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老同事的早逝|卓越兄

卓越兄
2023-11-28 08:07 来自广东省

相隔两天,我最近十年破天荒地熬夜:那次为了一片关于“海”的专访,这次为了一个叫做“航”的噩耗。

凌晨,晶报老同事转一条《珍惜啊!生命比什么都脆弱……》的公众号文,转发词写着“一个共事二十余年,搭档五年的老同事,无声无息地离去了;那潮州口音的絮叨,曾经是我每天上班的日常,而今已成永久的追忆与怀念。”

戳进被转发的文章,发现是刚离开革命岗位的胡大侠写的。心跳急促地拨着文章,发现整篇充满对一个刚离开脆弱生命的哀叹以及对“兄弟”的怜惜,却有一字提及是哪位同事怎么了。

其文这么结尾——

【实在不知说什么。照录韶军微信:惊闻同事突发心梗,英年早逝,他九月才过五十岁生日,家中女儿年纪尚幼。感叹生命的脆弱,生活的不易。更加确信,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以健康为代价,为自己,更为家人。】

在留言里,才完全得悉,告别我们的是刚过49岁生日的陈晓航。

九月初才送走深圳电视台的老友常宾,怎料到,隔两个多月,又猝不及防再闻此噩音。两位同行,就隔一个新洲桥。在媒介日渐式微的凄风冷雨下,连连接受这种不能承受之重,这颗心如果不用点文字来释怀,真不知怎么才能平静。尽管一二十年来,已经形成“熬夜=犯罪”的价值观。

老同事王恒嘉贴出陈晓航生前在报社的照。

我2014年把报社办公室的东西搬回家前,所在的研究室与陈晓航所在的采访部是邻居。这为我们互相“八来八去”提供了机会。

“喂,晓航啊,那个嫁给82的28翁某,传说是你的前任,真的假的……不过,你‘航’她‘帆’,挺般配的!”有一天,我“八”他,他半躺在电脑椅上,不置是否,笑得鼓起的肚皮一起一伏的。

当然,我的丑态也被这个“八婆”尽收眼底、尽录耳根——

比如,喝了酒回来,瞎说乱诺;

比如,我躲在柜角为传遍全国的一条博文自呵自乐。

我最后一次遇到晓航以记者身份出现,是在八年前十月的一天。我与四位市管领导一到去深圳市纪委按动新版“深圳明镜网”的启动“钮”。作为网友代表,我一个连“副股级”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的报社低端“副主任”,走出“社门”,居然与报业集团第二把手平起平站。尴尬的不是我这位还在采访第一线的同事,也不是与我并肩的集团宣总编,而是瘦若兽医的我自己。那时感觉自己如此逆天,终有一日会被雷劈。

但是,人的龌蹉皆因,一为名,二为利。

次日,我看广电898的报道,录了我的话,尽管在我的笔名打了引号。再看我的母报《晶报》出来的,四位一起触动“按钮”的,均有衔有姓有名,我这个同样有头有脸的,身份与姓名居然只剩四个字“网友代表”。

面子驱使,我打了晓航的办公电话“8351……”不平却以开玩笑的曲调问他:“怎么?自己的报,我的名字都不出现。是不是得了谁的授意?”

“没有啊,纪委的通稿就是称呼你‘网友代表’!还在乎这diang diang?”晓航的普通话,跟几百万潮汕来深建设者一样,总把“点”发成“diang”。

这是本人离开报社后的一次污迹,却成了我缅怀老同事的一个“亮点”。而这一记忆的高光,让人重新掂量,于生命的希贵,孰轻孰重。

“坚硬的是那光,

脆弱的是生命,

你现在走到哪儿啦?

可以不那么快……

我依稀听到了我的前领导胡大侠哽咽的心声。他刚刚从晶报岗位上卸下重担。

要多快就有多快!

心梗,被誉为老天爷不给任何推脱的“紧急调令”。于我,“心梗”35年来一直是自己妄图从视、听内存里抹去的词儿。

1988年初,在家乡师范学校任职的家父,在放寒假的次日,正是被这种猝不及防的魔病击溃的。辞别全家人时,他才52。那年头,我才出来工作一年半,妈妈无业在家,弟弟妹妹都在上学。

当年在厦门的我给老爸准备的烟和酒,本想年初的那个春节带到泉州孝敬,最后香烟与佳酿一一化作丧事的祭品。人生之无常,初出校门,被老天爷狠狠上了一课。

记得催促我赶紧从厦门湖里回家的亲戚,在电话安慰我,“你爸爸病重入了院,正在抢救”。其实,在病发送去两三公里开外的丰州卫生院途中,他就挺不住了,留家人留下的全部遗言仅有——

“咔紧也!咔紧也(快点)”

心梗……今日重闻这俩字,再生恐惧。不能确信,再35年,把它俩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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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u hear me

Through the dark night far away

Home again 'cross the sea

We are sailing salty waters

Oh Lord

To be near you

To be free

这首《I am sailing》献给老同事。

生命的轮回,无非是归去来兮的航行。

晓航,放心去远航!

卓越兄20231128晨于深圳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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