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归国记
文/汪海波
这是一篇荡气回肠的英雄史诗，这是一曲鲜为人知的大唐悲歌！
长安大庄严寺里的记事碑虽然湮没已久，相信迟早还会被发现，因为英雄的名字是不朽的......
01
圆照大师七天的采访
让我们看到历史上最后的唐僧
松院静苔色，竹房深磬声。
唐德宗的这两句诗，描写的是长安城通化门外的大章敬寺。
大章敬寺里有处幽静的毗卢遮那院，人迹罕至。这一天，庭院松下，两个仙风道骨、年逾古稀的老僧，促膝长谈，终日不倦。
就在前不久，京师左右街僧录司接到圣旨，要在城南大庄严寺新修的佛牙宝塔院中，树立一块石碑——纪念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功德，为仍然坚守在西域的大唐将士们祈福！
一代硕学、赐紫高僧，德高望重的圆照大师，遵旨撰写佛牙塔碑文。他不仅要多方寻访、广泛采录安西和北庭都护府西域守将的信息，同时他还担当着 编纂大藏经录的任，亲自校理、甄别新收集的佛经。
大庄严寺的佛牙宝塔中，供奉着唐德宗皇帝御赐的佛牙舍利。这颗佛牙正是大章敬寺里的悟空法师，三年前从西域带来的，同时带回的还有三部佛经的 汉译本。悟空滞留西域近十年的时间，是最后一位归国的唐僧，也是最后见证镇守西域将士的汉地人之一。因此，圆照大师到大章敬寺，亲自拜访了这位身世传奇的“最后的唐僧”。
这时的圆照已经73岁，悟空64岁。两个老和尚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两人相对而坐。圆照双目微闭，席地禅坐，静静地倾听悟空讲述，不时插言发问。悟空详细讲述了从出使到出家、游历天竺，和回国途经西域的所见所 闻。圆照的两个侍者在一边埋头做着笔录。
圆照对悟空的采访持续了七天，在访谈笔录的基础上，删繁就简，再交给悟空过目，如此几经增删、反复修改，最终定稿，作为悟空带来的新译经序， 收录在圆照新编的“贞元续录”中。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悟空入竺记》。
圆照大师撰写的碑文《大庄严寺新修释迦牟尼佛牙宝塔记》却湮没已久。相信迟早还会被重新发现，因为英雄的名字是不朽的！
圆照记载：悟空法师，俗姓车，名奉朝，拓拔氏后裔。唐天宝九年(公元750年)，罽宾国大首领和国师率领的使团一行人来到长安，“献款求和，请使 巡按”。第二年，唐玄宗派遣内侍省大宦官张韬光，率领40人的使团回访罽宾国，车奉朝即是其中一员。当使团完成使命即将回国时，车奉朝突患病，无法随团，就此留在了罽宾。病愈后出家，拜国师三藏法师舍利越魔为师，取法号“法界”。法界在罽宾滞留了近三十年，后辞师归国。临别，舍利越魔赠送了三部梵经和一枚佛牙舍利。
悟空回国途经大唐西都护府驻节地安西四镇和北庭州等地，在西域逗留了大约十年时间，最终于贞元六年(公元790年)才回到长安，佛牙和佛经进献给唐德宗皇帝，他被安置在大章敬寺。此间，不知是皇帝恩赐还是僧录司重定 的法名，车奉朝从此有了“悟空”的法号。
其实，这之前还没有“悟空”的法号，只有“法界”，为避免混乱，本文非特殊情况，均称“悟空”一名。悟空法师是最后一位由天竺归唐的有史可查、有名可考的高僧，故称之为“最后的唐僧”。
悟空何以在西，即今天的新疆地区，逗留了那么久？期间都去过哪里？见到过谁？有何见闻？
悟空在西域将近十年的生活不能是空白。笔者用了四年时间，在新疆考察悟空的回归之路。走在悟空曾经走过的土地上，寻访悟空的足迹，常有身临其境之感！或许是悟空在指引我的脚步，走那漫长的西域之路......
悟空在西域的活动，与今天新疆地区大体对应的城市，可以连成一幅线路 图。依次是：
疏勒国(喀什)—于阗国(和田)—威戎城(阿克苏)—据瑟得(图木舒克)—龟兹国(库车)—乌耆国(焉耆)—北庭(吉木萨尔)。之后，悟空横穿将军戈壁、越过阿尔泰山，绕道回鹘衙帐，经阴山、鄂尔多斯等地，最后回到长安。
从公元780-789年的十年间，悟空在新疆的活动，主要是沿塔里木盆地展开，曾横穿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跨越天山山脉和准噶尔盆地，活动范围涵盖 了今天新疆的大部地区。
从公元751-790年的四十年，是悟空从出使到回归长安的时间。悟空最初是以国使的身份出使，在异邦出家为僧的。从国使到和尚，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四十年。悟空出国时还是个风华正茂少年郎，再回到家乡时，已是六旬⻰钟 一老僧，令人感慨无常！
悟空一生的重大转折，多半是身不由己的。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硬地塑造成一个传奇......
