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时空：关于中国式虚实融合体验系统的设计与思考

高尔东 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教师

随着智能生成、人工智能大模型技术飞速发展，生成式3D空间与新显示终端发展交织，技术变革和产业革命交织。在关键机遇期下如何围绕新技术变革，构建数字沉浸式空间计算时代，从设计角度，建立新智能交互与沉浸体验产业体系模式，更好推动新质生产力建设发展，服务未来产业和文化传播，成为一项重要的议题。作为虚实融合与沉浸体验相关的研究者，我将从三个视角：研究学者、行业观察、项目实践三个维度，介绍对当前虚实融合体验模式的思考。

首先是从研究学者视角，这也是我首次提出“环碟”世界这个体验模型，并撰写了《未来时空：虚实融合的沉浸式交互体验模式》这本书。本书来源于当前我围绕“虚实融合体验模式”的研究，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中国人对宇宙规律的认知方式。例如《周易》等经典著作所揭示了我们对事物发展变化规律、宙变化框架等这些思想层面的探索，并通过中国人特有的抽象符号表达。我在古籍和经典中发现了许多诸如此类的激发联想和感受的文本、图标和图示。

随着我们步入空间时代，这些文化传统不应因技术进步而遗失。数千年来，中国人的思想、世界观以及生活方式的体验均源于这些传统。我们既要挖掘这些内容，又要面向未来，应对当前社会的需求。例如，社会对公平的追求，特别是在数字资产的虚拟空间和现实空间中的公平分配，并与每个人共享。我们期望通过统一的社会价值导向，实现人们在社会中平等、公平地享有资源和资产，这反映了现代社会对文化的态度和制度中规则设计的底层逻辑。

在虚拟世界中，传统文化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具体的知识产权（IP）上，如《西游记》或《封神榜》等广为人知的逻辑体系。这背后反映了中国人对这些规则的深层认知，这种认知不会因技术发展而消失，反而可能催生新的感受。我期望利用空间语言重新诠释这些认知符号和理念规则，使人们在虚拟或虚拟现实融合的空间中深切体验到设计、内容、画面、信息和声音均源自我们认同的文化和社会底蕴。这些底蕴可以通过空间计算的方式真正融入我们的生活方式，而不仅仅是古籍中的文字或模糊的信息获取。我认为这种文化影响将潜移默化地塑造每个人的生活、认知和人际交往方式，引导我们自然地走向一个正面且符合社会需求的体验方式。

未来这种文化与艺术体验，以数字化的方式重塑空间感知、社会交往、生活方式等多方面，以高度自然的方式渗透到社会场景和公共空间，跨越物理地域边界。借助这种数字场景，将会对人产生深刻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提升艺术审美品味和精神世界的塑造，发挥重要价值。这正是我设计的方向和目标。

图1 《环碟世界》 高尔东

图2 《环碟世界》 高尔东

图3 《环碟世界》 高尔东

图4 未来时空——虚实融合的沉浸式交互体验模式思维导图

图5 《环碟世界》设计样例

其次是从行业观察视角，我想聊一聊当前空间计算设备中创作的生态与趋势。

在当前虚拟与现实转换的领域中，核心议题在于从传统的平面逻辑、符号逻辑、图像或抽象概念向形象空间化的转变。即便是在人工智能领域，虚拟现实和所有生成式体验设备亦遵循着从二维平面向三维空间的转化路径。这一过程要求我们不断积累经验，深化理解，实现从平面思维到立体思维的转变，进而实现信息和资源的立体化处理。

当前的生态系统正经历着一场变革，内容的呈现正逐渐从二维向三维立体空间转移，这已成为一种不可逆转的整体趋势。展望未来，我们期望将更多的生活方式，无论是现代的还是未来的，从纯物理的或线上的，基于手机、平板和各种屏幕的收集和创作逻辑，转化为立体的、可感知的、可交互的、多元的交互方式。所有框架和逻辑的构建都将基于空间转向的定位，不断深化和提升，以增强空间感和体验感，使虚拟与现实的关系更为丰富和紧密。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基于物理的、超越日常生活的交互体验，提供更新的人与人的交互和社交方式，让人进入新的空间进行互动、交往、生活、体验、娱乐、休闲、工作等多样化的新变化。基于对未来体验的构想，我们计划植入更多中国的思维、文化、生活方式和社交方式。

