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系列文化丛书 “大觉文丛”,继《禅与中华文化》《独超物外》后,又出新著——《蕅益、弘一与九华山》。“大觉文丛”系列由宗学法师主编,本书由孙硕、刘因灿任执行主编,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发行。宗学法师为新著撰写了题为《觉华度迷津:缘起观的人生智慧》的长篇序文。序文对地藏信仰的文化内涵及其现代意义的修行实践,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探讨与阐释。

“莲花佛国”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古往今来,名闻遐迩。1300多年前新罗高僧金乔觉卓锡九华山,开地藏道场之先河。明代高僧蕅益智旭自称“地藏孤臣”,终其一生以地藏菩萨为榜样,虔诚朝礼九华山,居山两年有余。居山期间,不仅注释《梵网经》,还写下了《绝余编》一书。弘一大师后半生“誓作地藏真子,愿为南山孤臣”,成为近代推崇地藏信仰的一代高僧。两位大师对地藏法门和地藏信仰发展,功莫大焉。以九华山为地理标志的地藏信仰,成为了佛教中国化的典范,坚持了人间佛教的道路。
本书汇聚了国内学者对蕅益大师、弘一法师弘扬地藏文化的相关研究。为九华山地藏道场的不断巩固和发展,以及为地藏精神的当代弘扬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地藏菩萨大愿精神的济世情怀、积极的社会文化适应,特别是地藏法门所蕴藏的巨大文化潜力,为化解当代社会人生的精神压力,以及对中国佛教的未来发展提供了深刻的启示和方向引导。
序文:
觉华度迷津
一一缘起观的人生智慧
宗学
缘起观(缘起法)是佛教独特的教义之一。佛陀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正是通过对缘起法的深入思考和觉察。缘起法强调一切现象的存在和变化,是由无数因缘条件相互依存而形成的。这对认识事物形成的“因”和揭示空性本质至关重要。缘起法是佛教与其他宗教和哲学思想的显著区别,被称为“不共法”。
灵山会上,佛陀拈花示众,众人不能领会,唯有摩诃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印佛心印,成为禅宗初祖。“拈花微笑”这一场景传达了佛法深邃的含义,特别是在禅宗,这简单的动作和微笑超越了语言,表达了直接的心灵传递。
以“缘起法”观佛陀手中的花,我们能领悟花的存在是由阳光、泥土、水份等无数因缘成就的。这不仅包括花本身的要素,也涉及到环境、自然法则等。
在汉字中,尤其是南北朝以前,“花”最常见的一个别称就是“华”。《诗经》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其中的“华”就是指桃花的绚烂美丽。“华”字初见于西周金文,其古字形象花朵,“华”的本义是植物的花蕾、花朵,用作动词,是指花开。“觉华”意味着,通过观察花的缘起,以及花开花落,又回归自然的过程,从中觉悟到“花”无我性空的本来面目,进而触动内心的真正觉醒,古德云:“得真解脱须从华里认如来”。
学术界关于“帝”字也有类似的解析:“帝”是“花蒂”的“蒂”的本字,其字形象花蒂的样子。高鸿缙在《中国字例》中将帝释为“根蒂”。这两种说法,不管是“花蒂”还是“根蒂”,都是古人对于生命缘起自然,回归自然的一种朴素认知。
自然界中一朵默默无闻的“花”为什么成为至高无上的“帝”?“帝”来自花蒂的“蒂”,古德云:“帝者,德合天地曰帝。”也就是因观“花”而悟道的人。帝的本义由原来代表道德修养境界,演变为后来的地位象征。
中国传统文化注重“自力”,体现在强调道法自然、格物致知上,通过观察大自然和事物的发展变化,汲取智慧,并倡导保持与自然和谐相处。修行方面更注重修心,强调悟性、平衡和个体的心灵成长。相对地,西方文化中注重“他力”,主要通过宗教信仰和神灵来获取智慧,灵性修行更强调对神性的联系和信仰体系的遵循,以实现个体的灵性升华。
佛教强调“自力”体现在佛陀的教导中,特别是在四圣谛的教义中,以指导实践和理解众生生死流转的奥秘。圣谛不仅是理论性的概念存在,更是为了引导众生在实际生活中,如何超越痛苦和迷惑的修行指南。
佛教的八万四千法门,皆追求理解事物的“因”,避免被表象所迷惑。通过自觉持戒和修行,致力于转化不善的因与果,从而实现心灵的觉悟和解脱。这种强调因果和自我觉察的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力”的理念。
“如来慈愍,转大法轮,婆罗门女救慈亲,觉华度迷津。摩耶夫人,请问地藏因。”《地藏经》中的这首偈赞,生动地表达了地藏菩萨的慈悲和愿力,同时强调了地藏菩萨对众生业力之“因”的观察与关注,并为未来时代的众生,指出了救度的根本途径。“觉华度迷津”,彰显了地藏菩萨引导众生通过缘起法,依靠自力从大自然中获取智慧,走出迷失的境地,而不仅仅是依靠外在的信仰。
从缘起观中汲取的人生智慧,可以得到一些有益的教诲:缘起观提醒人们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变化,因此对于人生中的起伏和变迁应保持觉悟。接受事物的无常性,有助于减少对于困境和挫折的执着;通过了解缘起法,人们能够更清晰地认识到因果关系的存在。行善积德,创造正因,将对未来产生积极影响;缘起观有助于减轻对于特定事物的执着,因为一切都是相对存在的。通过放下执着,个体能够更轻松地应对生活的变化和挑战。缘起观提供了一种深刻的人生智慧,鼓励人们超越表面现象,深入理解事物的本质和相互联系,以达到更为宽广与平和的心境。
