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恩伯：国军名将的一个“缩影”

在国民党的蒋系，也就是嫡系将领中，能被称为“名将”的，一般都会具备以下四项资历：

黄埔前六期毕业或任职黄埔；

“围剿”红军时出过力；

抗日战争时立过功；

解放战争时任职军长及以上。

如果不是黄埔出身，那必定也会和军政要员或“四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孙立人是美国军校毕业，没上过黄埔，但深得宋子文的赏识。孙立人起家的部队，便是宋子文一手组建的财政部税警团。

再比如薛岳，也不是黄埔出身，但他加入了陈诚的“土木系”，而且，薛岳的夫人和宋美龄是老乡兼结拜姐妹，是国民党内“夫人政治”的一例。

此外，“蒋系”这个概念，除了指“黄埔系”外，还包括“浙江系”，比如陈诚和胡宗南，此二人能深得蒋介石的信任，和浙江老乡这层关系多少有关。

本周文章的主角汤恩伯，就“集齐”了上述七项背景：黄埔出身、“围剿”红军、抗战名将、集团军司令、背靠政要、夫人政治、浙江老乡。

汤恩伯

不过，小杜（公众号：杜衡记）认为汤恩伯是国军名将的一个“缩影”，还有另外一种重要的原因。

汤恩伯从“名将”沦为“庸才”，也是整个国民党军事集团走向崩塌的一个“缩影”：拥兵自保、不思进取、疲于内斗、发战争财，以及，自绝于人民。

那么，从本质上来讲，汤恩伯到底是“将才”还是“庸才”呢？这是一个颇有争议的话题。我们就从汤恩伯的发迹开始说起，以图找出答案。

01

社会人

蒋介石对汤恩伯的初印象是“文武兼备”。

但早期的汤恩伯，其实既不像个文化人，也没有军人气质。按现在的话说，年轻时的汤恩伯更像是一个行为随性，但精于钻营的“社会人”。

汤恩伯的家境不错，但在族中长辈们的眼中，他从小就是个顽劣分子。

18岁时汤恩伯进入了浙江体育专科学校，毕业后当过一段时间体育教员。不过，汤恩伯志不在此，于是又投身警界，但也没干多久，于1920年（21岁时）考入了广州的援闽浙军讲武堂。

这是汤恩伯从军生涯的开始，但马上就中断了。因为浙军溃败，再加上汤恩伯吃不起当兵的苦，于是便开小差回了老家。不久后，惯于惹是生非的汤恩伯犯了官司，不得不逃离家乡，流落于杭州。

杭州老照片

正在走投无路之际，汤恩伯遇到了一位正打算去日本开餐馆的富商。这位富商看汤恩伯身健体壮，又有从警从军的经历，便雇他为保镖，同赴日本。

至此我们可以得出对汤恩伯的一个初印象了：心思活络，不甘寂寞，兼具“凶狠果断”和“灵活滑头”两种特质。这其实也符合他后来的战场风格 。

02

二夫人

汤恩伯的发迹源于日本，但并不是因为那位富商。

到日本后不久，富商临时有事回了中国，就把餐馆委托给汤恩伯管理。汤恩伯这段时间倒是心很定，把餐馆打理得有声有色。

从保镖到经理，随着身份的转变，汤恩伯接触到的人物层次也就不一样了。就在此时，他结识了一位叫王竟白的小姐（有的书中写为黄兢白）。

王竟白的舅舅是陈仪，当时的浙江第一师师长。这位浙江籍的国民党要员，颇受蒋介石的信任，红军长征前发生的“福建事变”后，被蒋介石派去坐镇福建的便是陈仪。抗战胜利，受命经营台湾省的，也是陈仪。

陈仪

汤恩伯于1922年考入了东京明治大学法科，不过他的理想还是从军，所以就打算转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但这所学校对中国人有个门槛：必须要有中国国内官方的保举。

帮助汤恩伯跨过这个门槛的，便是王竟白的舅舅陈仪。这是汤恩伯发迹的真正起点。

1926年汤恩伯毕业回国，娶了王竟白为“二夫人”，并在陈仪师任少校参谋。

当时正值北伐战争，陈仪率部脱离孙传芳系，加入了蒋介石的北伐军。汤恩伯作为陈仪的心腹，被派往南京，担任了总司令部参谋处二科中校参谋。

1928年，黄埔军校从广州迁至南京，更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汤恩伯又在陈仪的推荐下，进入军校担任了六期生步兵第一大队上校大队长。

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

汤恩伯就职“黄埔”后，自然就进入了蒋介石的视野，再加上“老乡”和“校友”（蒋介石曾入读日本士官学校预科）这两层关系，汤恩伯被蒋介石提升为军校教育处少将副处长。

当然，汤恩伯那段时间的工作也确实很努力，展现出了自己的才能，教育长张治中对他的认可和推荐，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只不过，汤恩伯一仗未打，就在三年里连升三级位列少将，也绝不是仅靠“努力工作”就能实现的。