此外，我们的社交圈子和人际关系圈子也需要进行迁移和提升，建立和设计新的社交关系和网络人的互动方式。这一领域有众多的文献和课题可供参考，许多内容已基于这一方向展开，预示着后续还有更多议题值得深入探讨。

图6 中国传媒大学师生团队 vision pro游戏项目

最后是想基与我近期在798艺术空间策划的XR展览从策划艺术项目视角聊一聊“线下超大空间艺术项目重塑时空叙事新维度”的课题。

2024年7月我参与主策划的展览“ALAB山海空间”在北京798和751广场以实景为基础数据进行搭建，以沉浸式探索的形式，自由漫步于798主街干道上，游览10余座虚拟现实巨型奇观，1比1还原古神体验。在“ALAB山海空间”中重述的《山海经》和《女娲补天》故事，让生活在真实世界的你，跃入神工鬼斧的“华夏上古志怪蜃景”，仿佛穿过异世界大门，幻想洪荒近在眼前。

在798（751）这个兼具艺术性和商业性的大型室外空间中，我和团队进行了一项创新性尝试。本项目特别采用了苹果公司最新发布的Vision Pro硬件设备，旨在提供一个既开放又技术先进、体验感卓越的硬件平台。我们期望在这一线下的广阔空间内，实现现实物理场景与虚拟数字资产的高度融合，创造出一种既具有叙事性和艺术表现性，又能将个体体验与集体交互相结合的全新体验方式。

带上Vision Pro之后，在798艺术区一条长达200米的街道上行走，体验者们将目睹大量源自神话和传统文化的元素，在熟悉的物理空间中带来全新的感受。这种感受不仅贯穿于观众的行进过程，也体现在他们与虚拟和现实互动的参与过程中。通过这种体验，观众将获得一种超越传统室内或小空间艺术展览所带来的“沉浸感、共时感、震撼感”，以及通过行动探索所获得的独特感受，这与以往的艺术表现、艺术体验和艺术展览有着显著的差异。现实与虚拟世界之间的壁垒被打通，就好像一下子能够看到了四维甚至是更高维度的世界。穿梭在多个时空，一切变得可见、可感、可进入、可深入。

同时，我特别关注了几个核心问题。首先，我们致力于实现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自然融合。其次，我们期望在体验过程中，物理空间与数字资产的交融能够促进人的参与度和人与人的交互度。通过主题把握与风格定调、资产的动静相生、远近相宜；物理空间数字资产灵活匹配、商业与艺术融合五个基础逻辑进行构建。探索如何将内容打造得既具有科技前瞻性，又蕴含科幻色彩和深刻的体验感，同时能够触及人们内心深处的精神认同与感知。

站在虚实融合体验研究和创作者的视角，我通过《未来时空：虚实融合的沉浸式交互体验模式》这本书，深入探讨了如何将中国文化传统和中国现代实际融合，突破时空边界限制，将挖掘内心情感表达和世界观体系转化为立体、可感知的交互体验。

而在策划项目过程中，突出虚拟与现实的自然融合，深挖物理空间与数字资产交融中的参与度和交互度。这种体验超越传统艺术展览，为参与者带来前所未有的感受。此次项目的核心在于将抽象概念、虚拟空间的存在以及人的精神世界具体化，创造出具有深远影响的作品。我认为这种文化体验可以与娱乐、文化、生活方式和社交等多方面结合，渗透到社会的每个角落。

在虚拟与现实转换的领域中，核心议题将从传统的平面逻辑向形象空间化的转变；提倡将传统文化的价值体现在虚拟世界中，不仅通过具象的IP，更通过深层认知，使文化影响潜移默化地塑造每个人的生活、认知和人际交往方式。并且有理由相信，这种融合传统与现代科技的艺术体验，不仅能够丰富人们的生活方式，还能够促进社会公平，实现资源和资产的平等享有，这是现代社会对文化的态度和制度中规则设计的底层逻辑。

图7-10 798“ALAB山海空间”XR展览

图书策划：夏婧

展览团队：A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