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涓涓流淌，往事已成追忆，而英烈精神永存心间。2024年，茅丽瑛烈士殉难85周年，上海海关所属徐汇海关联合徐汇区文旅局、区商务委、虹梅街道，以茅丽瑛成长经历为题材，自编自演大型原创话剧《水横枝》，8月13日在上海西岸艺术中心首演。当一束白色的光铺就的光道点亮时，茅丽瑛穿过时空向我们走来。
1939年12月12日，在“孤岛”上海租界街头，中国共产党员、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海关女儿茅丽瑛遭汪伪特务暗杀。17日，上海为她举办了继鲁迅逝世后规模最大一次公祭仪式。1949年，茅丽瑛烈士遇难10周年，上海举办追悼会，上海市长陈毅题写挽联：“为人民利益而牺牲是最光荣的，人民永远纪念她！”2014年，茅丽瑛烈士遇难75周年，她被民政部列入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在岁月追忆中追问精神来路
新中国成立以来，人们以各种艺术方式纪念茅丽瑛烈士。1962年，著名剧作家于伶先生创作5幕9场话剧剧本《七月流火》，当时全国12个省市剧团同时排演。1981年，电影《七月流火》上映。1989年，上海在烈士遇害的南京东路勒石纪念，次年，塑烈士雕像于其母校——上海市第十二中学（原启秀中学）。茅丽瑛在江海关任职经历，对她的精神成长和思想成熟有着重要作用。挖掘这一段心路历程，赓续海关红色血脉，成为创作话剧《水横枝》的初衷。
茅丽瑛出生贫寒家庭，1931年初，因支付不起学费从东吴大学辍学，考入江海关，任英文打字员。工作之余，她阅读中外文学名著，接受进步思想，参加江海关地下党组织的“乐文社”。1937年，“八一三”淞沪战争爆发，茅丽瑛参加“海关华员战时服务团”，担任慰劳组负责人，募集衣物、钱款慰劳前线战士。11月，中国军队撤离，上海沦陷，租界成为“孤岛”。茅丽瑛不愿待在沉闷的孤岛，和海关同仁组成“江海关同人救亡长征团”，南下到广州等地宣传抗日。一个多月后，她本想奔赴延安，然而被三封“母危，速归”电报催促回到上海。1938年5月，经江海关地下党支部第一任书记胡实声介绍，茅丽瑛加入中国共产党。为执行党的“组织群众、宣传群众”任务，她辞去江海关高薪，筹建中国职业妇女俱乐部，并被选为主席。她积极组织义卖，全身心为难民和新四军筹募寒衣和款项直至牺牲，时年仅29岁。
虽然茅丽瑛在牺牲时已离开海关，但她永远是海关人、海关女儿，是海关的骄傲，也是海关红色文化最具有标志性的人物。我们不能忘记，也不应忘记她。于是，在2024年新中国成立75周年之际，徐汇海关开始筹划一台话剧纪念茅丽瑛。
反在剧本创作研讨会上，编剧、徐汇海关二级高级主办任海青说：“茅丽瑛的爱国情怀不是凭空产生的，是慢慢成长的，犹如一株水横枝从枯木吐芽到叶茂花开。”
水横枝为栀子属植物，取其一段浸入水中，天长日久便慢慢长出绿叶，再假以时日就会盛开素洁透亮的花儿。其象征着即使在有限的条件和空间里，也要凭借决不放弃的执念，长成独一无二的姿态，重新焕发新生美感。鲁迅先生在《朝花夕拾》小引中曾写道：书桌上的一盆“水横枝”，是我先前没有见过的，就是一段树，只要浸在水中，枝叶便青葱得可爱。随后发出“虽生之日，犹死之年”，表达精神不灭，楷模犹存。
进入江海关之初，慈祥的母亲、丰厚的薪水，茅丽瑛也曾想安逸此生。然而“九一八”后山河渐碎，时代巨潮裹挟万物，民族呻吟声与红色种子同步越过钟楼厚厚石墙，飘荡进江海关。在王文清、胡实声等人影响下，茅丽瑛逐渐觉醒，最终走上为了民族大义而奋斗的道路。究其短暂一生，和水横枝品质很相似。于是，该剧定名为《水横枝》。全剧把大部分笔墨放在茅丽瑛在海关从一个平凡的女性到革命者的成长过程，对她的心路历程进行抽丝剥茧，不断追问其在家与国、民族和个人之间的选择。
在艺术追求中追寻纯真世界
让历史照进现实、艺术走进生活。《水横枝》全剧共12场，剧本超过4万字，先后经过8次大的修改。演员们边排练边揣摩茅丽瑛所思所想，时不时地对台词提出修改意见。21岁的茅丽瑛犹豫“不让妈生气”，23岁时她开始思考《关声》杂志“是述说关员结伴同乐，还是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抗日？”26岁的茅丽瑛发出疑问“在我们这个黑暗的世界中，有的人在徘徊，有的人在沉睡，难道他们不应该被唤醒吗？”27岁时她大声呐喊“国之将亡，海关何存？”28岁后她坚定“为义卖而生，为义卖而死！”
剧场精心选在上海西岸艺术中心。西岸是汇集国内外顶尖文化艺术、时尚设计、创新金融、人工智能的国际级滨水新城区，成为与巴黎左岸、伦敦南岸比肩的城市文化新地标。而西岸艺术中心由上海飞机制造厂旧厂房改建而成，观众走进剧场，仿佛徜徉于时尚与历史之间。值得一提的是，剧场距离茅丽瑛长眠的龙华烈士陵园仅2公里。
在红色追溯中追梦前程未来
8月13日上午，演出进入最后一次彩排，一大早卫宇燕专门回了一趟徐汇海关，换上制服，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在排练现场，好几名演员演着演着就泪奔，而在旁边观看的舞台监督钱皖华也数次默默流下了泪。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甚至没有慷慨激昂的台词，细节最打动人，深情最感动人。细节和深情深深震撼了参演关员的心灵，也让红色基因融入血脉根植内心。保税监管一科科长、茅丽瑛男友扮演者吴磊说：“100天的排练，就是100天的党课。”
保税监管一科副科长任洁在《水横枝》中，她一人从事多个岗位，编剧、副导演、舞台监督……，从组织演员拍戏到服装道具准备，事无巨细，时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不得不戴上腰托。谈到本剧创作，她说：“茅丽瑛曾是一个平凡的人，她有过憧憬，向往过小资生活，但最终舍小我，全身心投入到民族解放事业中。《水横枝》里塑造的茅丽瑛形象是真实可触摸的。我们怀着崇敬之心重现这一红色历史，更要将为国为民的精神在守国门、促发展的平凡岗位上发扬光大。”
除茅丽瑛外，全剧还还原了多位历史上的海关先烈，佘毅、陈飞、张乃璜、马殿卿、吴进元……他们在1938年左右，先后离开江海关，或奔赴延安，或转战苏北新四军，或南下浙江。在伟大的抗日战争中先后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牺牲时都未满30岁。
全剧谢幕时，百年钟声回荡，一条白色光道再次点亮，茅丽瑛无声地走向道路的尽头，但她留下的家国情怀，永远激励我们奋勇前行。
作者：王筱丽 盛蕾
文：王筱丽 盛蕾（通讯员）图：林俊樑 摄编辑：许旸责任编辑：邢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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