那么，到了在战场上见真章的时候，汤恩伯到底能不能打呢？

03

瘦得像鬼一样

1937年8月发生于长城防线的南口战役，是汤恩伯的成名战，也是他一生中打得最成功的一仗。

南口战役和同期发生的淞沪会战一样，虽然都是以中国军队的败退为结局，但也给了日本侵略者“当头一棒”，直接戳破了日本人“三月亡华”这句大话。

特别是南口战役，日军的主将是“九一八”事变的主谋板垣征四郎。当年日军侵占整个东北，只死伤了数百人，但在南口，为了跨出这一小步，却付出了伤亡1.5万人的代价。

汤恩伯是南口战役的前敌总指挥兼第13军军长，其中的第89师是汤恩伯起家的部队，师长为王仲廉。

南口一战，汤恩伯率部血战了18天，如果从驻防开始算起，到最终撤离，则一共坚守了33天，超额完成了蒋介石布置给汤恩伯的任务：坚守十天半月。

守南口的目的是为了保卫张家口，但没想到张家口失守在前，导致南口腹背受敌，所以汤恩伯不得不率部撤离。

总之，汤恩伯在南口取得的战绩，几乎是无可挑剔的。中国军人用同仇敌忾的意志，和不怕牺牲的精神，在南口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汤恩伯在此战中几次亲临前线，身边的部队尽数派出，自己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大公报》的著名记者范长江在报道南口战役时，写下过这样一段文字，令无数国人动容：

他（汤恩伯）穿一件短衬衣和短裤，手指被香烟熏得黄透了。从战事发动以来，就没有睡眠时间了，一切的精神都被香烟维持着。他已经瘦得像鬼一样，烈日把脸晒出焦黑的油光。

“瘦得像鬼一样”的汤恩伯，真的很难与老电影《战上海》中的那个汤司令联系起来。

老电影《战上海》

至此我们又可以做一个小总结了：汤恩伯善守。虽然，这同样和“战上海”时汤恩伯的表现不相符。

04

“脓包”

南口战役之前，汤恩伯所取得的各种战绩，几乎都和防御战有关，而在进攻战中，他的表现就乏善可陈了。

1930年的中原大战，是汤恩伯真正意义上“带兵打仗”的初战场。他在此期间并无耀眼表现，唯一拿得出手的战绩，是在蒋介石于商丘朱集车站遇险时护卫有功。

1931年，汤恩伯再次高升，任第2师中将师长。

年底，汤恩伯师参加了对鄂豫皖苏区的第三次“围剿”。在商（城）潢（川）战役中，汤恩伯师被善打运动战的徐向前切断后路，溃败而逃，损失了4000多人。徐向前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这次战役，我军发扬英勇顽强、机动灵活、猛打猛追的战斗作风，以十多个团的兵力击败优势装备的敌人十九个团，打断了蒋介石嫡系第二师的脊梁骨，很有意义。汤恩伯因此而被撤了职…

在运动战方面，“黄埔教工”汤恩伯更像是“黄埔学生”徐向前的学生，战后他被撤去了第2师师长一职，还被蒋介石大骂为“脓包”。

但蒋介石的用人一直都有“任人唯亲”的习惯，所以不到半年，汤恩伯就被重新启用，担任第89师师长。

第89师先后参加了对鄂豫皖苏区的第四次“围剿”和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这两场都是国民党方面的胜仗。那么，汤恩伯的表现如何呢？

说实话，表现平平，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状态。往好听了说，汤恩伯学会了稳扎稳打不冒进，但往难听了说，就是滑头：先“苟住”，然后跟着大部队“吃肉”。

最典型的就是进攻中央苏区的时候，汤恩伯任第四纵队司令官，下辖三个师。他先是“托大”，三路分进，结果被红军分割包围，然后马上“苟住”，向蒋介石求援。

第三纵队指挥官樊崧甫在救援汤恩伯时，给蒋介石发了电报，明里暗里对汤恩伯大大嘲讽了一番：

我纵队已派补充团解新桥之围，其实汤纵队弹既未尽，粮亦未绝，职绝不会坐视不救，请钧座放心。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撤离苏区开始了长征，11月，汤恩伯部的陈大庆旅率先进占瑞金。

这是汤恩伯“围剿”红军时的“大功一件”，但其实，当时的总指挥陈诚惯于安排蒋介石嫡系在最后阶段“收功”，而汤恩伯也似乎精于此道。

那么，防守凶狠，进攻滑头的汤恩伯，是如何在台儿庄大捷中立功呢？

05

虚晃一枪

1938年11月，蒋介石接受了中共的建议，两党共同创办“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