02
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大背景
战争与和平的故事
先说说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大背景。
公元八世纪中叶，大唐像是受了天妒的魔咒，迅速由盛转衰。
八荒来服、四海无波，是大唐皇帝最伟大的梦华乐章！玄宗是全天下共拥的“天可汗”，时值开元盛世，宫里宫外，羯鼓铿锵、胡姬漫舞，歌舞升平，一派繁荣景象。
然而，浮华盛世的表象下却隐藏的各种危机，有一天突然爆发了。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征兆，相反，边疆捷报频传，全是吉兆！
这一年，长安城里，克什米尔高原上来了一帮驼队，由大首领和大国师亲自率领着，带来了皇帝最爱听到的好消息——边国愿归附大唐！
这支驼队，就是圆照记载的罽宾国使团。
“天可汗”看到来使献表，大喜。选定在次年的“辛卯之祀”，派出了由四十人组成的和平使团，远赴罽宾国，传达天可汗的亲切关怀;同时传旨安⻄都护府：沿途要保护好使团的安全！
西域主政的安西四镇节度使，名叫高仙芝。他英武而骄横，以战功起家。皇帝的心事他吃得最透：好大喜功、粉饰太平。按今天老百姓的话说：要面儿！
你不是喜欢八荒来服吗？那好办，我就赶着西域的胡王们陆续去长安朝贡，谁不去我就打谁，最后还得押着去，那时就只有砍头的份儿了！
这罽宾国的大首领来朝，就是“献款求和”的——不是太情愿，怕挨打，才来求和。这事儿八成是高仙芝导演的！
此前，吐蕃插足克什米尔地区事务，与小勃律联姻，迫使周边二十余国臣 服，不向唐朝纳贡。高仙芝大怒，率轻骑万里奔袭，在连云堡大破吐蕃，活捉了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周边国家为之震惧，纷纷入唐献款。
高仙芝又以石国“无番臣礼”为由，率师征讨。石国国王请降，高仙芝口头 上允降，却没有停止征伐。结果，血洗石国城，抓获了国王。
高仙芝于公元751年正月，押解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石国国王等，入长安“献俘”，可怜这些不听话儿的国王，在万民欢呼声中都被砍头！
张韬光率领的和平使团，几乎是与高仙芝一道、或紧随其后离开京师，前往安西都护府的。
被灭的石国王子逃脱了。石国王子意欲复仇，向西部的大国“黑衣大食”求救。高仙芝先发制人，倾西域精锐，集结数万人马，奔袭七百余里，在怛罗 斯，即今天哈萨克斯坦怛罗斯城，与黑衣大食遭遇。结果是，唐军大败。高仙芝的人⻢十停折了九停！
从怛罗斯败回龟兹，高仙芝即被解职返京。也有一种说法是，高仙芝出击前就已经被解除了职务。节度使由王正见继任，王正见任职不到一年又去世 了。之后由副使、高仙芝一手栽培的封常清，接任了安西四镇节度使，后加御史大夫、兼北庭节度使。
千足之虫，死而不僵。怛罗斯战败仅一年多，大唐继续征讨大勃律，用鲜血换取和平，用胜利挽回人心。天宝十二载，即公元753年，封常清亲率大军 远征大勃律国。节度判官岑参赋长歌《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
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
古来⻘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再说和平使团。我们注意到，张韬光一行从离开长安、经安西，最后到达犍陀罗，单程就用了两年多。按说，大唐国使的马匹、装备和沿途供给等条件，都是最精良、最优先的，途中往返加休整，用半年的时间足矣。可是，使团为何走了那么久？
合理的解释就是，使团在中途曾经停留过。
然而，肩负重大使命，为何要停留呢？最大的可能，张韬光到达安西都护府休整时，得到了怛罗斯战败的消息，从而停滞不前。张韬光不得不分析形势，据实上奏请示，等待皇帝的圣旨。
那些中亚小国本是墙头草，都在观望。吐蕃从没有放弃争夺克什米尔。张韬光率领这样一支庞大的使团，是继续前行，还是打道回府？似乎进退两难。
张韬光在安西不到两年的时间里，都护府主帅接连换了三任，且战事不断。护送使节的安排也会受到影响。
和平使团最终出发，护送者应该就是封常清征讨大勃律的大军。这是一篇被遗忘的史诗——大唐西域的战争与和平。
克什米尔风云变幻，和平使团仍然祸福难测。张韬光交接印信完成使命后，决定马上回国！
使团里突然有人病倒了！车奉朝缠绵不起，看来病得不轻。即便免强随团，路上也是凶多吉少......
