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举行的第36次上海市市长国际企业家咨询会议，彰显出它在创新与合作领域的重要价值——30多位世界级商业领袖和专家汇聚一堂，为上海国际科创中心建设出谋划策，所凝练的前沿洞察和全球视野，让人大开眼界。
正如多位嘉宾所说，城市是创新经济极为关键的引擎，思想的交流、特别是面对面的沟通非常重要。这场世界级“面对面沟通”给予我们更多启迪：上海作为全球领先的科创集群所在地，在多个领域仍大有可为，包括如何更深入地理解创新，更准确地把握新技术革命趋势，更大胆地改造城市，使之成为创业者更友好的创新空间。
创新的本质：扩散+开放
每个地区、每家企业都在试图把握创新的本质。昨天特邀在大会上发言的欧洲工商管理学院经济学教授普山·杜特，沿着历史的剖面对此进行解析。用他的话说，繁荣的答案非常简单——就是创新，但是背后细节却相当复杂。
在分析了历次工业革命中创新大国的表现后，杜特提出，技术最领先的国家，往往并非最终赢家。比如，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的德国在技术创新、专利产出、诺贝尔奖数量上都极具优势，而在第三次工业革命中，前苏联在技术方面堪称遥遥领先。但之所以抓住机遇的是美国，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更加善于技术扩散，而德国和苏联相对而言不谙此道。
“创新的关键不是深度，是广度。”杜特说。创新必须扩散到社会方方面面，从而实现生产率的提升。因此，最值得关注的不是在实验室里产生了什么发明，或是企业产出了多少专利，而是看前沿公司如何与社会链接，高水平人才如何流动，大学、创新企业、孵化器之间能否协作。只有创新有效扩散，才能推动经济达到长期增长的上限。
谈到跨领域协作和技术扩散，蒂森克虏伯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米格尔·洛佩兹、三井住友总裁及首席执行官中岛达等嘉宾都提到了“开放式创新”。作为跨国公司地区总部和研发中心的集聚地，上海理应发挥这一独特优势，推动更多全球创新资源融入本地生态系统。比如，应该放宽限制，允许跨国公司参与国家级重大项目，或者可以考虑在上海打造一个“国际创新合作特区”，来推动相关试点。
当今技术风口：AI+绿色
要推动创新，尤其要准确把握其中最具革命性、颠覆性因素的方向和技术。昨天的大会上，全球企业家们提到的关键技术，包括生命科学、纳米、智能机器人、新材料、量子计算、核聚变等，但讨论最多、话题最集中的无疑是两个领域：人工智能（AI）以及绿色科技。
施耐德电气董事长赵国华说，AI和数据是今后所有发展的基础。达能集团首席执行官盛睿安说，AI驱动的技术革命“正从根本上重塑我们这个世界”。星展集团首席执行官高博德说，在ChatGPT的推动下，AI已走出实验室，使每个人都成为创造者，这是当前最重要的创新范式变化。星展集团目前已应用了超过800个AI模型，形成了400多个案例，创造的经济价值达10亿美元。
面对AI时代，上海该如何发力？高博德认为，AI最核心的是数据，上海应全面制定数据战略，为社会提供更多公共数据和行业数据资源，并促进数据跨境流动。英国保诚集团董事长范德娜说，最重要的是建立适当的法律框架，尤其是在数字时代，“模拟时代”的法规已经行不通，政策必须变得更灵活，更专注于应对变化。作为全球领先的航运企业，德迅集团全球首席执行官博思帆认为，上海应掌握先机，将自己定义为“AI驱动的世界级多式联运中心枢纽”。
在AI之外，绿色经济在昨天也颇受关注。在不少企业家看来，上海有能力在该领域凸显领导力。贝卡尔特集团董事会主席丁有仁认为，在绿色氢能和脱碳方面，上海拥有独特的优势，通过与跨国公司合作，可以为应对全球能源挑战作出巨大贡献。普华永道全球主席康慕德说，AI所需的大量算力，离不开能源支撑，中国、包括上海，在新能源领域有非常完善的技术储备，可以成为全球可持续创新的关键推动者。
在发言中，A.P.穆勒-马士基公司董事会主席罗伯特·马士基·乌格拉提到了今年早些时候上海港创下的一个标杆案例——当时，一艘马士基集装箱船在沪完成了国内首次绿色甲醇燃料加注。在他看来，上海作为目前全球少数可以提供这类服务的港口，完全可以借此发展成全球绿色燃料的交易中心。
创新新空间：深入城市心脏
城市是创新经济中最重要的节点。如何在上海这样繁华、拥挤、而且昂贵的超级都会中，打造有利于创新创业的生态环境，嘉宾们也给出了有价值的建议。
铁狮门公司首席执行官徐瑞柏以纽约为例，给上海构建都市创新中心设定参照系。他说，纽约与上海非常相似，拥有一批特色街区，由此，在曼哈顿东区、布鲁克林、罗斯福岛、格林威治村等地，纽约形成了生命科学、机器人、应用科学、风险投资等业态的集聚。在构建创新社区的“纽约经验”中，徐瑞柏最希望分享的，是始于2010年的一次尝试——当时，纽约以大片土地和1亿美元为奖金，向全球征集打造科创园区的方案。最终，康奈尔大学和以色列理工大学凭借在城市闲置土地上建设活力园区的创意胜出。
虽然那次比赛只有一个赢家，但它激发的创意和热情，此后激励了不少高校、非营利机构和企业，在纽约投资建设科创园区，在10年后直接催生了超过100家初创企业，推动资本、创业者、科学家之间的密切合作。
在徐瑞柏看来，相较之下，上海拥有创建这类创新网络体系的一切要素，完全可以借力世界顶尖大学和科研机构，通过类似模式，打造出极具吸引力的创新环境。
英雄所见略同，瑞安集团主席罗康瑞在昨天的发言中，也建议上海调整城市规划，将黄金地段、比如中心城区滨江地带的闲置建筑和仓库等，改造成经济实用的居所和办公空间，提供给初创企业。罗康瑞说，当今千禧一代的生活和工作理念已出现革命性变化，应该为他们提供新型“微创新设施”，从而在上海构建起活跃的、高水平的知识社区网络。
作者：张懿
文：本报记者 张懿图：袁婧编辑：施薇
转载此文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