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2月德涅斯特河沿岸游记（三）游览

正文共3953字

在完成了总共3万字左右的《最后的苏维埃•德涅斯特沿岸见闻》系列之后，有一位读者“九州歸一”发来了他最近在“德左”旅行的攻略。他的攻略的内容丰富实用、生动可靠。从本期开始我将连载他写下的这些故事，这些最新的攻略可以为大家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让“德左”的故事更加丰满全面，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三）

游览

作者：九州歸一

顺利抵达蒂拉斯波尔的第二天，短暂的德左之旅正式展开。在酒店吃了早饭，请老板帮忙打印了第二天返回德国的登机牌，退了房，就离开酒店开始游览。

因为前一天晚上已经换好了钱，所以我有足够的德涅斯特河沿岸卢布，也有充分的时间，一切都不用着急。我的游览顺序是自东向西，从舍甫琴科大学到蒂拉斯波尔博物馆，然后在10月25日大街的西端坐19路公交车去宾杰里城堡，最后坐车出关回基希讷乌。

蒂拉斯波尔苏维埃之家

门口的牌子

门口的列宁同志像

德左和蒂拉斯波尔市旗帜

荣誉市民墙

舍甫琴科大学，广场有舍甫琴科雕像

大学正门

学校内为卫国战争牺牲的师生的纪念雕像

苏联宇航员加加林的雕像

胜利公园门口

卫国战争纪念碑

蒂拉斯波尔苏联英雄纪念碑

苏俄红军指挥官格利哥里·伊万诺维奇·科托夫斯基雕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作者就曾在他麾下服役。

另外一个公园还有苏联战斗机的纪念碑，但距离比较远，要坐公交。好在在胜利公园外，我很快就找到公交站，乘坐了2路无轨电车。

战斗机全身停满了鸽子。借此图希望世界和平。

我所乘坐的2路无轨电车和公交站

路上遇到的260路公交车

卖无轨电车票的是一位非常和善的老妇人，穿着俄罗斯传统服装，只要有人上车，她就上前去查证件或者收钱卖票。车上有几个穿旧军服的老兵，给她看了证件就免去了买票。我问她多少钱，她说“三卢布”。我去时和回10月25日大街，坐的居然是同一辆车。她第二次看到我时，还朝我笑笑，我就直接递给她三卢布。车再次到舍甫琴科大学时，我就下车了，临走时还对她说“до свидания”。

这是2路无轨电车的车票。票价2卢布50戈比，但我实际支付了3卢布，售票员不找戈比。

再下车就是10月25日大街上的书店。我问售货员有没有法律方面的书籍，她把我领到一列书前，但我只看到各种法典。我买了一面德左地区旗帜，找零时请售货员帮我凑齐了此前没有的各种硬币。

书店

德左的刑事诉讼法和刑法

店里的算盘

俄罗斯宪法和德左宪法

街头关于比赛的海报

白天又拍了一张德左中央银行。

从书店出来，沿着10月25日大街一路向西。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苏沃洛夫广场，一边是德左及其各行政区的旗帜

另一边是同样不被承认的阿布哈兹、南奥塞梯、纳卡当局旗帜。德左当局和他们建立了“外交关系”，也只有这些当局承认德左的证件。

德左当局的标志，在原摩尔达维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徽的基础上稍作修改，换成了俄语、乌克兰语、摩尔多瓦语（西里尔字母书写的罗马尼亚语）的德左政权名称。

公园大门

公园里的功勋人物

叶卡捷琳娜二世雕像

“德左”之所以是“德左”，就因为位于德涅斯特河左岸。终于见到了德涅斯特河。

烈士纪念碑

广场上的教堂和苏联Т34坦克（上面写着“为了祖国”）

纪念阵亡将士的长明灯

最高苏维埃大楼，列宁的全身像注视着10月25日大街

大楼门口偶有人员进出，还用英语跟我打招呼。

然后就到了蒂拉斯波尔博物馆，里面有不少苏联时期的展品，还有反映德涅斯特河沿岸战争的内容。卖票的老妇人用不熟练的英语问我是不是从中国来，我说：“Да. Я китаец.”博物馆里挂着“禁止照相”的标志，我也看懂了。但我大摇大摆地照，她们也没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能说两句俄语。

