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20日晚，德国财政部暂时停止对联邦政府所有部门的支出授权。政府首席发言人赫贝斯特雷特当天表示：“所有特别资金现在正在接受审查。”
而这一重大转变源于德国联邦宪法法院本月15日作出的一项裁决。当天的裁决裁定，此前联邦政府为应对新冠危机所冗余的600亿欧元资金，不得转移至“气候与转型基金”，这意味着德国政府的未来预算出现了600亿欧元的巨大窟窿。
彼时为帮助德国企业应对疫情，德国政府于2021年4月提出《2021年第一次补充预算法》，在2021年联邦预算基础上，进一步增加了600亿欧元。但事实上，德国在2021财年并未启用这笔追加资金。自去年以来，经济能源转型、对乌援助、移民安置等事项需要大量资金，这就抬高了债务水平。德国政府过去常用“债务刹车”方式控制预算，即规定每年新增的公共债务与GDP之比不得超过0.35%，为了不触碰债务红线的同时达到拨款目的，政府去年提出《2021年第二次补充预算法》，目的是将冗余的600亿欧元转移至联邦政府预算外的“气候与转型基金”中，供其后几年使用。
不过，德国最大在野党联盟党此后反对通过该第二次补充预算法。联邦宪法法院也在15日裁定《2021年第二次补充预算法》不符合德国宪法。理由有三点，一是认为该预算法没有充分解释所确定的紧急情况与采取的危机管理措施间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联邦议会同意将原本用于应对疫情的这笔资金挪用到应对气候危机项目上的理由不成立或不充分。二，紧急情况的判定与信贷授权的实际使用时间脱钩，有悖于基本法规定的年度性要求。三，在2021财年结束后通过《2021年第二次补充预算法》违反了基本法关于预算必须事先确定的原则。
德国的大部分高新技术和气候保护相关产业，如芯片企业、绿色能源企业、部分基建项目等均需“气候与转型基金”提供支持。据《政客》欧洲站报道，目前最先受到冲击的是一个2000亿欧元的抑制能源价格项目，该项目旨在为消费者和小型企业减轻能源价格负担。
这一裁决对德国现政府无疑是雪上加霜。使原本已深陷三党内斗、经济萎靡、两场地缘冲突影响的红绿灯政府再受重创。德国总理朔尔茨15日发推文称，将迅速修改经济计划。德国政府表示，仍将按计划于12月1日在联邦议院对2024年联邦预算进行投票，但联合政府三党所辖各部，以及各联邦州已经就如何填补或消化这600亿欧元再起纷争。政府若无法妥善解决这一问题，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德国的社会稳定和企业信心。
此外，这一裁决还将影响德国许多州的财政预算。《政客》欧洲站文章称，柏林、不来梅、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萨尔州和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州都使用了常规预算之外的专项资金，为基础设施新投资或绿色转型补贴提供资金。如果此类特别基金被宣布为非法，各州的财政问题可能会加剧执政联盟的危机。
目前联邦内阁对于如何解决资金缺口大体有几种选择：一是开源，即增加税收；二是节流，如削减社会福利支出，取消或减少对能源密集型企业的能源补贴；三是宣布紧急状态，2024年继续绕过“债务刹车”；四是放慢大量烧钱的能源转型和经济改革步伐。然而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会触碰到联合政府任一党派的底线。
文：本报驻柏林记者 王蓓华
图：新华社
编辑：沈钦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