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王牌第74军58师前史——直鲁联军王金韬-陈耀汉军事集团

说起抗日战争中的中国军队王牌军第74军，一般认为其下属的第51、57、58三个师中，第58师的战斗力最为逊色，至于其原因，笔者这里先暂且不谈，因为这回笔者主要介绍的是第74军58师的前身——直鲁联军系王金韬-陈耀汉军事集团的历史。

电视剧《雄关漫道》中的陈耀汉

王金韬，字虎臣，1884年出生于河南虞城，从小父母双亡，在伯父家长大。虽说从小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整天浪迹街头，但因为练就了一身好拳法，又为人豪侠仗义，所以王金韬18岁时就成为当地一伙绿林武装的头目，用河南本地话来说就是“杆首”。当21岁时，王金韬手下已经聚集了1200多名绿林好汉，并率领他们在当年夏攻打夏邑县北阎庄，杀害了庄里的团练（相当于民团）首领杨万兴、秦效颜、朱慎等人。

1911年11月辛亥革命爆发后，河南绿林好汉们也纷纷揭竿而起，在革命党人孙屹、桑子贞的劝说下，王金韬也毅然带着弟兄们走上了革命道路，并很快攻下了江苏丰县。民国成立后，王金韬的队伍被改编为江北民军，后又于1915年被调往山东菏泽，被曹州镇守使徐鸿宾改编为菏泽县警备队。后来由于与徐鸿宾发生了矛盾，王金韬干脆带着队伍又转投曹州镇守使署参谋长吕秀文，并被改编为后者手下的一个营。

1924年冬，在北方国民军总司令冯玉祥的支持下，吕秀文宣布起兵独立，并将自己的部队改编为国民军第五军，其中王金韬的部队被改编为第3师。次年春，北洋奉系军阀张宗昌派大将诸玉璞前来讨伐，王金韬见对方实力强大，便干脆直接战场倒戈，帮助北洋军兵不血刃夺取曹州。事后国民军第五军宣告解体，吕秀文被俘后被押往济南关押，而王金韬的第3师则被张宗昌收编为北洋山东陆军第3混成旅。

然而仅两年后，北伐军东路军就打到长江以北地区，善于见风使舵的王金韬判断北洋军也时日无多，便又暗中联系上了新桂系头目白崇禧，在安徽滁县再度宣布倒戈，并帮助北伐军截击了撤退中的直鲁联军，俘敌4000余人。之后，第3混成旅先后被新桂系改编为北伐军独立第4旅、独立第3师。1927年夏北洋军阀孙传芳反攻南京期间，独立第3师曾撤过长江，参加了著名的龙潭大战，战后又再度渡江北上，沿津浦线铁路追击敌人。

被王金韬背叛的吕秀文

1927年下旬，独立第3师追击到山东境内时，与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部队胜利会师。对于王金韬来说，冯玉祥毕竟是他走向反抗北洋之路的革命引路人，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带着部队归顺了恩师，其部队也计划改编为第二集团军九方面军三十三军。但王金韬这么做，就得罪了小心眼的白崇禧，毕竟他可是从新桂系那里领过枪支弹药的。于是，1928年3月二次北伐前夕，王金韬在徐州的一次火灾中神秘遇害，终年44岁。

杀害王金韬的凶手究竟是谁，目前已无从考证，不过事后其部队由师参谋长陈耀汉接管。陈耀汉，字子杰，1889年出生于山东阳谷，上过山东军官学校，但毕业后没能在军队里找到工作，只能在菏泽县的山东省立第六中学当军事教员，王金韬驻军菏泽时，觉得陈耀汉是个军事人才，便把他邀请到部队里担任参谋长。很难说王金韬之死和陈耀汉有啥关系，但在此事之后独立第3师投奔冯玉祥的事情确实也就不了了之了。

