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线
8月13日“天际线——管怀宾作品展”在苏州金鸡湖美术馆正式拉开帷幕。本次展览由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文体旅游局）指导，苏州工业园区公共文化中心·金鸡湖美术馆主办，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协办，由中国美术学院院长、党委副书记高世名先生担任学术主持，独立策展人、艺术评论家崔灿灿担任策展人。展览集中展出了管怀宾先生几十年来艺术实践中各个时期的装置、影像作品百余件，是对管怀宾艺海生涯的一次全面展示。
出席展览开幕活动的主要有中国美术学院院长高世名，苏州工业园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宣传和统战部部长朱江，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副部长、文体旅游局局长殷卫东，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副部长何雯，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曹晓阳，浙江人美出版社社长管慧勇，著名艺术家、书法家王冬龄，日本东京艺术大学教授、艺术家坂口宽敏，澳门艺术博物馆策展部主任吴方洲，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徐惠泉，苏州美术家协会主席陈危冰,中央美术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复旦大学、苏州大学等高校、美术馆等相关单位的负责人和艺术界、文化界和媒体嘉宾，中国美术学院二级学院、职能部门相关负责人、师生代表等。苏州工业园区公共文化中心主任戚瑶亮主持了开幕活动。
▲开幕现场
高世名院长在致辞中谈到：
首先，我代表中国美术学院祝贺老管的个展“天际线”隆重开幕。
老管是艺术家中的劳模，过去二十年中，他有十几年担任学院的管理工作，非常繁忙，但是无论多忙，他都坚持每年做一个个展，那是他给自己留的作业。这一点令我非常感佩。这次的策展人崔灿灿也是艺术界的劳模，他是过去五年做展览最多的策展人。所以，这个展览是中国艺术界两位劳模的倾力合作。
老管是最专注的装置艺术家，他惟精惟一，生产力极为旺盛，几十年来，他为装置这一艺术形态探索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他的装置不是现成品的堆砌，他作品的每个部件都经过精心的制作与打磨。他不像一般当代艺术家那样只是做个方案，其他交给加工厂或制作团队。他总是亲力亲为，始终保持着一种上手状态，因而也始终保持着一种雅逊的品质。同样，他的展览也不只是作品的集结、现场的营造，展览中是一个象征的丛林，对他来说，展览不止于展示，更是做局与造境。
看老管的展览像是进入一个无人的世界，却又有种“世界感”，这来自他对园林的一往情深的研究。这里是苏州，苏州是世界园林的首都，这个展览是老管对苏州的致敬，是他献给苏州的礼物。
通过园林，老管一直在探索装置的中国形态。他对园林的爱并不是文人的矫情，对他来说这是自然而然。在他的工作中，园林不是文人YY的桃花源，他最新出版的专辑叫《无人界》，《无人界》的封面上有秦观的名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这是他对现实的态度，也是他对造园的态度。“无人界”是那些高楼大厦的屋顶，这是日常世界、社会景观所排异出去的一个城市面向，它朝向天空，我们却感受到一种荒芜。大家可以感受到，整个展览、每一件作品其实也是无人界。由此我们可以窥见老管作品中批判的、凌厉的部分。
其实，造园是最复杂的艺术形式，是造景和造境的结合，是在现实生活中营构一个超现实的时空，在都市空间里再造一个整全的小世界。园林是高维创作，山水、树石、花卉、建筑、节气、春夏秋冬、阴晴雨雪、晨昏朝暮全部算是创作元素，五感齐开，万象毕至，才能在总体上做到境界之营造，诗意之展开。老管正式以园林这一高维创作开启装置艺术的新方法、新路径。从相地到装折再到借景……，老管使装置具有了通达于中国空间诗学的可能。