这个训练班的副教育长是叶剑英，而教育长便是汤恩伯。那么，“善守”的汤恩伯是如何成为“游击战”专家的呢？

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台儿庄大捷。

在大多数影视作品中，对台儿庄战役的描述主要集中在孙连仲所部的浴血守城，特别是池峰城的第31师，以及在滕县坚守17天，最后殉国的川军122师师长王铭章。

电影《血战台儿庄》

但国军在台儿庄之所以能取得大捷，还有另外两个重要因素。

一是张自忠和庞炳勋在临沂死死拖住了板垣师团，导致矶谷师团只能孤军进攻台儿庄。

二是汤恩伯从侧背袭击了日军，日军因此而陷入了反包围圈，最终不得不狼狈撤退。

迂回、侧背、包围，这些词串联起来，可不就是经典的运动战打法。

当时，汤恩伯的第20军团救援滕县未果，于是接到李宗仁的命令，南下驰援台儿庄，并从敌人的侧背发起攻击，大大缓解了台儿庄的防守压力。

中间红色箭头为第20军团

但没想到，日军西进的增援部队也到了，而且出现在了第20军团的侧翼。汤恩伯如果继续南下，就会被敌人切断后路，甚至陷入包围圈。

汤恩伯临机决断，停止了南下，摆出要和日军决战的姿态后，又虚晃一枪，将部队转移至外线，在向城“让”出一个口子，把增援的日军“放”进了台儿庄。

因为汤恩伯的这个“变招”，近3万日军被反包围在了台儿庄，陷入被动境地，并最终败退。

国民党军中，像汤恩伯这样敢于运动到外线作战的将领，确实不多，所以从那时起，蒋介石总会把最精锐的机动兵团交由汤恩伯来指挥，包括后来的解放战争。

06

作壁上观

台儿庄战役其实就像个“口袋”，守城的孙连仲是“口袋底”，包抄的汤恩伯负责“扎口袋”。

这种打法是共产党部队的“拿手好戏”，长征时的遵义战役，就是由彭德怀“托底”，林彪“收口”，最后取得大捷。

但很明显，这个“口袋战术”极依赖于各部之间的密切配合，一部守不住，口袋底就“漏”了，另一部包抄不及时，袋口就“松”了。

关于汤恩伯是“将才”还是“庸才”的争议，核心就在这里，因为，作为机动兵团的统帅，汤恩伯到底是“灵活”还是“滑头”，其实是件一体两面的事。或者说，区别就在一念之间。

一年后的武汉会战，汤恩伯指挥机动兵团参加了外围战。

9月底富池口失守后，长江防线被击穿，滇军张冲率部在正面阻击日军，汤恩伯则指挥部队退到了日军进军方向的左侧山地。

台儿庄大捷没有复现，张冲只坚持了三天。而汤恩伯这次则选择了作壁上观，面对部下的请战要求，他的答复是：“不要打，打就把敌人惹来了。”

仅一年时间，汤恩伯就从“灵活果断”变成了“滑头自保”。

国民党将领把部队当成“私兵”，遇事则自保，是和共产党将领的一个巨大区别，汤恩伯不是“孤例”，且堪称“缩影”。

郭汝瑰在回忆录中批判蒋介石的军事思想时，重点便是国民党军的“专守防御”而不事外线，其中有这样一句话：

汤恩伯也谈争取外线，可惜他只争取外线作壁上观，连专守防御也不如。

这句话是对汤恩伯军事才能的最佳注解：能有外线意识并积极进取，便是“将才”，但把争取外线当成自保的手段，那就连一般的国民党军将领都不如了，便是“庸才”。

其中的区别，不在于意识的有无或才能的高低，而是心态。

07

“汤灾”

南口、台儿庄两战之后的汤恩伯，心态已经完全变了，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对蒋介石的忠诚。

很多国军将领其实都有这样的变化，从“为国而战”，变成“为私利而战”。

1942年初，汤恩伯出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后，和司令长官蒋鼎文一起，成为了这种变化的两个典型。

电影《1942》中的蒋鼎文

蒋鼎文是蒋介石“五虎上将”中的“飞将军”，不过这个称号成名于中原大战，已经是老黄历了。抗战时的蒋鼎文，心思不在打仗上，也没有自己的基本部队，每天就是忙着做生意、走私，发战争财。