蕅益大师在《九华地藏塔前愿文》中云:“稽首慈悲大愿王,本源心地如来藏。”直指“地藏菩萨”名号的内涵,“地藏”既包括心地与大地的意象,又蕴含宝藏和胎藏的概念。将“地”指向心地与大地,突显了一切众生的本觉和本体。而“藏”则暗示着蕴含正念种子的如来藏,表达了每个众生都胎藏着觉悟的潜能,强调了众生皆有佛性的理念。这对于引导人们认识自身潜能,以及探索内在觉悟具有深远的启示。可见地藏菩萨虽然属于佛教,但地藏法门在中国佛教传统中,体现了契合本土文化的特色。其强调的自力修心和道法自然的整体观念,反映了中国文化中注重个体修养和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观念。地藏法门在融入佛教教义的同时,巧妙地结合了中国传统哲学和文化元素,使其更符合本土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这种融合为本土信众提供了更具共鸣性的修行路径。
地藏法门还通过将地藏菩萨具象化,使人感觉更加亲近和容易理解。将抽象的概念赋予具体的名字和形象,有助于信众更深入地理解和感受地藏精神,提升了教化的效果。这种方式使“信仰”与“理性”更好地融合,让地藏菩萨成为信众心中既亲切可敬,又触手可及的存在。这样在“自力”的基础上,融合了“他力”的加持,内外兼修。
大乘佛教中的法身、报身、化身的义理,也为地藏信仰提供了深刻的理论基础。通过这些智慧引导,菩萨的存在不再局限于具象的形式,而是具备了广泛而深远的层面。众生皆有佛性,每个人都具足地藏菩萨的潜质,只要对这个事实有所觉醒,便是地藏菩萨在时空中的化身。这种理念鼓励现代人以菩萨的胸怀和理想去改善生活,体现了地藏信仰“方便教化”的特色。
信仰意味着不怀疑和绝对的信任,其中蕴藏着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精神力量,但是信仰也存在盲目依赖和偶像崇拜的迷信误区。信仰与理性通常被看作两种不同的思考方式。信仰涉及对超自然力量或信仰系统的坚定信念,而理性则强调通过推理和经验来理解和解释世界。在宗教,人们将信仰和理性结合,以平衡宗教信仰和理性思考,这种平衡有助于形成更广泛、深入、持久的文化传播。
修持地藏法门,既要参悟地藏菩萨普度众生的义理,也要理解“人格化”地藏信仰方便教化的意义。“人格化”地藏信仰,通过具体的形象和名号传达深层次的佛法教义,有助于与信众建立亲密的关系,感受慈悲与指导。这种形式为修行者提供了可视化的引导,使修行者更容易亲近、理解和实践佛法的原理,激发对道义的深刻领悟。
包括地藏文化在内的中华传统文化,对于现代社会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将地藏菩萨大愿精神转化为内在的精神追求和道德勇气,可以成为引导现代人正信正行、利益社会的有力力量。让传统文化焕发生机,成为我们新的生命力量的源泉。这是我们编辑出版《蕅益、弘一与九华山》一书的缘起和初衷。
历代大德高僧对地藏文化的思辩和探索,都是基于佛教义理,不脱离生活实践,从中我们更能一窥地藏法门的伟大奥秘,感受到超越凡尘的行动与愿力,帮助我们远离极端。既不陷于世俗观念的泥沼,也不逃往虚无缥缈的神秘境界。地藏法门之所以能够发挥平衡的力量,不只是因为它是宗教信仰,而是因为它以独特的方式综合了二者。
一、契理契机
据经典所载,佛陀涅槃前,在忉利天宫殷勤付嘱地藏菩萨,于释尊入灭后至弥勒佛出世前的无佛时代,担负起度化六道众生的责任。释迦牟尼佛作为历史层面的佛陀已经入涅槃,而以僧团为教化中心的佛教,在诸大菩萨中,唯有地藏菩萨现比丘相,被赋予了行使代理佛的重任。可见地藏法门为娑婆世界的众生提供了最合理的修行途径,契理契机的弘法原则得到了充分体现。这种选择也体现了佛陀对于众生根性和人类生存、发展趋势的深刻了解,以及佛陀对于佛法传播的智慧决策。
焦虑成了我们的时代病,我们为自己、家庭、朋友、工作和世界局势而担心,焦虑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涵盖了社会、心理、环境等诸多层面。《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中描述了这些社会现象:“于未来世,此佛土中有诸众生,烦恼炽盛,习诸恶行,愚痴佷戾,难可化导。”以及“行断灭之见、沉醉五欲、放肆十恶。”
科技进步与现代人的烦恼,有着直接和间接的关系。现代人注重理性分析,然而基于对事物进行理性分析研究的科学思维,可能强化人们用二元对立的观念来看待事物。这种发展势必使人们在认知和生活方式上,更倾向于表面的多元、相对的世界,而缺乏对整体性和互联性的深刻体会,导致社会混乱和思想价值的混淆。
佛教认为,一切现象的产生和存在都根源于心识,而焦虑的根源被认为是对自性的迷失,导致分别、执着和烦恼的产生。佛教“万法由心”的观点,为人们审视内心、了解事物真实性质提供了有益的视角。它提醒人们关注内心的境界和状态,以认知现象的真实本质。真正的理解和改变,需要在心识层面进行修行和觉悟。
地藏法门展示了其直指心性的修行理念,强调了“修地大圆通,证如来藏性”的核心思想。这种修行方式涵盖了心性和大地,广义的大地包括了自然界的一切事物,引导修行者超越表面现象,深刻洞悉事物的本质,这包括对内在自性的觉察。“圆通”的修行方式旨在达到证悟如来藏性的境界,强调定慧等持,使修行者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体会佛法的精髓。通过对内心和自然的深刻体悟,培养了平静的智慧,能够与大自然和谐共生。
对死亡的恐惧是烦恼的深层次根源,这涉及到对自我身份的困惑,包括“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等问题。佛陀出家修行的初衷之一就是解决生死大事,寻找超越轮回的道路。通过修行和觉悟,佛陀达到了涅槃的境地,彻底超越了轮回,并为众生指引了解脱之道。
在生命成长过程中,当意识到死亡是人生的终点,生命得不到延续,而且没有办法解决生死问题,将心怀恐惧。通常这种恐惧被压抑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不愿与别人交流。久而久之,必然成为束缚身心自由的一根绳索,这可能是引发诸多烦恼的隐形存在。恐惧心理可能被压抑、扭曲变形,从而“迁怒”于他人,转更迷惑,导致治标不治本。事实上,生死是可以超越的,至少对死亡的恐惧是有办法解除的,我们的祖先已经为我们开辟了道路,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而我们有没有为自己和孩子们找到解决这一深层心理问题的有效指引?
