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动物说人话,你一定觉得没什么稀奇,普通的鹦鹉、八哥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都能做到。但是,即使鹦鹉能说出“人话”,科学家仍认为它们根本不是在说话,仅仅是在模仿人类发声。反而是不会发出人声的灵长类动物,科学家认为它们具有更大的说人话的潜力,因为它们拥有“语言基因”和“语言大脑”。
真正具有说话潜力的是灵长类
科学家最近发现,早在2500万年前,人类就拥有了“说人话”的潜力,而那时候的人类和类人猿还没有完全分家,因此可以认为,所有灵长类动物都具有“说人话”的基因。这些语言基因也在非人灵长类动物身上有所体现,通过对人类、类人猿以及猴子的大脑进行的脑成像研究和分析,科学家发现人类大脑皮层内的神经元与控制喉部肌肉的神经元直接相连,一些猿类和猴子大脑皮层内的神经元与控制嘴唇和舌头的神经元也直接相连,两者有共同的演化基础,大约起源于2500万年前。

语言水平与听力密切相关,只有听清楚彼此的话语和语气才能进行顺畅的交流。人类的听觉系统(包含听毛细胞、鼓膜和三根软骨)对语言的感知十分敏锐,可以辨别各种声音的微小不同。人脑辨别声音的部位是位于颞叶的听觉皮层,其中的一些神经回路能专门对人声而非其他声音作出反应。但是,科学家发现这些回路并不是人类独有的,灵长类动物具有非常相似的神经回路,甚至非灵长类哺乳动物,比如犬类中也有对人声敏感的神经回路。
灵长类动物同样有说人话的生理基础。大部分哺乳动物的声道和喉腔的基本结构与人类的相似,喉部的软骨和肌肉,使哺乳动物比其他脊椎动物能更好地控制发声。此外,柔软的舌头和嘴唇也有助于讲话。哺乳动物演化出了更敏锐的听力,所有哺乳类物种的中耳内都有三根软骨,能够分辨更大范围的声音频率,也因此更善于处理细微的发声差别,人类的灵长类祖先就已经拥有与现代智人相近的听力。
猴子正在准备“说话”
这一切都意味着,灵长类动物已经准备好了要“说人话”,事实上,它们的语言确实有了人话的雏形。
人类学家认为,为了方便日常生活,人类祖先逐渐把没有意义的呼叫声变成了语言。比如,当早期人类在开阔的草原上行走时,发现危险需要及时向同伴示警,直立行走让人类的视野范围更宽更远,能够更早地发现危险所在,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决定如何应对危险。而为了向同伴传达应对策略,就需要发出各种不同的呼叫声以表达复杂的想法,还需要将单个手势、呼叫和词语组合成连续的动作或句子,久而久之,语言就产生了。
而现在有些灵长类动物也存在相似的行为。动物学家通过对肯尼亚长尾黑颚猴的观察发现,在长尾黑颚猴的群体内有一套完整的“呼叫警报”,不同的叫声能够分别代表靠近群体的美洲豹、老鹰、蛇、狒狒以及人类等,其他成员听到报警信号后能做出相应的应对。比如,当遇到美洲豹时,长尾黑颚猴会根据叫声警报“上树”;当遇到老鹰时,猴子们会找隐蔽的位置“躲避”;当遇到蛇时,所有猴子会响应叫声的号召一起“攻击”。这套“语言”系统能够代代相传,群体中的所有个体都能听懂并做出正确应对,这不就是早期的人类语言吗?
不只是长尾黑颚猴,眼镜猴、日本猕猴、恒河猴和黑猩猩等灵长类动物都有相似的“语言”,而且,它们还能像人类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美国的一组科研人员用录音设备记录了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岛上的15对眼镜猴的歌声,在计算机的帮助下,科研人员可以根据它们的歌声区分不同的眼镜猴。另外,科研人员还发现,在对歌过程中,雌性眼镜猴会根据对象的不同而变换唱歌速度和频率,当雌性眼镜猴改变唱歌速度时,雄性眼镜猴也会相应改变,以跟上对象的节奏。
这种根据交谈内容和交谈对象的不同而改变谈话的内容和语调的能力是人类语言中的普遍现象。譬如,遇到年长者我们会倾向于谈论时事政治,跟小朋友讲话时会特意把语调变得更轻快等。科学家的实验结果表明,眼镜猴也具有这种跟随谈话对象“变声”的能力,这意味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为和能力并不独属于人类,而是出现在灵长类动物进化的早期。
由此可见,猴子们离说人话的距离并不远,只要给予它们足够的时间,让它们的语言中枢发育得再发达一些(人类的大脑皮层神经元还联通着喉部肌肉,人类的听觉皮层和运动皮层的神经回路也发达得多),当它们能够运用叫声表达抽象概念和分享复杂思想时,也许未来的某一天,猴子们就会开口“说人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