1929年1月，独立第3师在全国军队缩编中被缩编为独立第1旅，仍属于新桂系派系。但不久新桂系武汉集团即在蒋桂战争中被蒋军歼灭，继承了王金韬行事风格的陈耀汉也马上投降蒋介石，因而得以保存自己的这支小军队，并被调往鄂东北围剿红军游击队。当年11月，工农武装在安徽西北部发动了六霍起义，成立了工农红军第11军33师，独立第1旅又被紧急调往当地，攻占了六安县城，并杀害工农群众100余人。

1929年12月，驻安徽的第十三路军总指挥石友三突然叛变，并动用炮兵炮轰南京，独立第1旅又被紧急调去堵截，虽然事后因为石友三迅速撤走，双方实际上没怎么交手，但蒋介石见陈耀汉干活听话又卖力，便批准将该旅扩编为新编第26师，该师随后被调往山东驻扎，建制上则归安徽省主席陈调元指挥。陈调元是投降过来的孙传芳部将，虽说平日里花钱喜欢大手大脚，但因为陈耀汉不是他嫡系，所以每个月拿到的军队经费很少，日子过得非常苦。

担任师长的陈耀汉

1931年4月，受江淮米船惨案弹劾案的影响，蒋介石趁机削弱了陈调元的兵权，而反陈调元情绪最高的新编第26师自然成为首选，该师被改编为陆军第58师后，移驻河南商城。此时第58师下辖第172、174两个旅，每旅辖两团，除了师长陈耀汉，其他官佐还包括师参谋长周植先（陆大六期），旅长李延龄、张镜明，团长王瑞斌、孙芳兰（黄埔四期）、陈向宸、徐心同，工兵营长张震、炮兵营长张好善和新兵营长申鸿序等人。

此时的鄂豫皖苏区，和一年前相比已经大不一样，其主力红四军已经扩编为第四方面军，下辖四个师又一个独立师共十五个团。第58师所驻扎的商城、潢川两座县城，周围也都已经是红色区域，只有县城尚是白色据点。陈耀汉自进驻商城后，与后方的交通联系经常被切断，无法按时领到足额补给。眼看红四方面军在打完黄安战役，下一个目标即将瞄准商城，陈耀汉更是吓得魂不夺舍，便求爷爷求奶奶般地给蒋介石发电报求援。

可还没等蒋介石派的援军抵达，红四方面军主力就发起商潢战役，把包括蒋军嫡系第2师在内的几个师完全击溃。眼看救援无望，商城县城又被红色区域团团包围，1932年2月底，陈耀汉指挥第58师在大雪之中掩护着商城县的土豪劣绅和达官贵人们冲破红军的封锁，一直退到湖北麻城境内，之后该师被派去保护郑州至信阳间的铁路，倒也是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1932年5月，红四方面军主力在打完苏家埠战役后，再次回师豫南地区，并在潢光战役中重创河南清乡督办张钫的第二十路军，此时蒋介石正在布置第四次全国大围剿，手上兵力差不多快见底了，他想起陈耀汉熟悉豫南的情况，便又把第58师派了过去。1932年8月，针对鄂豫皖苏区的第四次围剿正式打响后，第58师虽然被编入两支主力纵队之一的陈继承纵队，但因为战斗力一般，所以被布置于二线，奉命跟在两个打头阵的嫡系主力师屁股后面行动。

商潢战役后第58师南逃路线

由于红四方面军主力未能击溃蒋军主力师团，被迫不断向后退却，这就大大减轻了作为二线部队的第58师的军事压力，但在追击到光山泼皮河时，该师却遭到徐海东指挥的红九军27师（原独立4师）的反突击，被歼灭了一个团。1932年12月，红四方面军主力向西转移后，第58师随后奉命常驻黄陂、宣化店地区，负责驻剿当地游击队。由于常驻苏区腹地，补给全靠后方运来或抢劫当地老百姓，第58师官兵生病和开小差的不少，平均每个连只剩40余人。