对死亡的恐惧,可能不是通过简单的交流或心理安慰就能够解决。宗教信仰中关于生死循环、轮回、转世等概念,往往为人们提供了对来世或永恒生命的信仰。
蕅益大师将《大学》中的“明明德”解释为明心见性。“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直指心之本体,表达了儒学对道德明智的追求,在体“道”的过程中,获得精神上的绝对自由和道德上的生命永恒,借助于理想人格实现对生死的超越;在佛教中,悟道与明心见性是成佛和了脱生死的根本,太虚大师说:“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可谓殊途同归。这种教育提供了一种对超越生死的希望,强调通过对心性的培养和超越,来实现对生命和死亡的深刻理解,消除对死亡的恐惧,使我们能够更从容地面对生命的不可预测性。在这个过程中,明德和明心见性成为通向超越生死的桥梁,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精神支持。
地藏法门又是如何解决生死大事的?地藏菩萨的“大愿”具有深刻的内涵,其核心理念在于明心见性,只有当修行者能够真正悟明心地,才能够摆脱生死轮回的束缚,无有恐惧。地藏菩萨发愿,生生世世度化众生,即通过觉悟心性,实现自己的解脱,并将悲悯之心拓展到度化他人,共成佛道。体现了佛教慈悲济世,无畏生死轮回的大乘境界。
地藏菩萨发“大愿”普度众生的另一层含义,是在帮助社会解决困难的过程中,体验到众生生老病死、缘起缘灭的无常性,实现对内心深处的反思和觉醒。诚如《文史通义·原道》中所说:“学于众人,斯为圣人。”这样的修行方式同时关注个体内在的觉悟和对外界事物的因缘观察,在经历中历事磨心,深入实践佛法。
《地藏经》被誉为佛门的孝经和生活的教科书。通过救度母亲,揭示了业力和生死轮回的缘起,从亲情入手,为我们提供了解决生死大事的现实指引。其中,参“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这一“话头”,反映了禅门的一种修行方式。通过孝顺父母,我们被引导去思考生命的起源和本质,这超越了伦理道德观念,成为一种入道、悟道、证道的方便法门。
大乘佛法关注慈悲心、菩提心和普度众生的愿望。情感在修行中被视为重要元素,因为它包含对众生的关怀、慈悲和愿力,是推动修行者发菩提心和利益他人的关键动力。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婆罗门女因强烈的“救母心切”进入甚深禅定,表达了强大情感力量对修行的推动作用。这种情感力量延伸至法界一切众生,体现了孝道、亲情和法界众生的因缘。
修禅定,不仅仅只是修身体,人的思维习惯、思想意识,都影响着内心的安定。从孝道、五行等都可以看到中华传统文化的“缘起法”思维,《孝经》云:“夫孝,德之本也”。
佛法的特质在缘起法,以因缘为立义大本,论因说因。婆罗门女由孝道,观母亲的业力缘起,悟性空之理。孝道作为中华文化的核心思想之一,与“缘起法”息息相关。孝顺父母,不仅是对前辈的尊重,更是对生命的回溯,对自性的认知。“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因果之道让我们明白,自己所处的现实环境不是偶然,而是由过去的因决定的。明白因果,我们能够认清自己的现状,也在一定程度上引导我们超越以己为中心的狭隘视角,看到事物缘起的本质,理性看待生活的起伏,从而减轻内心的压力,增进社会和谐。
缘起法的思维与逻辑思维有所不同,它不是按照一般的逻辑规律进行,相对逻辑推理,缘起法通常是逆向的,通向“空”、“无”的超思维状态,开启悟性之门。正如树根纵深大地,与大地融为一体;般若思维扎根于内心,寻求自性本体,在悟性的境界中获得宁静与禅定,为逻辑思维提供了厚实的本体基础。道家有云:“顺则凡,逆则仙”。通过”缘起法”的“逆”思维之慧根,汲取灵性滋养,让“顺”的逻辑推理之树更加枝叶繁茂,郁郁葱葱。
当然,婆罗门女深入禅定,离不开“觉华定自在王如来”的加持。“觉华定自在王如来”这个名号暗示着另一种修行方式,即通过禅观“花”的因和缘,修行者被引导去体验和实践缘起法则,觉悟万物一体,达到天人合一的定境,在定慧等持的基础上,成为“自在王如来”。
“觉华定自在王如来”与“觉华渡迷津”虽然表法不同,但传递了相同的修行理念。将信仰与理性融合,在自力的基础上融入了他力的加持,内外兼修,定慧等持。这体现了大乘佛法的方便教化。
“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亲情和孝道的修行,使得信仰变得更加具体和贴近我们的日常生活。相对抽象概念的宗教信仰,父母是最真切的生命缘起和生命关怀,为修行者提供了直观而真实的修行对象。地藏文化深深扎根于中国本土文化土壤,深刻洞悉了时代因缘和发展趋势。法界等流,不变随缘,这种整体而契机的修行方式,使得地藏法门具有深远的殊胜,修行者能够在个人修行和社会互动中找到平衡。
二、转识得智
“识”通常被理解为一种对事物进行辨别和分辨的心智能力,采用二元的思维方式。这种辨别能力使我们能够识别对象、区分对立的概念,但也容易导致对事物的分别执着。
在佛教,通过修行,特别是深入禅定和缘起观的实践,修行者可以超越“识”的二元对立,实现对事物真实本质的觉悟。这种觉悟带来的智慧不再受限于分别、分析,以及言语和概念的束缚,称为“转识得智”,是对“识”的转化和升华。
1、历事炼心
“识”不仅包括了对境而了别的认知能力,还包括了感受的能力(受),以及感知的能力(触)。这些不同的功能共同构成了人的精神活动。“地狱”也是由“识”,即个体对境遇的认知和感受形成的精神状态。而地狱通常也被视为一种由负面识别和感受引发的精神状态,与因果关系紧密相连。
