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国庆假期临近,南头古城喊你来看展。
第九届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南头古城分展场于近日开幕,目前正在展出中,展期将至11月19日。
如何创新性地保护城中村的日常生活遗产,如何可持续地塑造本土文化历久弥新的城市历史文化街区?
这场堪称城中村“微改造”空间实验的建筑展,或将为深港两地城市发展探索出一条新的出路。

“春景梧桐”97件作品 重新塑造城中村文化
本届“深双”南头古城分展场,由张宇星博士、韩晶博士担任策展人,以“春景梧桐-城村拼图”为主题,通过六幢城中村自建房的微改造、44位艺术家和3个艺术机构共97件作品以及9个快闪空间,回应了当前城市发展当中的焦点议题。
展览期间,南头古城还将举办有一系列学术研讨会、公众导览、影像工作坊、创作工作坊、表演/身体工作坊等活动。

“春景”和“梧桐”是古城内两条纵向街道的名字,街道曲折有致,贯穿了古城的南北,串联起了内街里巷的出租屋、菜场、小店、神龛,不同年代的农民自建房杂陈其中,空间形态丰富、日常生活气息浓厚。
韩晶博士介绍,以“春景梧桐”作为展览主题,除了点明展场区位,便于引导观众深入城中村观展之外,同时,也强调了本次展览立足于城中村日常生活的文化价值。
“将日常生活要素最集中、空间冲突最剧烈的街区作为展场所在地,并在两条街上选择六个地点进行空间实验,表达了勇于面对冲突,在冲突中解决矛盾的基本价值观。”她说。
张宇星博士则表示,这次展览所传达的信息就是城中村正在创造深圳新的文化。 展览从文化角度重新赋予了南头古城价值,将被无视的物质、现象和格局,通过改造、设计和策展的手法,从遗产的角度重新观看传统和城中村的文化。
“绣花”微改造 延缓“绅士化”步伐
南头古城肇始于东晋,曾作为岭南地区的行政军事中心延续近千年,自上世纪50年代起逐渐演变为城中村,成为一个以古城空间为基底、多元杂糅的日常生活街区。
2017年,南头古城作为主展场,在第七届“深双”展览中亮相,以“城中村”为出发点探讨中国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城市发展模式。
2020年,深圳万科对南头古城主街实施改造活化,引入文化、艺术、创意产业等多元业态和都市生活方式,而南头古城的内街里巷依然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城中村状态。
目前,第一期改造趋近完成,南头古城成为了城市文化创意街区,十字形主街精致、时尚,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前来探访。
但同时,尚未改造过的内街里巷拥挤而杂乱,如果二期改造延续主街的城市化改造方式,有可能进一步削弱南头古城作为城中村的角色和“城市洼地”的独特功能。
1964年,英国社会学家卢斯·格拉斯首次提出“绅士化(Gentrification)”一词,用来描述伦敦衰败的工人阶级社区被中产阶级作为住房目标而逐渐迁入,从而改变其社会、文化、人口和景观特征的过程。
随着城市化的快速推进,绅士化已然成为一种全球现象。而在旧城改造与城市更新的过程中,绅士化现象及其对策也已成为业内探讨的重点议题之一。

韩晶认为,“城村拼图”这样渐变的发展模式是比较健康的,努力纠偏主街改造的精致化问题,或许可以让城中村绅士化的过程走的更缓慢一些。
“我们这次空间实验在内街里巷中散点式进行,在提升城中村质量的同时,不会让它的建筑空间和社会空间发生巨变。”韩晶博士说,微改造就是使用局部改装的手法,引入一些诸如展览馆、文化空间、公园、广场等城中村缺乏,而城市拥有的先进要素,再与城中村日常生活的美结合起来。
大拆大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是更多采用微改造这种‘绣花’功夫,注重文明传承、文化延续,让城市留下记忆。
在深圳南头古城运营公司总经理黄楠看来,未来南头的活化工作,需要避免景观化的延续,将重点呈现城市生活空间中最真实的一面,同时突显城市的发展脉络和历史的底蕴。
“城村拼图”三重含义 修复千篇一律的现代主义城市
“街市美术馆”,是一栋保存完好、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民宅,外表覆盖着那个年代典型的建筑材料——水刷石。矗立在热闹的商业街中心,它充满了日常生活的烟火气息。
建筑师保留了它的水刷石外观,从一个楼梯入手对它进行微改造,通过置入一个新的三跑楼梯间,使楼梯周围的空间出现丰富、有趣的错置关系。同时,在面向中山南街一坊的二层转角房间外,设置了两片巨大的花纹钢板,以及一段曲折的小外廊。
人们在这里走出建筑,来到街道的上方,可以身临其境感受城中村的烟火气。
展览结束后,这栋建筑将真正成为街市中的美术馆,鼓励艺术家去发现城中村里无所不在的日常生活艺术。

诸如“街市美术馆”这类城中村自建房的微改造被称为“城村拼图”,它指的是城市和城中村的拼图。两位策展人希望可以用城中村的“烟火气” 来反哺城市的发展。城市经过多年现代化发展,规范而干净,但缺少活力,而城中村拥有很多“野生的建造智慧”,可以给现代主义的城市发展提供一种新的启发。
“人们总说全球的城市千篇一律,原因就是它们背后的逻辑一致。”张宇星博士指出,经过百年发展,全球的城市都高度规范化、体系化、结构化,在这种逻辑下,全球城市得到高效发展,但它存在一个核心问题,一旦系统高度规范化,对城市、对人的活力产生了限制和禁锢。
然而,无论在物理空间范畴,还是社会空间范畴,抑或是时间属性,深圳的城中村都是一种特殊的样本。
城中村里社会人群构成复杂,可谓是三教九流,既能包容蓝领和低收入者,也能包容白领,甚至还可以孵化创新企业。
它像一个连续生长的生灵,每天都在变化,这种时间属性只有城中村才有,因为它的空间尺度极致到了像素化,每个像素每天都可以做一些微调,却不会影响整个体系,而这一点是现代主义城市所忽略的。
张宇星博士生动地打了一个比方,“就像达尔文旅行时发现了一个孤岛,岛内物种丰富,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跟现代主义城市的体系规则不一样,所以最终呈现出一个现象就是它特别有活力。”

他希望,通过此次实验,能够寻找一种新的城市未来的结构模型,这种模型是对现代主义城市的一种反思、调和,甚至是一条新的出路。“在深圳、香港以及粤港澳大湾区的城市,城中村现象普遍存在,希望我们塑造的城村拼图文化能够沉淀下来,被学习,被感知到。”
张宇星博士还指出,城中村对全球的现代主义城市是一种修复,而这种修复具有模式性。当代建筑教父库哈斯早在上世纪90年代研究珠三角城市化模式时就发现了这一点,珠三角城市没有遵循现代主义规范,而是像野草一样杂糅地乱长,但是他也从中发现了生命力。
在张宇星看来,城中村有着非常重要的生长逻辑,有可能会对未来整个全球城市发展提供一种新的可能性。
【撰稿】陶韵西
【审核】韩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