我以为，这次展览中最动人的是那百余件小品，请注意，这不是小稿，而是一百多件自成气象的完整的作品，如同书斋文化中的案头清供。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位装置艺术家的无限丰富的“日课”。我们都知道，装置是高度依附于展览体制的艺术形式，艺术家做装置一般是没有展览不做，做也只是做方案，但老管的装置却呈现出一种日常的状态、一种即兴的状态、一种造物和造境之间的状态。装置可以“日课”，装置可以“课徒”，这是艺术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这是老管对艺术的一大贡献。
除了造园，从这百余件作品中，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他对二十世纪众多艺术大师的回应，从包豪斯、呼捷玛斯，从超现实主义雕塑到激浪派……，老管以他的日课与他们筹答唱和。我们知道，筹答唱和是中国艺术最为独特的传统，与古为新是中国人最为独特的创新之道。
最后我想说，管怀宾教授以他的展览向我们展示了一条当代中国艺术的自新之道，就是“即中即西、亦古亦今”——这是中国文人传统与当代艺术的交响共生。
▲中国美术学院院长、党委副书记高世名先生致辞
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副部长、文体旅游局局长殷卫东在致辞中表示：“管怀宾先生将其十余年来致力于东方空间美学介入当代艺术的实践探索成果，呈现给广大的苏州观众，这是苏州工业园区文化发展的又一幸事。管怀宾先生将对园林和东方空间美学的思考融入到自身的语言系统和作品构架之中，让苏州的古典园林持续为当代艺术的发展提供灵感之源。他的作品就像这座城市一样，传递着传统、现代、包容、创新的精神、诠释着艺术之美独有的穿透力与生命力，展现出多元的城市及艺术理念。”
▲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副部长、文体旅游局局长殷卫东致辞
管怀宾先生说：“本次展览的构架，交叉着主客体间有形与无形的精神思考，也复合着空间与时间、现实与理想在语言建构上的矛盾和心理轨迹。我的作品一直关注知识分子的文化身份与历史境遇以及现实的生活体验，并关注个体与社会的平行关系。园也好、天城也好，可以说是我抵达外部世界和文化现实的梳滤器与重要路径。”
▲艺术家管怀宾先生致辞
▲苏州工业园区公共文化中心主任戚瑶亮主持
▲苏州工业园区宣传和统战部副部长何雯代表金鸡湖美术馆接受捐赠作品《无人界——管怀宾作品集》
根植于江南文化这块丰沃的土壤，苏州工业园区的城市“语言”与造园“语言”溯本同源，宛若移步换景，于咫尺之内再造乾坤。经济与科技勾勒了园区的线条，文化与艺术点染了城市的色彩。我们于“天际线”下窥见城市“语言”与造园“语言”、装置“语言”之间的交流碰撞，开启一段关于“天际线”最具诗意的艺术想象！
天际线，一个矛盾、亦真亦假的空间，也是一个仿佛不会被时间的流逝所侵扰的边界。在管怀宾的作品中，所有的作品都向高于现实、低于幻境的天际线靠拢。“天际线”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演绎，还打破了时间的样式，用“此在”表现特定审美对象的方式表达了一种“时间美学”的理念。
▲展览现场
“天际线”取自管怀宾的影像作品《无人界》，它作为一种意象，贯穿在管怀宾的整场展览和现实经验中。《无人界》拍摄的是不同地域、无数建筑的屋顶和俯瞰城市的镜头，这里不是真正无人的区域，相反，所有的建筑都是设计者的想象成品。然而让人感到孤寂的气氛在于，屋顶由人建造，却无人在意它的生存状况，它是人类尽己所能最靠近天际线的地方，也是最能反映“那时”乌托邦的有趣特点。因此，《无人界》是艺术家以一种独特的洞察力创造出时代与社会的意识形态合集。
▲《无人界》No one sector 影像.video,2009-2015年. 37'03'' ，以色列
“天际线”并不具有温暖热闹的气质，尤以最新作品《光音·天城》为例，开幕当天人头攒动的热气无法冲破这些银色调小型装置所带有的工业化冷峻气息，那是现代化的产物。然而，如果以综合性的眼光看待这106件冷器，那是管怀宾不断寻求物与物“之间”关系的总和。犹如展厅开头《烁园》与最新作品《天城之光》相并行，艺术家对园的想象与构造始终贯穿在作品中。