佛性被视为所有众生的本质,即使是在苦难的地狱境界,这一佛性也并未消失,这是一种潜在的觉悟本性,只是被业力所覆盖。即使是在最困苦的状态,众生通过修行也有机会认识和体验佛性。阳明先生说:“人间道场,淤泥生莲,世间磨难,皆是砥砺切磋我也。”
在佛教修行中,实现从“识”到智慧的转变,通常需要深入的内观和禅修实践。如通过坐禅、行禅等禅修方法,专注于观呼吸等,培养定力,逐渐淡化对“识”的分别执着。相比之下,地藏法门更注重在现实生活中修行,菩萨行者更重视在社会实践中磨砺自己,将修行与具体事物结合,通过实际的行动来转识成智。这种实践导向的特点突显了地藏法门,对于修行者在生活中体现佛法的关注。
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所谓“转处”,是指面对善恶、诱惑、恐怖等具有挑战性的各种境遇。如果能如如不动、超越世情,勘破烦恼,则“转处”成为锻炼心性的熔炉。在“转处”转识成智,烦恼即菩提;转不了烦恼,就可能被烦恼转,甚至堕入烦恼之地狱。转识成智的过程是善用境遇,超越对立、执着,以达到觉悟和超脱的境地。
2、术数之功德
梦参老和尚开示说:“你修唯心识观修不来,修实相观修不来,用占察轮你用不来,没有智慧,那怎么办呢?好了,那你就观想地藏菩萨名号。只要你把地藏菩萨名字念好了,这些法你就都会了”。《地藏经》中反复强调念诵地藏菩萨圣号的功德,为什么虔诚念一句菩萨名号就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佛教中,“梵网”和“因陀罗网”是描述宇宙结构的概念,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因陀罗网(Indra's Net)这个概念来源于《华严经》,形容宇宙的互联性和相互依存。它比喻整个宇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每个网眼都反映着整个网络的影像,代表着宇宙中的所有事物,彼此相互关联。一个变化都会影响整个网络;梵网(Brahma Net)这是另一个描述宇宙网络的概念,源自佛教经典。梵网强调众生间的因果关系,即众生的行为和念头在宇宙中形成一张互相关联的网络,影响着彼此的命运和境遇。梵网与因陀罗网的概念表述有所不同,梵网是由“梵”和“网”两部分组成,梵是指清净、寂静之体,“网”是从“梵”中衍生出来的,犹如“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万物”表达了一种关于宇宙、自然和人生,相即相入的因缘关系。
尽管两者在表述上有差异,但它们都强调宇宙中一切事物的互联性、相互依存和因果关系。这些概念有助于理解佛教对于生命、宇宙和众生之间关系的深刻见解。
互联网的发展也越来越接近于“梵网”和“因陀罗网”的概念内涵,而随着“云”概念在互联网科技中广泛应用,“云”的概念内涵也越来越接近于“梵”。在佛教的概念中,“梵”通常指的是一种宇宙性的、无限的本质或力量,常用于表示广阔、超越物质界的境界,而互联网中的“云”主要指的是网络上的服务和数据存储空间。
“梵”是代表整体,而“云”是大数据,看上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数”是从本体中产生的,也必然“摄用归体”。抛开数字化的概念,从其“作用”来看,“云(互联网)是指你作为接受服务的对象,是云端,不管你在何时何地,都能享受云计算提供的服务。”这样的概念表明,“云”的空间作用,已经趋向于“宇宙性的、无限的本质或力量”。
“法云地”是佛教术语之一,指的是一种特定的修行境界或觉悟状态。“法”可以指教义、真理、佛法,或是一切存在的法则和规律,“法身如虚空,智慧如大云。”在佛教的语境中,“云”常常用来表达深奥或超越世俗认知的境界,这可能是因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比较容易看到“云”的空性本质,用云比喻为人的智慧境地,容易被理解;“地”表示一种状态、领域或层次。在佛教中,“地”可以指不同的境界或觉悟阶段。
虽然互联网的“云”与法云地的“云”,没有直接的联系,一个是数字化的云,一个是非量化的智慧境地。但数字的本质是非量化的,《道德经》中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数字是从本体中变化而来。也是从体起用,如同波浪和水的关系,水兴起了无数波浪,但无数波浪终究是回归本体的水,摄用归体。
在禅宗的修行中,数学也常被用作一种启发性的工具,以帮助学生培养深刻的直觉、洞察和悟性,强调直觉、体验和灵感的发现,而非传统数学中的逻辑推理和形式化证明,通过数学问题,禅数学试图激发个体超越思维的局限,开启更高层次的认知和领悟。禅宗公案也常用到数学,以启发学人,通过转化数学概念,不被数字迷惑,回归当下的整体中来。
“三三得九,九九归一。”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应用中,是一个广泛而深刻的概念,用以比喻事物的发展和变化,以及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循环和归一性,传递着统一、趋同、回归的意义。
这种思维模式,是“从体起用,摄用归体”的数字化应用原理,强调术数的本质仍然是“道”。道家“道法自然”,以及佛家的“诸法无我”都强调一切现象自然运行,无常、无我,万物归一。这里的“一”不是数,而是空和无。《楞严经》云:“一为无量,无量为一。”
