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圭塘河丨江河万古流，“字”在圭塘河

2024年01月02日 14:11:31

了解湖南，要从湘江开始。而了解长沙，要从圭塘河开始。

圭塘河，长时间里处于长沙的郊野，滋润着城外的农田，也滋养着这座两千多年遗址不变的城市，也悄然孕育着属于这方土地的文化。它与城市彼此对望，曾经这片郊野的人们努力想要进入城市，而城市的人，却将这里作为最终的归宿。他们在这里守望着河流，也见证着长沙的生长。

城市生长，圭塘河终于被城市包围，它经历过阵痛，却终于涅槃成为一座城市的坐标、一条文化的河流。

△雨花城区

圭塘河，滋养着城市文化

宋旦汉字艺术博物馆在圭塘河畔，馆长宋旦，闲时喜欢在圭塘河边散步。他的目光总顺着河流伸向深处历史和远方。这就是河流的意义，一头连着历史，一头连着远方。

“圭塘”以前叫“龟塘”，据说河中有一只“神龟”，因此而得名，五代杜光庭编撰的古代神仙集《录异记》里对此有过记载。

走马楼吴简中的圭塘河，流域田广人众、物阜民丰，有“良田数百顷”，是东吴长沙城的重要粮区。五代马殷建都长沙，兴修水利，加上曲辕犁一类的农业技术在南方地区的大量推广，城市近郊圭塘流域的农业经济得到了进一步开发，《宋史·食货志·农田》记载说长沙先民“因诸山之泉，筑堤储水，号曰龟塘，灌溉万顷”，宋时，龟塘流域的耕田面积较之西晋时期已急剧扩大。龟塘河也曾经历过度开发造成的低谷。虽经多次修治，但河道淤堵渐甚，在清康熙年间，生员王自拔呈请废塘作田，知县贾汝翼可能是根据废塘为田后的田埂布局，改“龟”为“圭”，此后便有了“圭塘”之名。在秋天里，你沿着圭塘河溯流而上，你依旧可以遇见广阔农田，一阵风过，稻浪翻起。你可以想象曾经的圭塘河畔，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农人在田间劳作，一脸丰收的笑，他们将粮食运往城市，换回必须的生活用品。千年时光里，圭塘河与长沙城彼此对望。

从“龟”到“圭”，不是文字游戏，而是圭塘河的发展史，也是人类改造河流的历史。

圭塘河养育着城市，也滋养着文化。

据《岳麓志》记载，圭塘河两岸，曾有供给岳麓书院发展的四十亩祭田。书院的存续与发展，正得益于这些农田的持续哺育。不知道学成走向外面世界的岳麓学子是否也曾到过这里，凝望着片土地。在远方的他们，是否也会想起这条长沙城外的那条小河呢。

如今的圭塘河，已经成为一道靓丽的城市景观，它一路向北，接浏阳河，入湘江、洞庭，汇入向大海。不管河流周边如何变化，河流总是一个历史坐标，看到它，我们就知道自己的来路。

圭塘河畔，是他们的最后归宿

湘江，是湖南的母亲河，湖南人沿着湘江走向外面的广阔世界，外来的士大夫也顺着湘江进入湖湘大地，屈原、贾谊、杜甫、曾国藩、左宗棠、毛泽东……一个个璀璨的名字，都与湘江紧密相连，书写大江大河的传奇。圭塘河，静静流淌，更像是一个默默等候者，它收容来到长沙的人的田园牧歌理想，也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归来。如果说，湘江是入世的理想，那么，圭塘河，代表着人心里归隐的梦。

△圭塘河畔

第一个将圭塘河畔作为自己的最终归宿的名人，是晋代大将军陶侃。长沙有很多关于陶侃的遗迹和传说，据说他曾在岳麓山“种杉结庵”，筑“杉庵”，遗址在岳麓书院内；长沙城内曾有陶公庙，遗址保存到文夕大火前；射蟒台说的就是陶侃射杀岳麓山吃人巨蟒的故事……

永嘉五年（311年），陶侃率军平定长沙流民叛乱，进入长沙，短暂居于贾谊故居。十多年后，他再次因为平定江南叛乱，被封为长沙郡公，长沙，成了他的“食邑”之所。晚年的陶侃，依旧在外奔忙，却早将长沙当作故乡。直到咸和七年（332年），朝廷终于接受了陶侃的辞呈，彼时的陶侃，病情已加重。卸甲之后，陶侃从武昌踏上了回长沙的归途，只是，他没来得及回到他日夜思念的长沙，在路上溘然长逝，时年76岁。灵柩被护送回长沙，按照他的遗嘱，他被安葬在长沙城南十二里处，圭塘河畔，雨花区树木岭曾有陶公山，据说就是他的墓葬之所。