1933年7月，红二十五军主力在七里坪围攻中收到重创，蒋军趁机将第58师等部队调到鄂东北苏区中心区，在蒋军的残酷清剿下，红二十五军在当地的根据地基本垮台。到1934年6月，蒋军认为第58师的作战任务已经完成，便又调该师到湘鄂赣苏区，以同样残酷的方式清剿当地老苏区。然而此时，第58师的好运气即将到头，1935年1月，红二、六军团重返湘鄂边老根据地，并发起湘西攻势，第58师作为救火队又被调去支援。

1935年4月，由于初战失利，红二、六军团在向北转移途中，在湖北小镇陈家河与分三路搜索前进的第58师的中路军遭遇，走在这一路的是李延龄的第172旅。李延龄以为对方还是像之前几次那样不堪一击，于是不等其他两路赶来汇合，就擅自发起攻击，结果被红六军团长萧克诱敌深入，再集结以优势兵力，一个反突击就全部打垮。第343团团长王瑞斌在战斗中当场阵亡，第344团团长孙芳兰被俘，李延龄自觉无颜再去见陈师长，于是一个人拔出大刀与红军力战身亡。

红二、六军团歼灭第172旅后继续追击，又歼灭了走在后面的申鸿序的新兵营。走在左路的陈耀汉听说第172旅已经覆灭，吓得命令全军掉头南逃，结果在桃子溪地区休整时又被红军追击部队赶上。虽说当时红军兵力处于劣势，当时值傍晚天色昏暗，又下起滂沱大雨，导致第58师余部不战自乱，混乱中第347团团长陈向宸被击毙，师参谋长周植先被俘，陈耀汉原本心慌意乱想举枪自尽，幸而被卫兵救下，并带着他和旅长张镜明、团长徐心同等人在乱军之中逃得性命。

晚年陈耀汉

逃回大庸县城后，经清点，第58师突围残部加上被红军放回的俘虏，仅剩5000余人，至于枪械马匹等作战物资则所剩无几。蒋介石趁机以作战不利为罪名，将正在医院里治疗脚伤的陈耀汉革职，当然蒋介石也没有再继续为难陈耀汉，毕竟这人在政治上也没啥野心。1936年1月，才吃败仗不到一年的陈耀汉荣升中将，并于1942年退役，最终于1949年去世，终年60岁，或许陈家河惨败是导致他才60岁就郁郁而终的主要原因。

陈家河战役后，第58师残部由张镜明带领开往宜昌，并被缩编为第174旅，不久，浙江省保安处长、黄埔一期生俞济时也带着三个保安团赶到宜昌，两支部队被正式合编为新的第58师，并由俞济时担任师长，抗日王牌军第74军58师的历史，至此被正式拉开了序幕。之后第58师的排以上军官被陆续替换成黄埔生，旅长张镜明不久也被俞济时明升暗降为副师长，从此不再握有兵权。

之后的事情想必大家都了解得比较清楚，这里就不再详细阐述。1937年8月全面抗战爆发后，第58师与王耀武的第51师合编为第74军，陆续参加了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兰封会战、武汉会战、南昌会战、上高会战、三次长沙会战、浙赣会战、桂柳会战和湘西会战等历次大战，成为一支不折不扣的抗日王牌部队。在抗日期间担任过第58师师长的，除了俞济时外，还有冯圣法（黄埔一期）、陈式正（黄埔一期）、廖龄奇（黄埔四期）、张灵甫（黄埔四期）和蔡仁杰（黄埔五期）。

解放战争中，第58师被缩编为整编第58旅，作为蒋军主力陆续侵占了解放军苏北和两淮根据地。1947年5月，在著名的孟良崮战役中，整58旅被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全歼，旅长卢醒阵亡。战后蒋军以第74军被释放官兵为基础重建第58师，但结果还是在淮海战役收尾阶段被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歼灭于河南永城陈官庄，第58师的历史至此宣告结束。这期间担任过第58师师长的还有罗幸理（黄埔八期）和王奎昌（东北讲武堂十期）。

第58师两个最有名的师长俞济时、张灵甫

而那位被架空的原第58师174旅旅长张镜明，后半辈子似乎过得还不错，解放战争胜利前夕，他也逃亡去了台岛，一直到1978年还依然在当地政坛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