在佛教的观点中,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识)并非独立存在的实体,而是真性如来藏触缘所发动的表现。它们相互依存,构成了整个宇宙的变化和信息传递网络。这被形象地描述为“因陀罗网”,是一种“横遍十方,竖穷三际”的跨时空存在。人类的集体意识是天然的意识互联网,联结着宇宙之因陀罗网。我们的身体受时空限制,我们的意识却能够随意穿越宇宙。
《地藏经》中反复强调持诵地藏菩萨圣号的殊胜功德。因为人不是孤立存在的,人类意识潜能与万物是互联的,存在于心中。虽然个人的思维能力有限,但是地藏菩萨告诉我们,每个人的“心地”中蕴藏着无穷宝藏,因为我们的心性与法界是一体的,可以“下载”法界信息能量。《华严经》云:“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地藏菩萨名号本身,就蕴含了所有有关地藏菩萨慈悲与智慧力量。持诵地藏菩萨的名号,以保护自己的念头不被妄想杂念所带偏,这种修行有助于培养专注的禅定力,禅定可以直通如“云端”之“梵”。通过“梵”,我们的“藏识”与如处“云端”的地藏菩萨信息产生了联系,融入地藏菩萨大愿的慈悲加持之中,“加”是链接,“持”是持续。
宗教特别注重基于直觉的“定”的修炼,以及意识力量的整合,化解二元对立的矛盾,通过宗教经典、仪式、音乐、打坐、礼拜等各种方式,产生超意识的定力。各种宗教在信仰的实践过程中,建立了各自的理论体系,开拓意识空间,建立极乐世界、天堂等纯净的意识空间于宇宙因陀罗网之“云端”,方便信仰者链接不受时空限制的精神滋养,以实现心灵的深层体验和与宇宙联系的目标。
宗教信仰向往的极乐世界、天堂,如处“云端”,与互联网的“云”有殊途同归的旨趣,只是宗教的“云”是由宗教教主开创的是“意识空间”,而互联网的“云”是技术人员创造的“数据空间”。无论“意识空间”还是“数据空间”都是“用户”的“体”。
极乐世界、天堂等宗教信仰的理想地,描述为一片充满善法和福德的净土,是纯净国度。所谓的“纯净”就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如同孩子们没有分别执着的童话世界。也就是说,净土世界、天堂等宗教信仰所描绘的归宿地,是在天人合一的境界基础上,构建的纯净而完美的境地。
净土法门特别强调念佛往生净土,念佛号的数量是功,往生净土是德,德者得也。通过一声声佛号的持诵,转识为无分别智,转杂乱心为清净心,心净则国土净。
大数据时代已然来临,但是数字是技术,不是目的。其应用和影响最终体现在人类的体验和精神层面。而人的心智和体验是决定如何运用这些工具的关键因素。大数据对于人类精神也构成了巨大束缚。“定数”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困于“数”而无法改变,也就是着相,被物质或形式所束缚和驱使。在现代社会,平衡科技发展和内在精神成长,让科技更好地服务人类的整体福祉变得尤为重要。
地藏菩萨手中的如意宝珠,比喻为每个人心中的自性佛,能够洞察一切现象,象征着坚固不摧的金刚智慧。因此我们具备应对一切挑战的潜能,当然也包括有能力破解数字对精神的束缚。地藏菩萨的灭定业真言(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为地藏菩萨法身印咒,有摧伏、散灭、粉碎一切罪业、罪障、恶业之决,破“定数”之障碍。
现代人生活的快节奏和高压力使得许多人更倾向于寻找简单实用的修行方法,使得初学者能够迅速投入实践,可以随时随地进行,帮助缓解压力和焦虑。持诵地藏菩萨名号,适合现代人的生活,简单、直接、实用,关键是信心。
蕅益智旭大师自己至心供养持诵地藏名号,也常劝他人持诵地藏圣号。持诵地藏名号,被视为一种供养和忏悔的修行,能够灭除罪报,积累功德、净化心灵。这一修行方式强调了内心真诚和专注的重要性,将信仰融入到日常生活中。
通过念诵地藏菩萨名号强化定力,保持对当下的觉知,从有意识地念诵地藏菩萨的圣号,到超越意识,从自性中念诵地藏圣号,便进入转识成智、从体起用的化境。这也是一种在通过增加数字,以增长功德,寻求内在平衡的修炼方式。
念诵地藏圣号数量不断增加,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化过程,念圣号的数量是“功”,体悟力的增长是“德”。功可以计算,德不可量化,功到自然成,功德无量。这种转变是从“数”到“定慧”力的转变,或许对于抵御网络的干扰和维持心灵安宁有所帮助,功德便是在此修炼中所体验到的内在安定。
现实生活中,我们常常执着于数字,缺乏将数据、物体的实用转化。如果一座学校的建筑很出色,却不教学,没有发挥好教学功能,就是没有将“数”转化为“质”。手机方便了生活,却被“手机控”,我们被架空在手机的术数空间里。修行也同样存在这种现象,机械化地念佛、礼拜、诵经、打坐,完成了数量,却未必得到真正的功德。
菩提达摩,泛海来华。梁武帝问道:“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数,有何功德?”达摩答:“并无功德”。为什么?因为武帝执着于“数量”,也就是着相,没有“摄用归体”,见自本性,所以有功无德。
随着修行的深入,人们可能会探索更复杂的技巧和深度的实践,可是当一探究竟时会发现,简单的背后隐藏着复杂,而复杂的本质仍然是简单,这时才真正回归到简单、极致,当下圆满。持诵地藏菩萨名号往往也会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当认识到大道至简,持诵地藏菩萨名号,才会真正生起信心,欢喜受持。
3、明因识果
