7）：1958年，明定陵出土一顶精美凤冠和一把破银壶，揭开一个皇后凄惨一生

585. 明末风云（6）：山海关之战：决定汉人国运的关键战役，多尔衮为何能笑到最后

573. 明末风云（5）：皇太极时代八旗军5次入关，为何都不攻打北京，背后战略有深意

567. 明末风云（4）：崇祯临终遗言“诸臣皆可杀”，24天后，李自成替他变成了现实

558. 明末风云（3）：“冲冠一怒为红颜”是真是假，吴三桂是为了陈圆圆投降了清朝吗？

552. 明末风云（2）：成化年间对建州女真的战争——“成化犁庭”取得了多大战果

542. 明末风云（1）：1644年，天下为何会出现五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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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那段日子之十五）

【左良玉东征】

李自成的大顺军在清军进攻下节节败退，在九江再次遭受重创，原本为了东下南京，大顺军好不容易一路收集了几万条船只，九江一战后全部被清军缴获，加上另一路清军多铎所部已经经河南直扑南京，原先既定的先取南京的计划显然成了泡影。

如果当初听白旺的，留守襄阳，或许还能与阿济格一战，如今则连遭惨败，连跟随自己一生的刘宗敏也被清军捉去，李自成后悔不迭。但事已至此，再悔也无用，活着的人还要为生存而战，如今只有重复之前对抗崇祯围剿的套路，找个地方躲起来，养精蓄锐，恢复实力，再图谋东山再起，反正对李自成来说，这样的事不是第一回，被孙传庭打得仅剩十八骑的李自成，只要给他时间，他还能杀回来。

李自成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图1. 李自成剧照

大顺军决定向西南转移，进入湖南浏阳一带。清军对这里尚鞭长莫及，左良玉部现在已经覆灭，明军也防守空虚，几近真空，大顺军在这里没有对手。

1645年五月初的一天，李自成来到湖北通城，这是一个小县城，并没有清军和其他军队，当时也不存在特种部队斩首行动之类的事情，看上去似乎很安全。李自成带着二十多个亲兵在周围四处察看，来到了县城外二里多地的九宫山下，在山下，听到山上传来阵阵钟罄之声。

通城九宫山是座名山，相传唐朝道人罗公远曾在此地修道炼丹，所以山上建有道观，香火不断。事业低谷期的李自成想要上山拜一拜神仙，求神仙保佑，为了表示虔诚，他把亲兵留在山下，独自一人上山。

李自成一生戎马，是强盗的祖宗，就算遇到等闲几个强人也近不了他身。他来到道观里，在真武大帝神坛前下跪叩拜，焚香祷告。谁料这一拜不要紧，叱咤风云、一世英雄的大顺皇帝李自成竟再也没能起来。

原来李自成进庙时，附近正有几个干活的村民在休息，远远看到带着兵器的一条大汉进了庙，众村民就有些狐疑。其时天下大乱，落单的强盗和溃兵比比皆是，地方上自我保护意识极强，遇到侵犯村庄的小股土匪，往往是集体抵抗。

几个村民一看李自成打扮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身上又很可能带着贵重物品，几个村民互相使个眼色，蹑手蹑脚来到李自成身后，举起手里的锄头，对准李自成脑后猛砸，李自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下，被砸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图2. 连环画中的李自成

几个村民本来的目的也是求财，过来一搜身，看到此人内穿的竟是龙袍，腰里还别着一颗金印，知道闯了大祸，立即从山后一溜烟逃走。

山下的亲兵等了半天不见皇上下山，就派人上山寻找，在道观中发现了李自成尸体。亲兵立即返回大营报信，召集起大队人马，将山下的小村庄团团包围，限期两个时辰务必交出凶手，凶手这时早已逃跑，千余村民因拿不出人，都被屠戮。

闯王李自成也是一代豪杰，行伍一生，称帝数月，却在这个荒山破庙被几个村民杀死，年仅39岁，只比被他逼死的崇祯多活了一年，让人唏嘘。

李自成之死，还有几个不同的版本。

有记载说，李自成是在经过湖北通山县境内时，先行落单，遭到当地地主武装程九伯等的围攻，不敌而死，被杀死在牛迹岭下，闻讯而来的大顺军随即大举进攻，将当地屠戮一空为李自成报仇。

民间还流传着李自成根本没死的说法，据说李自成诈死，潜藏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庙中出家为僧，法号“奉天玉和尚”，一直活到康熙十三年（1674年）才寿终正寝，这样一算，李自成竟多活了近三十年，直到六十九岁的高龄。

出现这么多版本的原因，是因为李自成的尸首没有被发现。虽然阿济格得到李自成被杀的消息，立即报告多尔衮，并且得到表彰，就此班师毁朝。但不久后，又出现了李自成重现江西的传说，连多尔衮也开始怀疑李自成之死的真实性，并对阿济格进行斥责。由于始终没有找到尸首，李自成是死是活也就成为一桩野史津津乐道的话题，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中，也对此加以发挥，让李自成得已出场，甚至还同陈圆圆叙旧。

不论李自成到底死在哪里，或是生死到底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此在历史中消失了，就这点看，这个人是死是活都不再重要。随着李自成的死亡，他建立的大顺朝也宣告分崩离析，就此灭亡，从他崇祯十七年一月在西安建立大顺开始，这个政权一共持续了十七个月，有且仅有一位皇帝，就是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本人。

图3. 影视剧中的李自成与刘宗敏

如何评价李自成呢，作为明末著名历史人物，李自成无疑是有能力的，他的能力，主要是强在军事上，造反十六年就推翻明朝，占领北京，中间虽然有起伏，也是硬碰硬的战绩，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枭雄。

他是个有骨气的人。李自成是坚持抗清的，从山海关开始，就始终在与清军交战，跟同时期南明的战绩比起来，李自成对清军的杀伤远远超过明军。

但是，以李自成大顺朝这个体量，在抗清这件事上，原本应该做的更好。我手上有个不完全的统计，不计降清的明军，大顺军一共消灭了八旗20名将佐，其中满八旗13员，蒙八旗4员，汉八旗3员，高级副都统一员。换个角度考虑，清军以阵亡几十位将领，伤亡数万士兵的代价，就将占据中原腹地，账上兵力（加上明朝降兵）达百万级别的大顺朝消灭，是不是太划算了，这也是李自成的失败之处。

马上能打天下，却不能坐天下。导致李自成失败的，正是他短缺的政治能力，入主北京后，他得罪了原本已投降他的明朝官绅地主们，把他们逼到了对立面，在他们影响下，明朝降将纷纷反叛，李自成民心尽失，才是他失败最主要的原因。

从个人角度看，李自成算得上是个英雄，他是个合格的起义军领袖；从大顺朝角度看，他是个不合格的皇帝；从明朝角度看，李自成是个恐怖的流寇；从清朝角度看，李自成是个不堪一击的菜鸡。

或许，李自成的出世，只与崇祯有关，从崇祯眼里看看李自成，这个人，仿佛就是上天专门派下来颠覆我大明的使者。

崇祯登基第二年，李自成在陕西举旗造反，两人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你来我往，打了16年。最后，李自成终于推倒了崇祯，推翻了大明，然后...当了42天皇帝...

1645年，李自成意外死亡，与朱由检仅仅相差一年。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崇祯与李自成，两人就是一生之敌。或者换一个说法，李自成就是崇祯的克星。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大顺朝随着李自成的意外死亡已宣告寿终正寝，但还有数十万的大顺军，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