▲展览现场
管怀宾的装置“语言”起源于中国的造园“语言”，老子《道德经》有言：“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这句话阐述了建筑与空间的辩证关系，即“实”与“虚”的相互关系。建筑是手段，空间才是目的。而管怀宾的装置借用不同的物表现“实”，营造出独特气质的“空间美学”。犹如园林设计，通过不规则的平面布局、曲折而又富于变化的景观设计层次，以及主次分明的交通组织来展现。
▲《烁园》装置，2018年，，SPARKLING GARDEN Installation 白铁波纹板隔墙、不锈钢镜面，太湖石、太湖石、聚光灯、铸铜桃树、铸铜乌鸦、铸铜太湖石、投影机两台、调光装置、地毯、金属弧墙
管怀宾曾在一次采访中说到自己装置艺术价值的理解：“装置艺术的魅力正是那种物与物、物与空间、物与动态种种矛盾关系所形成的态势。当然重要的还是支撑作品形式语言内部其观念信息的流溢，我希望那是触击灵魂的东西”。《光音·天城》系列正是一种集体记忆元素的组合，这些作品像零件一般，拼凑出《天际线》的一帧帧画面，相比2018年左右创作的大型装置《天际识归舟》、《破晓》、《弥远之光》、《破风》而言，《光音·天城》以一种实验性的态度不断探索不同元素之间关系的可能性。光·音·天·城被不同的“物”所代表，组成艺术家心目中的城市记忆与时代精神，通过对记忆中时代缩影的选择、组织与重述，完成了对个人历史脉络的物化。太湖石、纪念碑等毫不相关的物以时空交错的方式完成了历史与现实的对话。这种对话作为一种破解主题与符号的线索，在视觉与知觉层面的交叉路径，给人一种情境上的文化想象和现实互动。
▲《光音.天城》装置，2022-2023年，Light sound sky city， installation， 2022-2023 (6)
▲《光音.天城》装置，2022-2023年，Light sound sky city， installation， 2022-2023 (1)
▲展览现场
《光音·天城》系列以现代生活的眼光制造了一种工业化的冷峻与小城之春的柔和所形成的独特气质。太湖石和号角是装置中经常出现的角色，两者总是处于互相嵌入的状态，这不仅是时间绵延的两种断裂，还是艺术家人生经历辗转多地的情感见证。“无论就功能还是审美而言，其所指与能指在一定程度上都被消弱或者异化，而转化成某种中间场域或者运动轨道中的物。如果说到敏感与紧张的视觉因素，那是在作品系统结构中与它物的关系，以及某种临场状态所形成的运动气场”。然而，号角与太湖石总不是最引人注目的“物”，它们旁边的某种尖状物，那是“天际线”上空唯一能看到的人类建筑，也象征着人类“存在”过的纪念碑，每一件装置都是被凝固的“此在”。犹如海德格尔向人们昭示：此在的时间性意味着生存的行运不是一条现成 “生命”轨道和路程，其中是由诸多阶段的现在所充满的过程。
▲《光音.天城》装置，2022-2023年，Light sound sky city， installation， 2022-2023 (14)
▲【弥远之光】装置，A Bright Light Casting Afar, video installation, 2018年，紫铜管、不锈钢镜面、铸铝太湖石
▲《天际识归舟》装置，HEAVEN KNOWS THE BOATS Installation 2015—2018，金属船两艘，不锈钢镜面，锻铜太湖石，铜管，尺寸可变
本次展览还希望能在某种物理空间的演绎以及有形无形时间美学的泛论外，进一步聚焦到光与物的明灭、流动，尤其是借装置艺术的话题探讨中国美学中的势象关系，力图在时空的经纬上再构精神想象的维度。书法理论中的“势”是抽象的、动态的，它可以指运笔过程中的力量趋向，可以指点画和整个字的态势或具体的写法，也可以指书体的体式或风格它是利用用笔的提按、徐疾、顿挫、连断、伸缩等方法，在精神上表现为动静、阴阳、虚实、巧拙。它是书法艺术最扣人心弦的精髓所在。康有为说：“古人论书，以势为先。中郎日九势，卫恒日‘书势，義之日-笔势。盖书，形学也，有形则有势，兵家重形势，拳法亦重扑势，义固相同，得势便已操胜算。而“立象以尽意”的象也是一种综合性的形象，诉诸人的感官，引起人的美感。
▲《诗的悬界》Poem of Floating Boundary ，installation，装置，2018年，金属钢构、部分烤漆、不锈钢凹镜、铸铜太湖石、铜剑、喇叭、黄铜板、六根混凝土立柱雕刻文字（二十四诗品、中英文）