这是一次不算太成功的外交活动。史书上没有记载张韬光的名字和出使的事件，或许是后来修史者有意抹掉了这件没有结果的一笔。历史常常忽略过程，只看结果。悟空请求圆照，如实记下了这次出使任务的始末，有其深意。
已经四代皇帝、时近五十年了，世人早已忘记了当年的出使了吧！悟空想说的是，他的身份和经历，来龙去脉，真实不虚。
“罽宾”多译作“迦湿弥罗”，正处于封常清征伐的大勃律国的西邻。近世有人分析，具体指向可能是玄奘记载的迦毕试国。总之这个表示意愿归附的国家，最终没有了下文。
不久，中原发生了安史之乱！封常清奉旨抽调西域精锐，回京救火去了。
怛罗斯战役后，黑衣大食没有乘胜追击，他们国内似乎也发生了类似的动 乱，双方就此罢兵。
然而，战争的阴霾才刚刚降临。与大唐争夺西域的真正的劲敌，还是吐蕃。
吐蕃是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羌人后裔。他们的祖先可能是上古蚩尤部落的一支。
唐蕃争夺西域的战争由来已久。这时，乘中原内乱，西域空虚，吐蕃的铁蹄迅速占据了⻘海至鄯善的吐谷浑故地，继之攻占了河西。从此切断了唐朝中 央与西域的联系。
西域孤悬塞外，都护府据有疏勒、于阗、龟兹、焉耆四镇和北庭伊西等地，已成飞地，约有两万唐军，孤军困守，风雨飘摇......
三、信念
张韬光急于归国，把病中的车奉朝委托给大国师舍利越魔照料。舍利越魔曾作为和平使者到过长安，心仪中华文物。交给他看护除了有“旧识”的情份，还因他特殊的身份。和尚没有太明显的政治倾向，这一点比国王可靠。
车奉朝病愈后出家。分析他出家的初衷，除了他本人对佛教的信仰、对国师的依赖，更多的是内心的孤独无奈。他只有出家才能隐藏真实的身份，不再 戴着大唐国使或军官，这些曾让他引以为骄傲，而此时变得格外敏感、甚至危险的标签。他要尽量避免引人注意。
或问，悟空在克什米尔逗留长达三十年，为何长期不思归国呢?
使团归国、车奉朝病愈后，西域与中原的交通就断绝了。圆照记载，悟空从誓心归佛的那一天起，同时发下誓言：
愿早还乡，对见明主、侍觐父母，忠孝两全。
也许他开始以为形势不会总这样坏下去，道路不通只是暂时的。是故虽然皈 依，并未出家。直到四年后正式出家，才放开脚步，周游了印度八大灵塔，和那烂陀寺等佛教圣地，安心修行、等待形势好转。其实，他一直归心似箭！
圆照记载中提到，悟空曾经打算乘坐海船，绕行海上回长安。但权衡利弊 后，最终决定原路折返。说明他一直关心回家的路，关注着西域的局势变化。显然，他对形势发展的估计，还是过于乐观了。
悟空经吐火罗、瓦罕和小帕米尔，经葱岭守捉，首先到达喀什噶尔，即安西四镇之一的疏勒镇守使驻节地——疏勒城。
疏勒国王是胡人，他的唐名叫裴冷冷。按唐制，裴冷冷也兼任着疏勒都护。
关西老将能苦战，七十行兵仍未休！
疏勒城镇守使鲁阳，是安西都护府设在最西部军镇的唐朝军事长官。悟空发 现，镇守将士多是关中老兵，相比之下他倒不算“老和尚”。听这些老兵说着家乡话，他恍惚已回到故乡，心里感到温暖。疏勒距离长安万里之遥，兵源和给养很久没有更替和补充了。商旅断绝已久，没有关稅收入。将士们自力更生，一切都靠自己的双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坚信：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中原谁人知道，在万里遥远的大雪山上，还有一位守边的老将军，音讯断绝快三十年了......
