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女生与父母断联,独居15m²劏房5年,宁与蟑螂作伴也决不回家,如今34岁搬到海岛圆作家梦:我活成了自己的“家”

二姑娘家
2024-02-14 15:01 来自浙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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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家庭和解

与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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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对于34岁的Amy来说,原生家庭并不是让她安心的地方,家暴、重男轻女.....让她从小就犹如生活在牢笼一般窒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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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岁那年,她选择离家出走,和家人很少联系,有人说她不孝,有人说她勇敢,不过如今Amy已经不再为了“孝与不孝”纠结了。

对她而言,出走相当于“逃生”,也是她治愈漫长人生的开始。

我就是我自己的家

“我走那刻,我爸想打我一巴掌,他说我这么疼你,养育你长大,你以为为人父母很容易吗?”

决心要走的Amy回答说:“那你以为做你女儿很容易吗?”

听起来,像是倔强女儿违背父亲意志的不孝剧情,实际上,Amy对这个家,始终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Amy家有四个兄弟姐妹,父母重男轻女。长姐很早就觉得过不下去,离开了家庭。父亲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喝醉酒之后,更是连妈都也难逃被打。

只要回家,Amy就觉得很不安全,因为不知何时父亲会发难,

“我觉得我再不走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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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出走后她一年内搬了五次家,忙着应对生命向她不断抛出的挑战,直到来到‍‍大角咀这间百余尺的空间,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小小劏房里的天空,成为她人生“逃生”的最佳出口。

Amy形容自己原来的家“复杂且嘈”,始终不能让她有任何安全感。以前家中很是逼仄,不足33㎡,最高峰时住了6个人,所以Amy没有“房间”的概念。

她和家姐自小不在一起生活,直至中学二年级那年才终于同住,但没多久家姐就离家出走了,至今再没见过。

在Amy的记忆中,有关于这个家的所有回忆,都是恐怖的。

厕所的窗永远关不上,洗澡时要很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免得被对面楼的人看见;父亲整日酗酒,一喝醉就打家里所有人,大家都像老鼠一样乱窜乱逃。

Amy尝试着和父亲沟通过几次,但都没有结果,

“因为他不愿意去见社区心理辅导,而我也不可能真的去报警,那毕竟是我爸诶。”

很难想象,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Amy,心理压力有多大。那种无处不在的不安全感,和时刻被打压的不自信感,就是她成长路上最亲的「陪伴」。

原本Amy也没有想过离家出走,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要在家里保护妈妈,直到26岁那年,母亲的情绪也开始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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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她长期积攒了太多情绪,导致了病态的心理。总之,母亲也开始把对父亲的怨恨、对自我懦弱的不满,全部宣泄到了无辜的孩子们身上。

隐忍了26年的Amy,终于决定不再忍受了。去当流浪汉也好,去讨饭也好,反正这个家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了。走之前家里人跟她说:“你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好”。

最后,Amy只带了一个28寸的行李箱,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不堪被称为「家」的地方。

她先是到朋友家中短住了三星期,后来在朋友帮助下找到第一个落脚点。

由于决定仓促,加上储蓄不多,当时她与一位70岁婆婆和婆婆的孙女同住。她的私人活动范围,仅是50尺(不到5㎡)的一个房间,租金3500港币(约合人民币3209元)。

本想稍稍安定下来,但却经历了她无法忍受的事。比如屋主常常不冲厕,也常有陌生男人出现家中——虽然后来知道,那是婆婆常年居住在内地的儿子,但当时的Amy毫不知情。

多年来父亲这个不良形象带给她的心理阴影,让她看到神出鬼没的陌生男子就会很害怕。

于是Amy带着行李再次出走,这之后她试过与朋友合租长洲村屋、住赤柱迷你公寓,一年内总共搬了五次家。

在那段风雨飘摇、居无定所的日子里,她经常在家无缘无故的情绪失落、崩溃大哭,偶尔整夜整夜的失眠,偶尔又嗜睡不醒。终于,她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是有问题的,检查才发现自己患了甲状腺亢进——一种因甲状腺荷尔蒙过多所导致的疾病,会影响心跳和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要交租,她大概没有办法拖着身躯去上班,“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直到最终定居在大角咀的劏房,Amy才终于有了可以确定的安全感。

与生活和解

2018年秋,Amy以月租 $6,500(约合人民币5960元)租住一间有60年楼龄,面积只有170尺(约15㎡)的大角咀劏房,结束了一年的漂泊生活。

纵使室内空间狭小,但视野却是开阔的。

Amy永远记得第一次来看房时,是在一个黄昏,她从睡房的窗户看到宁静蔚蓝的天空、窗外对着一个小公园、有很多株大树,还有鸟儿和花。

第一眼看见这样的景色,她便决定住在这里,这一住就是5年。

虽说是劏房,但Amy不用和别人共用走廊,也有自己的厨房和厕所,这些封闭的私人空间,让她很是安心。

此外大厦还有保安、铁闸、以及业主立案法团,即使深夜回家也很安全。

当然,住劏房还是有不少缺点。

普遍通风不良、厕所没有窗、蟑螂害虫问题严重,特别是和其他相连住户是“水电共同体”,经常几户人家深夜跳闸,或是排水管道淤塞导致卫生间污水倒灌,很是恶心。

不过,只要花心思仔细清洁和布置,残旧潮湿的劏房也能变成一个日日想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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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会了自己动手更换门锁、修补墙身及油漆,省下不少费用。