博物馆

博物馆门票，价格31卢布

博物馆内的胜利旗、苏联军服和勋章

博物馆内的苏军军服，以及有圣乔治丝带的勋章。

列别德中将雕像

各种勋章

德左15周年的纪念盘，上面印着德左地图，德左当局及各行政区的标志

随后，我来到了苏沃洛夫广场后的“绿色市场”，里面以农产品为主，有蜂蜜、水果、蔬菜、肉类等，我跟一位老大爷买了一串香蕉，顺便跟他换了两张品相更新的卢布。他也不找戈比。

接下来，在一家热狗店买了一瓶水、一个大热狗，一共15卢布，就把午饭打发了。随后上了19路车，前往宾杰里城堡。沿路又拍到了一些风景。在车上，有一位原坐在靠窗位置的乘客主动提出跟我换位置，方便我拍照。

俄罗斯代表处，很多人在等着开门

路边的纪念碑

俄罗斯武装力量的办公室，门前雕像为库图佐夫。这里悬挂的才是俄罗斯目前的国旗，跟德左机关挂的三色旗不一样。

公共汽车站，还有卫国战争胜利75周年的字样

俄军营地（两图分别拍摄于第一天到蒂拉斯波尔前和第二天离开蒂拉斯波尔途中）

再过德涅斯特河，德涅斯特河大桥桥身是俄罗斯国旗和德左地区旗帜的颜色

1992年战争的纪念碑

纪念碑旁的坦克

城堡附近的桥头

随后就到了宾杰里城堡，这是一处有几百年历史的军事要塞。门票50卢布。这时候，我身上的卢布还有一百多。我准备逛完宾杰里城堡，就去基希讷乌了。剩的钱刚好够门票和一会儿的车票。

里面有几个小博物馆，有的是战争史，有的是刑具。

从城堡出来，我就去游客中心，向里面的工作人员问明了车站的位置。走到车站，也有一个跟基希讷乌中央车站一样的小亭子。我说“Я хочу поехать в Кишинёв.”（我要去基希讷乌），售票员问：“Когда? Сейчас?”（什么时候，是现在吗？）我说：“да сейчас.”（是的，现在）。

车站和我坐的小巴

在宾杰里购买的返程车票，票价应为54.05卢布，我付了55。买了票上车没几分钟就出发了。

看来，德左这边习惯于“反向抹零”，在菜市场、公交车和车站都是，唯一找我戈比的地方是蒂拉斯波尔的书店。

返程车上经过的一个修道院

在车窗抓拍的凯旋门

车开出几分钟就到了边境。车停了，又是一个穿军装的人上车，把所有人的护照等证件收走了。过了几分钟，那个军人把护照送回，递给离车门最近的小伙子让他传给全车人。我大概是这趟车唯一的外国人（其他人都是德左或摩尔多瓦护照），所以他让我先拿。我拿回了自己的护照，不过那张入境许可被抽走了。车子再发动，就驶出德左海关回到了摩尔多瓦政府控制的区域，还被摩尔多瓦警察又拦停检查了一阵子。满打满算，我在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待了差几分钟24小时。

德左海关。按说是不让拍的，这是出境时拿回护照后，车驶离德左的一瞬，在车窗偷拍的

总的感受：

几个月来关于此地局势紧张的传闻不断，可直到现在也并没有发生什么（除了连续两年取消的胜利日阅兵），但愿此地一直平静。保留这么一块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和罗马尼亚人还能和平相处的地方，也是件不错的事。