《曲水流觞》就是上述元素很好的结合，该装置与诗歌《兰亭序》相结合。管怀宾非常强调诗歌与装置艺术的内在关联，对他来说，“装置不再是客体化的物理存在，它们的自然属性在装置创作中常常是被异化、消减或者强化到一个崭新的语境轨道，就像诗歌中被赋予新的指涉和语意”。人们得以“静观”流水与杯盏的呼应片刻，空间的流转已然停止，刻字《兰亭序》的木板在光影交织下形成潺潺流水，而“酒杯”被巧妙做成了浸墨的报纸与铜剑的组合。在这里，散落浮游的兰亭刻字与墨水浸透的报纸并非符号的借喻，而是希望重构诗歌的平行世界，并在作品这一特殊的场域与轨道上生成新的物与物的矛盾和情境关系，由此了引发观念与精神上的思考。这也足从另一种角度来感触“曲水流觞”与今天周遭现实、人文理想的关联。这件作品反映了文人士子们和管怀宾本人所最不愿缺乏的两种事物：学问与侠义。
▲《曲水流觴》装置、2018年,QU SHUI LIU SHANG ，Installation ， 五块铸铜枕石、《兰亭序》木板刻字16 块、9组18捆报纸浸墨 9支铜剑、钢管支架、20 支T4 荧光灯管（蓝光），尺寸可变 (2)
说到狭义，在管怀宾看来，艺术家如果要成为一名“知识分子”的艺术家，不仅要传播知识学问，还要以个体的立场表达不同的见地。前者具有一种普世性的价值，此时的艺术家不是他们行动的缔造者，也不是意图的缔造者，他们的行动和意图都是被话语和非话语力量塑造出来的，以一种宏大而统摄一切的观念来了解知识。而艺术家在艺术创作中发表的个人观点犹如福柯极力主张的一种新的突出间断性、差异性、多样性和离散型在历史建构中的方法论，作为离散现代性和理性的主要原则与途径。“作为一个有知识分子良知的艺术家，他的问题意识、终极诉求和批判的姿态需要有效的通过媒介载体的通道介入现实。它要求艺术家既要有犀利的思想又要有敏锐的语言载体，而不至于流入重复的形式翻版”，将总体的历史展开为一个扩散性和开放性的空间。
▲《天际线》影像，2023年，Skyline ， Video ，35'10'' (1)
▲《顶光》，影像／2010-20169分05秒.影像 About Top Light，Video ／2010-2016 9'05''
不论是装置还是影像，管怀宾一直都没有在宏大叙事的层面思考问题，对他来说，这也许并不是一个追求自我风格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最应该立足的角度。犹如《顶光》中每一盏灯就如一个舞台，灯作为客体，见证了中国人的微观世界。这位教学和实践相并行的艺术工作者，似乎更容易从日常的角度进行人文的关切。从这一角度来说，管怀宾所探索的“天际线”当然不是无人区，相反，那是知识的遗留物，是历史和时代的边角料。
展览信息
天际线——管怀宾作品展
SKY LINE - THE WORKS OF GUAN HUAIBIN
展览时间
2023年8月13日—11月12日
开幕时间
2023年8月13日下午15:30
展览地点
苏州工业园区公共文化中心·金鸡湖美术馆
指导单位
苏州工业园区文体旅游局
主办单位
苏州工业园区公共文化中心·金鸡湖美术馆
协办单位
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
学术主持
高世名
策展人
崔灿灿
展览总监
戚瑶亮
展览支持
景天成·拙政问雅 殿春里·霓美术馆
容德美大 子明雕塑 盛元文化
关于艺术家
管怀宾，1989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2004年东京艺术大学大学院博士后期课程毕业（博士学位）。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跨媒体艺术学院前院长，获中国美术学院哲匠奖与资深教授荣誉。
曾参与越后妻有三年展、神户双年展、威尼斯双年展平行展、上海双年展等国际性重要展览，并在日本东京艺术大学美术馆、埼玉县立近代美术馆、横浜美术馆、澳门艺术博物馆等相继举办个展。作为国内重要的实验艺术家之一，管怀宾一直以其致力于在装置艺术中进行有关东方古典造园和建筑、绘画中的美学概念和语言方式的尝试而备受瞩目。
（凤凰艺术 上海报道 撰文/齐晓鸾 编辑/齐晓鸾 责编/索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