通过网络教学,Amy还成功学会了如何疏通下水道,发现只要用两层厕纸就能令马桶不再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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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铝板封住去水位和渠盖,则会最大限度抵御蟑螂的侵袭。

对于家务事,她更是练得十八般武艺,哪个清洁用品好用、用什么才能洗掉某种污渍都如数家珍。

房间里的琐事虽让人烦恼,但每跨越一道难关,都会带给Amy极大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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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生活偶尔也会感到寂寞,Amy也不例外。刚搬出来时,Amy经常叫朋友出来喝酒,不想静下来,晚上也不肯睡,一个月有一两次情绪会突然崩溃。

为此,她开始看一行禅师的书,学习静观独处以及如何接纳自己、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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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虽然小的转不开身,但Amy却有一台数码钢琴,假日睡到自然醒,随后弹琴、听音乐疗愈自己。

累了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窗外云卷云舒,内心会变得格外宁静。

亦或是点一炷香,泡上茶,自在品茗。

Amy没有被困在这小小的劏房里,反而在这狭小的空间,打开了辽阔的心灵平原。

她为这段独居人生,落了一个注脚,出了一本《一个人住劏房:90后女生蜗居之道》的书,深受很多读者喜欢。‍‍‍

从如何选择合适的劏房,到实用的家具布置,乃至情绪管理以及女生独居的注意事项,她都在书中一一罗列。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它是劏房而却步,没有因为社会成见而勉强自己而转行住大房子,而是始终坚持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以自己的方式创造美好人生。”

与自己和解

Amy在大学毕业后曾经做过9年的记者,尽管这个行业的压力大到无以复加,但她始终热爱着文字带来的力量。

前年五月,在攒够一定生活积蓄之后,她决心辞去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及其他所有兼职,认认真真的写一本小说,这是她10岁时就有的梦想。

小说的内容,是关于一个女子和家人和解的故事,也是她与她的人生和解。

她在书的自序中写道:

“长大后我才知道,其实家并不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你就是自己的家,像蜗牛一样。”

既然辞了职,没有通勤需求,Amy决定离开繁华拥挤的城区,搬到南丫岛居住。那里和现在的租金差不多,但住的空间却大了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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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正对着一大片树林,抬头即能看见蓝天,虽然仍是一个人独居,但Amy再没有寂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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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自然联结,每天都让Amy感到愉悦,身体也变得更加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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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y还在南丫岛的岸边酒店找了一份自由的兼职,每周只需去两天。在酒店遇到的经验、面孔,都糅合成为Amy的创作灵感。

下了班,她会骑上单车,沿着街灯稀少的山路欣赏风景,然后回到自己小小的窝,在灯光下书写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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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Amy的生活便迎来新的机遇。

她接到一些教学的机会,于是辞掉酒店的兼职工作,开始积极迎接人生中新的尝试和挑战。

去年年末,她又成为了一名猫奴,不再是个独居人士。

猫常躲在床底,和她一样喜欢睡觉。Amy为它取名叫“漫漫”,寓意是长路漫漫,一起慢,慢行到远方。

对于未来,Amy仍有许多不确定,但此刻的她已然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了。无论身在何处,即使自己一个人,也能将日子经营的有声有色。

我就是我自己的家

关于家的消息,Amy也有些听说。

听说她离家后,父亲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醉酒,也不再打妈妈了。

现在的Amy在被问及和父母相关的话题时,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憎恨的情绪。只是淡淡的,仿佛在描绘着和她没什么关联的事情。

有人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跟父母说的话?

她答,“我很好,不用担心我”,眼神里尽是坦然。

从前的家逼仄、吵闹,是Amy每日下课下班后最不愿意回的地方。直到勇敢的跳出家的束缚——无论是在大角咀劏房还是南丫岛村屋,大步向前的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家」。

对于很多人来说,原生家庭的痛苦足以影响一生,想要真正逃离谈何容易。

更何况,为人处世,“孝”字当头,挣脱世俗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很多人才会停滞不前,一生沉沦。

但人生终究是自己的,虽然我们没有办法选择原生家庭,但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的放弃,也不要认命。

正像她在采访结尾总结的那般,

“世上没有人知道我的出生确实时间,在早上、下午或是晚上,连当时是黑夜或是白天,父母都说没有印象。不过不知道出生时间也好,因为这意味着,我没有所谓的主宰性格、月亮星座,所以注定我不应该认命。”

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家,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避风港,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问心无愧便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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