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T·吉尔鲁斯：荒漠化防治的历史进程——荒漠是美丽景色还是灾难？

9月27日，由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SEE基金会）、北京林业大学生态与自然保护学院、北京林业大学水土保持学院联合主办的“时光如梭，亿益生辉”2023荒漠化防治国际论坛暨一亿棵梭梭项目十周年主题活动在北京林业大学举行。国内外从事荒漠化防治的专家学者、企业家、环保人士、治沙亲历者共计300余人参加了本次论坛。

彼得·T·吉尔鲁斯博士是世界混农林业中心（ICRAF）高级顾问兼东非区域协调员、原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方案战略与规划部总监。在本次论坛上，他就全球荒漠化防治及土地退化治理的历史进程以及取得的成就进行了分享。

他指出，荒漠化的概念出现于1949年，是由奥布维尔所提出，直到莱布瑞对于苏丹的数据进行研究分析，“荒漠化”一词才具有了意义。因为在1975年当时发现全球土地的变化，撒哈拉沙漠在不断向南部扩张，同时在非洲西部降雨量在不断地下降。当时，对于全球社会的信息而言荒漠化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威胁，需要将荒漠化理解为社会变迁和挑战，这些变迁有非常深远的后果，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关于“土地管理”的理念。荒漠化产生的影响，包括毁林、过度灌溉、不当种植方式等等。这些是荒漠化发生的主要原因，也是荒漠化所带来的恶果。根据早期的联合国方面的定义，认为土地生物潜力的减少或者破坏，最终导致类似沙漠的景观出现。这个定义没有涉及“气候”的问题。这是一个缺陷。

1973年，联合国为应对非洲气候变化，建立了苏丹撒哈拉地区办事处。撒哈拉沙漠是否在向南拓展？对于人口有什么影响？应该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在70年代，“气候变化”一词根本不为人所知，1988年，这个词语才出现。撒哈拉沙漠向南拓展，当时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气候的变化，只是关注单一的荒漠化问题。根据《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及其秘书处的职责，提出了一些疑问，非洲到底正在发生什么问题？1977年，国际社会普遍认为，荒漠化问题和土地退化问题需要得到评估，因为这些问题严重影响着人类的生存。人是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问题的核心因素，荒漠化治理的核心在于人类自己。从1977年开始，我们需要更多的方法和措施来比较和研究这些问题及其治理。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1990年发布了全球土地及土壤方面的信息和资料，并编制了全球荒漠化地图。这是首部涉及全球人为因素导致的土地和土壤退化图册。本册地图由行业专家组成的专业队伍编制，专家来自世界各国，他们将所有的数据经过分析、评价，最后汇编制出一张专业地图，内容包含风蚀、水蚀等等因素。但是，这幅图现在看来有些夸张。1992年举办的地球峰会，首次把荒漠化提到全球层面的日程之上，这也是为什么专家们在制作地图时出现一些夸张表述的原因。对荒漠化的严重性评估过于夸大，因而地图的评价指标也过于严苛。事物都有两面性，从正面来看，国际社会借此组织了联合国环境大会，人类由此开始关注和讨论制定《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一事，从负面来看，人类应该如何利用科学的方法对荒漠化和土地退化进行评估，并采取应对措施。这一点我们今天仍需进行深思。

1992年发布的世界荒漠化地图（WAD），涵盖了水资源、空气等要素。这也是科学界首次尝试评估和绘制的全球荒漠化地图。其中存在一定的偏差和不足。本图册是1992年地球峰会召开之前编辑出版的，很多科学方面的内容受到了政策和政治的一定影响。这并没有什么不好，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希望大家对它有所了解。1997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就世界荒漠化方面的数据做了整理与评价，把那些平淡浅显的地理信息整理编辑，如全球受荒漠化的影响的人口等。人口问题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它传达的信息却十分关键。大家讨论荒漠化、土壤肥力下降、生物多样性丧失，而当谈到全球体系时却忽略人类本身，这就显得所纳数据不完整。

2018年版本的世界荒漠化地图与前两版截然不同，本图集由欧盟出版。全球的土地退化的严重程度在图中并未有所反映。土地退化有很复杂的相互作用的关系，其中包括社会、经济、环境等方面的因素。

2018年的数据，对中国的变化及数据有所反映。从历史角度来看，中国学者在《中国科学院院刊》上发表的文章，将中国荒漠化发生以及治理的阶段，划分为三个阶段，即1949至1978年第一阶段，1978至1994年第二阶段，1994年至今，这是中国荒漠化发展并开展智利的三个阶段重要阶段，这些阶段由防沙治沙和防治土地退化战略不断进步的节点。中国学者没有提到1960年代的数据，也没有提到当时的自然灾害和饥荒问题。当时出现过一些管理和措施方面的漏洞和错误，以及当时严重干旱问题。当年没有从人口、社会、环境的角度开展研究。中国1960年代发生的荒漠化问题和灾害和非洲萨赫勒地带发生的灾害相似。事实告诉我们，做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问题，要把人的因素和当时的气候、环境现状紧密结合，否则数据就有偏差。中国防沙治沙和防治荒漠化关键阶段，与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实施阶段相重合。宁夏荒漠化治理的成就在“世界环境展望”中有所反映，也与中国颁布《防沙治沙法》时间吻合。通过采取不同的措施和技术，使得耕地面积有所增加，也加快绿色经济的增长，并带来可观的就业机会。

有效履行《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事关防沙治沙成功与否。原生荒漠景观及荒漠遗址保护，作为科学治沙的内容之一，列入中国未来防沙治沙的重大战略之中，土地退化零增长、湿地保护等都将是中国今后综合治理荒漠化与土地退化的核心内容。

到2023年，中国林地覆盖面积将近24%，同时湿地保护率逐渐地增加，中国在这些领域的成就令人惊叹。中国防沙治沙和荒漠化治理数据逐年向好。在20世纪90年代开发计划署与中国政府进行合作，协助中国在防治荒漠化领域取得进步，同时，也与国际社会开展环境治理方面的合作。社会团体与私营企业积极参与，与国内外展开合作，包括与中国履行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国家委员会与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秘书处都开展密切合作。

中国在新时期面临一些新的挑战。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在阿拉善等地做的帮助牧民治沙脱贫、改善生计和治理流沙等内容的工作十分有益且效果明显。过去做的森林演替年代序列研究，高附加值的菌类产品开发，土壤和生态系统健康评估等，对层面项目的实施有很大帮助。协助基层和社区更多了解环境问题，对于了解变量指数、响应分析、寻求解决方案和技术措施都有很大的帮助。

要达到治理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零增长的目标，以下措施尤其重要：1. 推动全球合作；

2. 提倡科技进步；

3. 遵循古人先贤智慧；

4. 强调政治意愿；

5. 健全国家政策法规；

6. 完善机构建设和能力建设；

7. 政府部门间的协调与合作；

8. 不同层级的筹资和技术援助；

9. 社会参与、民众支持。

有几个问题我们得认识清楚：

荒漠到底是美景自然景观还是灾害？

荒漠化和土地退化的威胁程度如何？

我们需要再编著新的世界荒漠化地图吗？

需要荒漠化的评价指标吗？

“沙漠化”（Sandification？）、“沙化土地”(desertified land)、“荒漠化”(desertification) 等于土地退化吗？汉译英中有误，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