在2023年2月，德左地区的出入境和游览没有任何困难或限制，我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四战之地”的紧张，更没有体会到所谓“谍影重重”或者“犯罪温床”“腐败天堂”，连警察都没怎么看到。只要守规矩，抱着一个看风景，而不是搞事情、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的心态去完成旅行，就不会有麻烦。网上有的人明知安全部拍照有禁忌，还要专门到有禁忌的地点故意拍照——如我第一篇的照片所展示的，那个地方有不止一个禁止照相的标志。侥幸没有被逮的，就大肆宣扬自己如何全过程“面不改色无事一样”，或者嘲笑德左地区的规矩形同虚设；被逮的，就要给德左扣上“警察统治”“欧洲朝鲜”的帽子，然后以“从克格勃脱险”为谈资。

事实上，他们并非不知道，除了被扣一白天、要求离境外，根本不会招致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和不能承受的成本，因此才敢试探禁忌。他们事后把整个过程作为旅行经历跟大家分享，而不是不堪回首地劝告大家不入危邦、切莫惹祸上身，这本身就是在为当地比较自由宽松的旅行环境做广告，从而使一些说法不攻自破——试问，他们是否敢去真的朝鲜做禁忌的事，然后也被抓一次再分享脱险经历？如上所示，我也拍了德左边境，虽然是在入境许可已被回收、车已关门启动的离境前最后一刻，但毕竟人车还在德左一侧。没有被逮属实幸运，假如被逮就乖乖删图走人，无论如何都没有道理以此为由头笑话或者抹黑别人。

这次旅行所经历的，跟从外媒看到的德左完全是两回事，和在其他欧洲城市基本没有区别。不得不说很多记者拍德左，似乎都会像对我国一样带着阴间滤镜：入境多重限制、官员腐败、局势高度紧张、犯罪势力横行、网络和言论审查严重，不一而足。不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至少我个人没感受到。当然也可能，我来的时候比以前大有改观，或者待的时间短又主要是在大城市主干道，所以没充分感受到它的阴暗面，不能以我这一天的经历断言这些不存在。可那些外媒记者拍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地方，看不出他们深入到了什么一般游客接触不到的龙潭虎穴，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德左那么多阴暗面的呢？拍两个列宁、斯大林和镰刀锤头的特写，就代表人民生活在遍地克格勃的警察国家里了？

这里物质不丰富，设施不先进，人们的收入据说也不高，所以自然算不上什么世外桃源。但这里也什么都不缺，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物价低廉，不是“穷成狗”的人间地狱。有的地方有点脏或者旧，但似乎人们也觉得没什么。满街跑着西方的车，年轻人们穿着时髦的衣服，到了晚上大家出来逛街吃饭、唱歌跳舞，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当地的人们节奏慢慢的，也挺好说话。特别是，作为一个以收集德左卢布为主要目的之一的旅行者，我所提的要求有时在一般人看来会比较烦人（比如，您有没有多少面额的纸币，或者你能不能帮我换一张新一点的），但当地人基本上都会帮我找我需要的钱币，或者帮我旧换新，即便我未必买东西——在这一点上，此地给我的旅行体验超过很多欧洲城市。下一期，我会专门说说德涅斯特河沿岸卢布。

很多人说，没有当地向导不要独自去德左。在欧洲，有很多从布加勒斯特或者基希讷乌出发的德左旅行团，旅行时间大多两三日甚至当天离境，但价格动辄数百上千美元。可我看不出在这里非要跟团或者请向导的理由。个人游完全可以，没必要花大几百美元报团、请向导。当地人并不是封闭、愚昧到对外界一无所知，说英语在这边没问题，每个人都会几句，不熟练但能沟通。不过，说两句俄语往往能换来更大的热情。

由于其他一些原因，这次旅途安排在2月份，而且时间很有限。如果以后有可能，等俄语更好一些，我还想再深度游览一下德左地区，并且希望能够观看5月9日的胜利日阅兵（如果阅兵依旧看不了，看看其他的活动也可以）。我估计，春夏季来这里的风景又会不一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