喜欢这方宁静的不只是陶侃。

一座吉王府，半个长沙城。明末，张献忠的一把火，吉王府被付之一炬，长沙城最后一代藩王退出历史舞台。七代藩王的墓在哪里？一度是个谜。数百年之后，这个谜题才解开。2009年9月，考古队员对跳马境内的每一条山脉、每一个山丘坡地逐一排查。一份调查报告出炉：在以跳马盆地为中心的半山腰、南北长9公里、东西宽5公里的范围内，有7座明王室陵园，共计18座陵墓。藩王的荣光早已远去，他们的荣光和屈辱，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湘阴人左宗棠，最后没有选择回到故乡去，而选择了圭塘河畔，他的墓在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位居山腰，周边苍松翠柏，东面河流蜿蜒。据说他训练湘军时，经过这里，果断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自己埋葬地。也有一种说法，是当年他在醴陵渌江书院当山长时，多次经过这里。文人左宗棠，在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无法选择的自己的路，投笔从戎，戎马一生，却为自己选了一个宁静的归宿。

长沙的戏痴、诗人杨恩寿没有走上投笔从戎的道路，他擅写诗、也工作曲，相比于那些历史创造者，杨恩寿更像个记录者。他留下的《坦园日记》记录着晚清时长沙士人的生活和精神状态。杨恩寿死后葬于雨花区石马铺后山上，诗人已逝，诗，是不朽的，这片土地，也是不朽的。

△圭塘河畔乐之书店

圭塘河，文化之河

他们或许不会想到，在多年之后，圭塘河会成为城市的一部分。而他们，成了圭塘河文脉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生根发芽，最终汇聚成一条真正的文化之河。

圭塘河在经历过野蛮生长，“龙须沟”的阵痛之后，雨花区开启对圭塘河系统、精准、高效的治理。引进世界顶尖的治水机构——德国汉诺威水协，聘请专家为其“会诊”，圭塘河，终于重新清澈起来，人们重新聚集在圭塘河畔。当城市遇见河流，人们开始注视河流的时候，城市文化就开始萌发了。

以圭塘河水系为纽带，雨花区串联起两岸体育、文化、休闲场所和设施。其中文化特色类商户134家，2022年，实现营业额5.6亿元。

“说起圭塘河，我首先会想到‘美’字，大羊为美。博物馆也有一句这样的话，美因你而来，美因你而在。圭塘河不仅是一条生态之河，也是一条文化之河。它见证了我们的成长，也见证了我们的梦想。”艺术家宋旦选择将自己的汉字艺术博物馆落户长沙雨花区，看中的是圭塘河孕育的文化氛围。走进宋旦汉字艺术博物馆，就像走进了历史深处。从甲骨文到活字印刷，从长沙窑到百家姓……作为中国第一家以汉字为主题的博物馆，这是汉字的家园，也是人类的心灵故乡。每一个汉字里，都藏着中国最质朴的生活哲学。在这里，你会爱上一个字，无论你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宋旦汉字艺术博物馆的使命，是把汉字艺术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字，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爱上中国。”

△宋旦汉字艺术博物馆百家姓展墙

2018年，一个全新理念的图书馆在圭塘河羽燕湖畔开馆。开馆时，馆里是空空如也的书架，来这里的读者以共享者身份，带来一本写有个人读书感悟的藏书，入驻图书馆。这本书将在图书馆生成唯一的二维码，让下一个阅读者扫码借阅。就这样，一本本的书开始汇集起来，汇聚起独具特色的“和+共享图书馆”。

在这里，读一本书，你会与很多读者“相遇”，这是一场穿越时间和空间的对话；德思勤的24小时图书馆，则是城市深夜里为你点起的灯，它收容你的失落，你的失意总能从书里找到慰藉；大观仓艺术博物馆，收藏着的古物，总在诉说一段故事、一段时光；雨花非遗馆里，有最执着的手艺人，他们守护着远去的旧时光；“三塘一井”用历史影像复原旧时村落，展现文脉涵养和专属城市记忆，安放都市人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