因果关系被视为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显示了宇宙变化的有序性和规律性,这包括了生命现象的发展与宇宙时空存在着相互关联的因果联系。“无因不成果”因与果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反之则事出有因。以果溯因,了悟缘起性空,这是佛学对于觉悟和智慧发展的重要认知,通过思维修,转识成智。“明因识果”是《地藏经》的核心内容,虚云禅师说:“佛说一大藏经,无非“因果”二字。”
现代人可能因多种原因对因果关系表现出怀疑或不信任的态度。一方面,科学使得人们更加依赖于实证和可验证的证据,而因果关系往往涉及到难以直接观察和量化的领域。另一方面,现代生活的快节奏也可能导致人们更关注眼前的结果,而对于长远的因果关系缺乏耐心和信任。总之,主要是由于过于注重理性分析,而缺乏对于个体与整体的智慧认知。
忽视因果关系可能导致现代人更加现实,缺乏对于行为后果的意识,对自身行为的不慎重,陷入短视的决策。同时,在心理层面,不信因果也可能导致对生活的不安全感,因为缺乏对于个体生命成长和事物发展的规律性的整体认知。不信因果,导致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与隔膜,内心空虚、恐惧,缺乏同体大悲的共情,和深度反思,由此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在佛教中,“地狱”有时用来形容残酷的社会现实,更多是形容内心的痛苦状态。在这个状态中,众生经历着极度的苦难和恐惧,这种痛苦不只是外在的,而是自已内心的贪嗔痴诸业力所致,与因果关系紧密相连。
理性思维的进步,确实带来逻辑推理能力的提升,但在佛教看来,过度分析可能导致对自性的迷失和对外境的执着。“民智日开,民德日离”,随着社会的发展,理性思维的开放和道德观念的变迁,也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
地藏法门洞察社会性心理危机和因果道理,显示出其对社会变革的深刻认识,突显了因果规律,在社会变革中的独特价值。同时提供了具体的解决方案。从修行的角度看,体悟因果是遵循宇宙规律,与道相应,不同于一般的修行之术,如打坐、观呼吸等。
对于社会性心理危机的应对,地藏法门提供了一系列具有智慧和精神深度的方式。这种综合性的洞察,对于引导个体和社会,走向更加和谐的方向具有重要的启示。因此,对内在自我生命意义的反思和对因果关系的认知,在现代社会的激烈竞争中变得尤为重要,每个人能自我反省,才能保持理性与平和,才能维持良好的社会秩序。问题是,如何能让众生理解并遵循因果规律?这是一项复杂而艰巨的弘法任务,是地藏法门关注的要点,也是地藏精神的愿力所在。
“信为道源功德母”,信任和信心是信仰的基石,能够激发我们的善良和勇气,是精神成长和对生命意义探索的基础。《地藏经》从与我们生命最密切的母亲开始,通过生动的事实,尤其是母亲的遭遇,向我们展示了因果轮回的现实,以深刻的方式开示了信仰中的道理,断疑生信,明白因果定律的无法逃避。这成为一种警示,能够引导人们避免恶行。蕅益大师说:“《华严》明自心本具之净土,令人知归;《地藏》明自心本具之苦轮,令人知避。一归一避,旨趣永殊。而归亦唯心,避亦唯心,心外绝无别法。”
《地藏经》列举了诸多因果真相,展现了清晰的理性思维,即使以现代科学来解释,也并不矛盾,而且是可以相辅相成。科学提供了解释现象的方式,佛学则提供了更深层次的心灵启示。爱因斯坦在《自传》中说:“如果有一个能够应付现代科学需求,又能与科学相依共存的宗教,那必定是佛教。佛学这种直觉的智慧,是一切真正的科学动力。世界上如果有什么真正宗教的话,那就是佛教。”
《地藏经》提供了深刻的因果见解,强调行善带来积极果报。通过观察因果,修行者有机会深刻理解自己过去的种种因,从而做出更明智和善良的选择。这种自我反省和忏悔的过程,有助于提升个体的人生觉悟。也为处理社会问题提出了深刻的见解和全面而宏大的解决方式。《法华经》云:“善观缘起”,当我们能从《地藏经》中,尤其是生活中诸多因果报应的事实,了悟罪性缘起的本质,就是转识成智的契机。
文殊菩萨偈曰:“持心如大地,亦如水火风,无二无分别,究竟如虚空。”文殊菩萨的这句偈语开示了平等和大悲的境界,鼓励人们超越狭隘的见解,培养平等心和慈悲心,最终达到心如大地、虚空一般的超越境界,平等看待一切事物。
三、不离世间法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所有存在于世间的事物都是“因缘和合”,遵循着自身规律和客观规律的统一,没有一样事物是能够离开这些规律而各自存在的。大乘佛教兴起后,逐渐重视解释社会人生和宇宙本质的智慧,以及菩萨普度众生的实践,不鼓励脱离尘世、自我修行的行为。
抽象的佛陀可以存在于修行者的观念之中,端坐于高高的莲座之上。但是,面对现实人生的苦难,一般民众可能更需要的是人性化,具有信众所称颂的布施、慈悲、忍辱等高尚情操,并在现实生活中可以诉求,甚至触手可及的对象。誓愿救度一切众生的“菩萨行”,就每每成为众生祈望的现实需求。这对于现代社会中,人们追求心灵安宁和对他人关怀的需求有着深远的启示。
佛教常用具体、熟知的事物,来表示抽象、深奥的佛法旨趣,化繁为简,易懂易行。触地印,又称“证悟印”或“降魔印”,是佛陀成道时所结的手印,相传,佛陀在菩提树下,有魔王不断前来干扰。后来,佛陀用右手指触地,以地为证,终使魔王惧伏。“心如大地,能安一切”,通过“手”触大地,心性与自然融为一体,可以释放直觉的力量,避免了头脑的杂念干扰,有助于平息内在纷扰的心魔。
“触地印”只是接触大地修行的一个抽象表达,“触地印”涵义深广,强调的是人与天地万物的接触与融合,所以“触地印”并不局限于手,而是包括了脚、丹田,以及身体的所有部位。
道悟禅师问:“观音菩萨有千手千眼,请问哪只是正眼?”
