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后清华首任校长作词　一曲玉门出塞道尽爱国情

原标题：罗家伦创作《玉门出塞》

“左公柳拂玉门晓，塞上春光好。天山溶雪灌田畴，大漠飞沙旋落照。沙中水草堆，好似仙人岛。过瓜田碧玉丛丛，望马群白浪滔滔。想乘槎张骞，定远班超，汉唐先烈经营早。当年是匈奴右臂，将来更是欧亚孔道。经营趁早，经营趁早，莫让碧眼儿射西域盘雕。”这首题为《玉门出塞》的歌曲，自1934年问世后，就深受人们的喜爱，迅速在长城内外传唱开来，特别是在烽火连天的抗战时期，更是在大江南北广为流传。

《玉门出塞》的词作者罗家伦（1897年—1969年），是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1919年，罗家伦在北京大学就读时当选为北京学生界代表，积极参与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爆发后，主笔起草《北京学界全体宣言》，提出“外争国权，内除国贼”口号，成为“五四运动”的命名者和学生领袖。此后从事大学教育，1928年出任清华大学第一任校长，1932年担任南京中央大学校长。曲作者李惟宁（1910年—1985年），是一位颇有成就的音乐家。15岁考入清华学校，1930年赴巴黎学习音乐，3年后转至维也纳专修作曲。1941年后任国立音乐学院代院长、院长，1947年赴美治病，从此定居美国。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悍然侵占东北。时任清华大学校长的罗家伦“悲愤难言，常谱笳声，而励士气”，以“扫荡敌人侵略”“雪我祖国耻”为主题，先后创作了《淞沪战歌》《童子军团歌》《国旗歌》《炮兵歌》《空军歌》等歌词作品，其中《绥远战歌》《军歌》（三首）由唐学詠谱曲。他在《军歌》（三首）前言中，慷慨激昂地写道：“愿我全国同胞，全体将士，奏此乐歌，踔厉奋发，以赴疆场，以歼顽敌。东北如不恢复，民族断难生存。收复东北工作，我辈无论冒任何牺牲，当及身完成之；我辈而死，子孙仍当践尸踏血以继之。东北必不亡，中国万万岁！”炽热的爱国主义情感喷薄而出，给人力量，催人奋发。

1934年，李惟宁从欧洲留学归国，应著名作曲家萧友梅（上海音乐学院创始人之一，中国现代专业音乐教育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之聘，担任上海国立音乐专科学校作曲系主任，又承罗家伦之邀，兼任中央大学音乐系钢琴和作曲教授。这年年底，罗家伦邀请李惟宁和他的兄长李惟果作客南京。彼时，罗家伦刚刚完成《玉门出塞》的歌词写作，有意同李惟宁合作，请他为词作谱曲。李惟宁展读诗稿，不禁为罗家伦笔下汩汩不息的爱国激情所鼓舞，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回上海的火车上连夜谱曲，一气呵成。

玉门关地处甘肃河西走廊的最西端，自古以来就是连接东西方交通的重要通道，汉代时期已然是重要的军事要隘。1875年，陕甘总督左宗棠为维护国家领土完整，不顾63岁高龄，自玉门关出发，率兵征战西域，择机出塞平叛新疆，仅一年多时间，就指挥西征军一举收复了除伊犁以外的新疆领土，为中国边疆的长治久安立下了不朽功勋。左宗棠啸歌抒怀：“大将筹边尚未还，湖湘弟子满天山。新栽杨树三千里，引得春风渡玉关。”显示了一代英豪立功异域、收复河山的喜悦之情。

辛亥革命后，虽然新疆归附民国政府，然而由于交通不便等诸多原因，中央政府难以对它实行有效管理，而英、俄等国图谋侵占、瓜分新疆之心更是昭然若揭。“九·一八”事变后，清醒的爱国人士深感国难当头，身为大学校长的罗家伦忧心如焚，于是，一首壮怀激烈、直抒胸臆的爱国歌曲《玉门出塞》，应时而生，响彻华夏天空。

《玉门出塞》结构严谨，词与曲珠联璧合，浑然一体；歌词情感真挚，激昂豪放，曲谱大气磅礴，雄浑激越，给人以任重道远、浩气长存的激奋伟力。特别是罗家伦创作的歌词，充分继承我国古典诗词歌赋的优秀传统，交错使用四言、五言、七言、十言等长短句式，文辞典雅，凝练隽永，同时运用排比、对偶、重复等修辞手法，音律优美，意蕴深厚。其内容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采用倒叙手法，从赞誉清代名将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千秋功绩写起，以电影“蒙太奇”镜头，生动描绘了春风吹拂下，玉门柳树枝繁叶茂，巍巍天山气象万千，茫茫大漠牛马成群，沃野绿洲瓜果飘香，形象地展示出西北塞外的旖旎风光和绚丽画卷……进而信笔写到汉代张骞和班超出使、中原王朝经营西域的光辉篇章。歌词最后，作者以一句“经营趁早，经营趁早，莫让碧眼儿射西域盘雕”，热切呼唤中华儿女效法先贤建功立业，令人激情澎湃，爱国之情油然而生。

《玉门出塞》问世以后，以不同的演唱形式，在各地相继刊发而广为传唱。如1937年4月，以独唱形式刊印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爱国歌集》中；1938年，以二部合唱形式刊印在陕西西安出版的《中学生抗战歌曲集》中；1940年，以四部合唱形式刊印在江西出版的《音教抗战曲集》中；1945年，又以独唱形式刊印在福建出版的《歌林》中。抗日战争时期，我国沿海地区和西南诸省，甚至港澳、海外地区的人们，把歌中的“碧眼儿”（意指西洋人）一词改为“木屐儿”（意指日本人），与时俱进，同声放歌，将御敌锋芒直指日本侵略者。

《玉门出塞》堪称20世纪中国最经典的歌曲之一，被誉为抗战前的“三大杰作”，在全民族艰苦卓绝的抗战岁月中，以巨大的文化感召力、高亢的爱国向心力，激励炎黄子孙同仇敌忾、浴血抗日，鼓舞华夏儿女英勇杀敌、保家卫国，为展现中华民族坚忍不拔、百折不回的英雄气概，以及砥砺前行、勇往直前的必胜信念，发挥出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周惠斌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