悟空应该是遇到某种机缘，随同于阗的使节一起离开疏勒的。
悟空跟随于阗国镇守使郑据，从疏勒到了于阗国。吐蕃势力这时似乎还没有渗透到塔里木盆地的西沿。
于阗国王尉迟曜不仅仅是国王，还兼任于阗都护、“同四镇节度副使”，属于安西四镇的高级军事长官。尉迟曜起初是替兄长监国。他的兄长，至今还在大唐长安天子脚下做官儿呢！
尉迟曜的兄长名叫尉迟胜，是老国王尉迟圭的长子。尉迟胜继承王位后即到长安朝晋，深得玄宗欢心，遂将公主下嫁给他，并授予“毘沙府都督”的官职，成为正式的唐朝官员。
尉迟胜回国后，又曾跟随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平叛播仙，屡立战功。当得知唐朝发生了安史之乱，便命弟弟尉迟曜代理国政，自己亲率五千精兵飞驰长 安，协助皇室平叛。
皇帝对尉迟胜千里迢迢率军前来，非常赞赏，接连授他高官。之后，皇帝让他返回于阗。尉迟胜不肯回国，请求留在京师，并请求正式将王位传给弟弟尉迟曜。
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加他开府仪同三司，封武都郡王。并正式册封尉迟曜为于阗国王。尉迟胜留在京师，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过于阗国。
尉迟曜感谢皇恩，感激兄长。他常常想，按照传统，王位一向是长子继承，既然兄长让位于我，我应当让位于侄子。他打算给皇帝上一道奏章，可一直还没有办法传递出去，因为通往东方的道路早已被吐蕃切断了。
于阗的城防，相比疏勒，形势更加严峻。
这里是战争的前沿。吐蕃已经占领了克里雅河东岸，尼雅(⺠丰)、播仙(且末)和石城(鄯善)早已沦陷，吐蕃在各国之间，沿途修筑起坚固的堡垒和烽火台，驻守重兵。于阗国表面看似平静，已是乌云压城，山雨欲来。
悟空在于阗王城住了大半年，期间周边的佛寺，能走到的，他都去瞻仰了。王城南五十里南山脚下的赞摩寺，传说是于阗最早的寺庙；麻射寺虽小，却十分有名，与东国蚕种传入的传说有关。他看似悠哉游哉，内心却无法平静，一直关注着外面传来的各种信息。
即便回国，悟空也要先折回疏勒，返回北道上。
悟空终于有机会返回北道。威戎城镇守使苏岑，和据瑟得守城使窦诠，一起来到于阗，或向节度副使传递情报、请示军事。悟空应该随同苏岑和窦诠，横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北游。
威戎城的位置相当于今天的阿克苏。
威戎城是大都护府要的军事重镇，战略地位十分险要。自汉代通⻄域以 来，一直是丝路北道上的中枢所在，交通四通八达。向东直达安⻄龟兹，⻄南经据瑟得通疏勒，西北越凌山通碎叶，南走大漠接于阗。
悟空在此逗留的时间较短，很快随窦诠去了据瑟得城。
据瑟得城位于威戎城⻄部，故城约合今图木舒克境今唐王城遗址。从上世纪多次发掘出土的大量精美的佛教造像上看，在唐代据瑟得也应该是一处佛教圣地。
正常来说，悟空归国的路线，应该一路向东。悟空既然急于归国，应该向东直奔龟兹。记载却相反，悟空从威戎城向西走了。不少研究者至此陷入困惑，难以理解。
日本学者小野胜年断言，一定是圆照老和尚记错了顺序，这样的路线绝不可行！悟空此行的路线应该选取由和田-叶尔羌-据瑟得-阿克苏-库车的大道，即沿着叶尔羌河与喀什噶尔河两河之间的道路旅行。
小野博士是从归国路线上作了科学的规划，事实并非如此。
我们猜想：悟空⻄趋据瑟得城，一方面可能是窦诠的邀请参访佛教圣迹；另一方面，他向⻄行的目的地还是疏勒。
因为此时的悟空，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
据瑟得距离疏勒约四百多里，道路通畅，只需十多天。这点路程，对于悟空这样一位孤身流亡异域三十多年的和尚来说，算不得什么。
然而，到了据瑟得，悟空突然改变了预设的行程。
最有可能，他在据瑟得遇到龟兹大都护府的使者。使者劝他如其去疏勒，不如随他一起东归，到龟兹大都护府等待，归国的机会会更多。
所以，悟空在据瑟得没有安居的记录，很快转头折回。
顺便说明，本文屡屡提到，悟空随同某某到了某某地......在⻄域，一个人的旅行是极其危险的。和平时期，丝绸之路上最常见到僧人和商旅结伴而行，被认为是最好的搭档组合。而在悟空的时代，商旅不行，僧人罕见。悟空事实上一直没有脱离军籍，这为他只身旅行增加了⻛险，也为他在与镇守官兵的交流上减少了障碍，这时他也只能寻求唐朝留守势力的保护。故行记篇幅虽短，却每处可见对途经地方军政长官的详细记录，非出偶然。（未完待续......）
（作者汪海波，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原汶上县⺠族宗教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