蒋鼎文“求财”，汤恩伯就乘势“抓权”，他开始拥兵自重，并且私自扩军。为了讨好蒋介石，汤恩伯在司令部所在地的叶县大兴土木，建造中正学院和政治学院两所大学。

看过电影《1942》的朋友都知道，那一年对河南老百姓意味着什么。汤恩伯为了捞政治资本而横征暴敛，被老百姓比作 “水、旱、黄、汤”四大灾害之一。

1944年豫湘桂战役，汤恩伯大溃败，36天里丢失了豫中37城，几十万大军被击败。部队撤退时，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四处截击溃兵，抢夺粮食。汤恩伯的卫队被地方武装包围缴械，他乔装成伙夫才逃了出来。

我们常说，国民党打不过共产党，是“人民的选择”，但像汤恩伯这样直接被老百姓追着打，堪称“自绝于人民”的极致案例。

08

因果循环

豫中溃败后，蒋鼎文背了最大的“锅”，被蒋介石撤职，从此一蹶不振，淡出军界。

而汤恩伯只是被调了职，出任黔桂湘边区总司令。这段时间，汤恩伯还是打了一些胜仗的，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大败后收了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日军已是强弩之末。

一直看不惯汤恩伯的李宗仁曾说过这样一番话：

汤恩伯专喜欢打飘忽无常的机动战，看到形势绝对有利时，便迅速加入，来个突击。

这番话，是用来嘲讽汤恩伯在广西取得的战绩的，但如果放到10年前的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似乎也合适。

解放战争中的汤恩伯，曾拥兵50万以上，仅次于陈诚和胡宗南，但他留下的，只有两场大败：孟良崮战役和上海战役。

电视剧《大决战》中，汤恩伯的镜头寥寥无几

孟良崮一战，汤恩伯似乎又想复刻在台儿庄时的打法，以张灵甫在孟良崮固守，然后主力部队对解放军进行反包围，实现中心开花、内外夹击。

但国军已经变了，对手也换了。汤恩伯的“抗战名将”称号虽然当之无愧，但他在之后的不思进取，也注定了最终的失败。

好似一个因果循环，汤恩伯因自己的灵活果断，以及友军的奋力死守，在台儿庄成名；又因自己的不思进取，和孟良崮的失守，彻底跌落神坛。

孟良崮大败后，一直对汤恩伯宽容有加的蒋介石，似乎也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撤了汤恩伯的一切职务，据说，还让汤恩伯当众跪下来认错。

那么，上海战役时，汤恩伯为什么又复出了呢？

因为陈仪。

兜兜转转二十载，汤恩伯最终能依靠的，还是这位贵人。

陈仪因1947年台湾的“二.二八”起义而下台，赋闲于上海。1948年，蒋介石预感到大厦将倾，于是邀请陈仪复出，主持浙江。

陈仪原本没有同意，但汤恩伯发现这是一次机会，于是建议陈仪向蒋介石既要政权又要兵权。于是，这年8月，陈仪出任了浙江省政府主席，并推荐汤恩伯为浙江衢州绥靖公署主任。

汤恩伯由此重返军界，并于次年1月升任京沪杭警备总司令。

北平和平解放后，陈仪有意效仿傅作义，在浙江起义，于是派外甥丁名楠（中共地下党）到上海做汤恩伯的工作。

汤恩伯假装同意，转头就密告给了蒋介石。当时中共方面已察觉出汤恩伯可能有变，但陈仪还是选择了相信汤恩伯，导致他最终被蒋介石逮捕，后于1950年在台北遭到杀害。

临刑前的陈仪

汤恩伯原名汤克勤，因感念陈仪对自己的恩情，遂改名为“恩伯”。而这个名字，最终沦为了一种讽刺。

汤恩伯的忘恩负义，似乎换来了蒋介石对他的更大信任。上海战役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善守”的汤恩伯根本无心固守上海，他忙着帮蒋介石运黄金。

但这种信任其实是脆弱的。汤恩伯从上海往台湾运黄金的时候，有一艘船沉了。这本是件死无对证的事，但不久后，汤恩伯的亲信在东京购置了一处豪宅，这事被日本媒体爆了料。

事实上，汤恩伯在1949年5月6日，也就是上海战役爆发的前夕，就从上海秘密将50万美元的军费汇到了美国，然后又从美国转移给了他在日本的亲信。

事发后，汤恩伯欲飞赴日本，但在机场被阻拦，直到1954年5月，因十二指肠肿瘤，蒋介石才同意汤恩伯赴日本开刀。

一个月后，6月29日，汤恩伯死在了手术台上。这是一桩悬案，有一种说法，日本医生中有亲属战死在中国，因忌恨这位抗日名将，所以在手术中谋杀了汤恩伯。

日本政府为汤恩伯举办了隆重的追悼会，数位侵华分子到场，包括有曾任侵华日军总司令的冈村宁次。

汤恩伯一生征战，抗日成名，他曾血染沙场，却又被老百姓追着打，最后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日本。这是一个最让人感到悲哀的，关于国军名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