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数学界第一位女院士离世,她对复旦大学数学学科发展带来深远影响

文汇网
2024-02-04 11:25 来自上海市

知名数学家,复旦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胡和生2月2日离世。她是是我国数学界第一位女院士。她在射影微分几何、黎曼空间完全运动群、规范场等研究方面均有建树,也是第一位走上国际数学大会诺特讲台进行一小时讲座报告的中国女性。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数学中心首席教授,复旦大学李骏说:“胡先生直到晚年都在思考复旦大学数学学科的发展,我们复旦数学学科很多人都受到过她的影响。”

给学生最严格的要求和最大的探索自由

胡和生出生艺术世家,她从小受艺术熏陶,这对她日后的数学研究也产生了影响。大学时,她选择了数学专业并考入了当时的交通大学,希望能够科学报国。大学毕业后,她追随中国微分几何创始人苏步青选择浙大数学系深造。她曾说过:“我所选择的专业数学,往往被认为不是女同志所适合的专业。的确,搞数学很难、很艰苦。世界历史上能够登上数学高峰、很有建树的女数学家当时寥寥可数,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沿着这条崎岖的路走下去。”苏步青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厉,每周组织的讨论会上都要求学生做读书报告并且接受他的提问,每周要阅读的论文涵盖英、俄、德文的最新研究成果。正是这样的要求为胡和生日后的研究工作奠定了很好的基础。数学之外,胡和生还学习了量子力学、核物理、群论等课程。

胡和生曾说过:“老师严厉有好处,我就是在读研究生时养成了勤于思考、反复体会的习惯,不懂不装懂,读书不读深、不读透决不罢休。”

而她也将这样的研究精神传承下来。她的学生都知道,一旦自己对学业有懈怠或者不求甚解,她的批评虽然温和却毫不留情。但是,对于学生的探索,她却总是给与最大的支持。

胡和生弱小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无限的智慧和能量。发展祖国的高等教育和数学事业也是她的最大执念。她曾经长期担任复旦大学数学研究所微分几何研究室主任,承担大量基础课和专业课的教学工作,70岁高龄后还继续坚持组织讨论班,并指导毕业论文。截至2018年6月,胡和生单独或与他人联合指导培养的博士有20名,其中有3人获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此外还培养了30余名硕士。

李骏在复旦大学读研究生时就曾接受过胡和生的指导。他是1978年考入复旦大学,当时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李骏说:“胡先生当时感到国内学术界并未与国际学术界接轨,似有未能跟上最前沿的感觉,因此给我们最大的自由,鼓励我们自己找题目、找思路、找解决方案,而她总是在能力范围内给与最大的支持。这对我们日后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李骏记得,胡和生带着学生做研究时常常鼓励学生要做大结果,而不要只看着眼前。

当年中美恢复正常学术交流后,她和谷超豪毫不犹豫地牵线搭桥让数学学院的学生去美国深造。李骏正是在她和谷超豪的推荐下去美国跟随著名数学家丘成桐先生深造。李骏说:“出国前,胡先生叮嘱我学成后一定要回来。后来从2012年开始,我就有一半的时间在国内兼职,直到2019年我选择全职回到复旦时,胡先生听到了这个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

“极简生活”,节省下时间用于研究

胡和生和知名数学家谷超豪曾是科学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谷超豪在世时,他们手牵手散步的身影是复旦大学校园里的一道风景,而在复旦大学的食堂里几乎可以每天看到他们两个一边用餐一边交流的身影。他们通过“极简”生活节省下的时间用于研究,可说是不少老科学家的写照。

谷超豪在世时曾说过,生活中最大的乐趣是和胡先生交流各自做的工作,互相提问题。1991年,胡和生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谷超豪比自己当选院士还高兴,更是为胡和生赋诗一首以表祝贺:“苦读寒窗夜,挑灯黎明前。几何得真传,物理试新篇。红妆不须理,秀色天然妍。学苑有令名,共庆艳阳天。”

李骏说:“在谷先生面前,只要谈到学术问题,胡先生从来‘不买账’的,她对很多问题有自己的看法,他们有时候也会争执。”不过,胡和生和谷超豪更多的是默契合作。1974年6月,诺贝尔奖得主、物理学家杨振宁到复旦大学作规范场理论报告并建议进行共同研究,这牵涉到一系列复杂的现代数学问题。让杨振宁感到意外的是,几天后,谷超豪和胡和生就拿出了两项国际领先的研究成果。正是胡和生在将规范场的作用量与调和映照的作用耦合起来,得出有质量规范场的一种生成方法,并在研究规范场团块现象和球对称规范势的决定等问题上,取得了难度大、水平高的重要成果。她还开创性地给出了确定黎曼空间运动群空隙性的一般方法,一举解决了这个被国际数学界研讨了60多年的重要问题,引起很大反响。

胡和生常年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熟悉的人都知道,谷超豪先生在世时,胡和生的头发常常是谷超豪“打理”的。为了节省时间,胡和生很少去理发店修剪,而总让谷超豪为自己剪发。起初,谷超豪总会推脱:“我可剪的不好,剪坏了可没法出门了!”但胡和生总笑着宽慰,剪坏了更好,更可以天天在家中做研究。谷超豪的剪发技艺越练越好,胡和生曾开玩笑说,这一生,光剪头发就能省下好几个月的时间,用来做研究太值得了。

如今这两位先生都已离去,但是他们在数学界的成果,留下的科学精神却永远都不会离我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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