云岩禅师答:“你睡觉时枕头掉了,不睁眼也能抓回来,请问你用哪只眼去抓的?”
道悟禅师道:“我懂了,遍身是眼。”
云岩师一笑:“你只懂了八成,应该说通身是眼。”
《易经》中的这段话,或许有助于我们理解“触地印”的深刻寓意。《周易•乾•文言》云: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德”在金文中又写作“惪”,是由“直”和“心”组成,《六书精蕰》言:“直心为悳。生理本直,人行道而有得於心为悳。”
直心是道场,蕅益大师解释“德”为见自本性,“明德”,即“明心见性”。德的本义是明体达用,洞悉本质,获得智慧指导行为,与天地万物和谐共生。僧肇大师曰:“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这是从真如法性上来说的。岩头禅师说:“须是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盖天盖地。”自性涵盖乾坤。
“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这是从体起用。根据日月运行的自然规律,人类总结出了阴阳之道,白天和黑夜阴阳交替,蕴藏生机,但阴阳、昼夜、左右等相对立的两极,是一体的两面。天地日月孕育了生命,生命本身就是自然规律孕育的结果,理应效法自然,遵循阴阳之道,体用贯通,从中取得平衡。根据白天黑夜的规律,安排作息时间,根据四季的更替规律,调整衣食住行,适应环境与季节变化,以不变(心之体)应万事万物之变。
与日月、四季相合,似乎比较容易理解,“与鬼神合其吉凶”,却往往让人疑惑。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疑神疑鬼”。易曰:“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古人通过观察自然现象、对天地之道进行深入解读,总结事物变化规律,归结为两个字——阴阳。《易经》智慧的显著特点是化繁为简,从变幻莫测的现象中,找出其阴阳变化的基本规律。
“知幽明之故”,幽为暗,幽明即明暗,引申为黑白、阴阳、善恶等相对概念。“故”同“固”,原来,本来的意思。“知幽明之故”,即知道明暗、日月、生死的本质。
这段话阐述了这样一个逻辑关系:因为知道“幽明”之故,所以知道“死生”之说,及“鬼神”之情状。因此幽明、死生、鬼神,皆属阴阳之理。阴与阳是基于共同本体的二元对立,互根互用、协调共生,形成宇宙万物。阴阳强调对一切事物的全面认知,《华严经》中反复强调,一即一切,一多相容,没有一物是独立存在的。《易经》总是在努力提醒我们去看清事物的一体两面和对立统一。
由知“幽明”到“知鬼神”的逻辑分析可知,“鬼神”仍然不出阴阳之道。以此类推,由物理到人事,一切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神秘现象,皆可纳入阴阳之道去理解。“知鬼神之情状”,“情”之一字,才是困惑人类的一把亘古难解之锁,“人鬼情未了”。没有阴阳,“情”从何来?没有直心,就没有感觉,又何来感情?“情”不出阴阳之道,更不离感性的直心。《信心铭》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如果执着“憎爱”情念二边,即落入“拣择差别之见”,轮回于爱恨情仇之中;了悟宇亩人生真相,则生同体大悲之大爱。石头希迁禅师说:“回互不回互”,既要看到“事相”的差别,又看到由“理体”统一的无差别,所以平衡与超越应是处理“情状”的理性认知。阳明先生说:“父之爱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过即是私意。”
《西游记》中真假美猴王那段,地藏与观音都不辨真假,只是建议去找如来佛,如来佛说:“汝等俱是一心,且看二心竞斗而来也。”一语道破玄机,原来真假悟空只是一个人的两个心,难怪从外表看无法辨别。
如来的“如”代表真如法性、心之本体,在那里真妄“二心”,自然合为“一体”了。释迦如来、地藏、观音是娑婆三圣,也代表了真俗二谛。一、从世俗谛来看,如来是“体”,观音与地藏是“用”,依体起用。俗谛是世间法,分阴阳、左右、凡圣。从法相上看,观音与地藏,已是分阴阳。二、从真谛来理解,地藏菩萨手中的如意宝珠,代表佛性;观音菩萨是智慧的化身,同样被视为代表佛性的存在。因此,娑婆三圣(释迦如来、地藏、观音),三位一体。地藏菩萨本性是空,观音菩萨本性也是空;“日”的本性是空,“月”的本性也是空,所以马祖道一禅师说:“日面佛,月面佛”。提醒大家绝阴阳、日月、来去之相,以契本具之佛性,摄用归体。
“大人”能够完全应和阴阳之道,意味着能够顺势而为,不与自然的变化相悖,达到事事合道的状态。在合乎自然规律的状态下,吉凶不再是对立的概念。真正合道也就没有吉凶了,就像观音和地藏,外表看分别现男女相,但地藏菩萨和观音菩萨都代表了“本源心地如来藏”,与佛无殊。
真假美猴王,所谓的真假是指孙悟空的“二心”,即真心和妄心,而妄心的本性也是空性,是真心。本质上沒有真与假,真假是一体的两面,所以地藏和观音都不便明说“真假”,因他俩的身份本身就示现阴阳二相了,而且地藏和观音都有千百亿化身。禅门云“开口便错”。
地藏王菩萨被称为“幽冥”教主,“幽冥”与“幽明”的区别在于,“幽明”代表明暗,而“幽冥”只是暗,没有明。“幽冥”界众生只是执着于一端,处于极端的状态,没有光明,只是黑暗,如处“地狱”。
应庵昙华禅师说:“明不见暗,暗不见明。” 皆为极端,化解极端的方式是中正、中观,地藏王菩萨手中的如意宝珠代表了佛性和超越。在地狱中度众生,就是打破执着于“幽冥”这一极端的执念。振开地狱之门,意味着超越二边的执著。宋代慧开禅师依据“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提出了“无门关”。此“门”是由两扇小门构成,通常称为对开门或双开门,也有的双开门一扇大,一扇小,称为子母门。关门则合二为一,打开便一分为二。对开门,也可以用来比喻阴阳、善恶、吉凶、空色、开合。开门就有吉凶祸福,而宗教追求永恒,希望超越生死、吉凶祸福,达到不死的境地。无门关,寓意超越了“门”之二边对立,善恶吉凶。六祖大师大师告众曰:“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不用被“二边”纠缠。
佛教的“色空”与“阴阳”,在观念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呼应,为理解宇宙运行提供了独特的视角。但在佛教的语境中,“色”包括了“阴阳”;“空”并非仅仅表示相对性或现象性,也不是指“空无”的意义。相反,它表示了一种“绝对”或超越性的存在。这种理解源于对诸法无我(空)的教义,表达了一种超越有限、无常和相对的绝对本质。
在佛教中,特别是空性的教义,阐释了物质现象(色)与本性(空)之间的关系。“色即是空”表示物质世界并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众缘和合而成。这一教义引导人们对于现象背后真实本质的思考,是对超越表面现象的觉悟,远离对立和相对的束缚,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根本之道。这种化繁为简的哲理思考,对于塑造中国古代文化和精神传统有着重要的影响,同时也为当代人越来越迷恋于复杂的逻辑分析,提供了反思和启示。
“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指出了人应该从大自然中获取灵感,体悟大道,无我利他,以及如何顺应自然规律,追求人与自然、社会和谐共处的美好愿景,这何尝不是地藏文化所追求的人生境界。
菩萨道的修行是以帮助其他众生为基础,在利他的过程中,让“真我”从自我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培养无我利他的精神境界,否则再多努力的社会贡献,都不算是真正的善行。
四、不为彼岸只为海
“彼岸”是指目标、理想、远方,而“海”则是指整体、本性、当下和沿途风光。人往往为达到理想的彼岸忙忙碌碌,却忽略了海——追求的过程。“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这是地藏菩萨发的大愿,隐含了类似的旨趣,对当下的把握和觉知才真正值得重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将此岸与彼岸、平凡与神圣、世俗与超越性统一的倾向。尤其是般若经典传入中国,这种“含摄宗教又超越宗教”的独特精神,扫除一切分别执着和偶像崇拜,为超越对立、打破界限提供了指引。这种思想有助于消除世俗与信仰之间的对立,使人们更容易将日常生活与宗教信仰融为一体,以最恰当的方式满足了中国人特有的信仰需求。禅宗有云:“路途即家舍,家舍即路途”,通过内心的觉知与平和来体验真实的归属感,能够体验到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内在安宁。
理解了这些道理,并不等于我们真的能够做到,就像一个人知道失眠不好,可是仍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涉及到身理问题,大脑也不能违背身体的自然规律。从身理的角度,只要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就会失眠。意守丹田就是转移兴奋点,话说回来,意守丹田就不会兴奋,转入安定的状态,容易入眠。天人合一不仅是一种境界,也是提醒我们,生活必须与大自然保持同步,如同天冷要穿相应的衣服,夜晚需要睡觉一样,需要平衡与自然的关系,以保护身体的健康。
身心锻炼的缺乏,容易导致意识陷入虚无或无限的想象之中。尽管头脑活跃,但唯有身体才能真实地连接当下。“宁执有如须弥山,不执空如芥子许。”保持身体与大自然的合一与平衡,对修行至关重要,佛教中的禅定经验为此提供了丰富的指导。地藏法门展示了如何实现身心与自然的完美融合。
地藏菩萨的各种造像艺术,体现了地藏法门的修行要点。左手托着如意宝珠,象征佛德和自性,禅宗称摩尼宝珠为“大光明”,通过手直观地表达心性并代表实践;右手持锡杖,代表实践中的应用,体现了知行合一的内涵。同时,锡杖和如意宝珠也象征着大机大用,即通过实践洞悉因缘,体悟大道,并以光明破除黑暗,直面境缘并转化其境。
“戒定慧”被称为佛教的三无漏学,而地藏法门本身就具备了这三者。在《地藏经》中,强调了因果观念,遵循万物的因果规律即为持戒;“心如大地,能安一切。”这代表着修定;而发愿的真正意义则是开启心地中的三德密藏,为修慧铺平道路。
守意即是修定,《安般守意经》中所说的“止为一意,观为知意”,其中的“一”并非指数字,而是指空无之境,“守意”即是守持这个一。这与老子《道德经》中的“道生一”相通,“如”对应“道”,“意”对应“一”。因此,我们可以理解地藏菩萨手中的摩尼珠为何也称为“如意宝珠”。如意宝珠象征着真如法性和三德秘藏。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特别注重通过脚、手、小腹部三个部位的修行实践,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也是地藏法门的修行特点。《礼记·大学》中提到“知止而后定”,这里的“知”意味着体悟、认知。水南和尚解释道:“即体之用曰知。”而阳明先生则说“知是心之本体”,表达了同样的意境。在古文字中,“止”的本义是“脚”,脚与大地是一体的关系,像对开的子母门一样。大地是母,脚是子。合则一,分则二,是一体的两面,没有地就没有脚。地藏菩萨的诸多坐像以“一只脚”踏地,象征了天人合一。
“头痛医脚”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过有意识地意守脚与大地的接触,摆脱大脑无休止的分别执着,“脚”成了我们与大地相融合的媒体,达到与万物和谐统一的至善状态,从而产生“定”。《童蒙止观》云“有师言:常止心足下,莫问行住寝卧,即能治病。所以者何?人以四大不调,故多诸疾患。此由心识上缘,故令四大不调。若安心在下,四大自然调适,众病除矣。”
行脚、行禅、经行等都旨在吸引注意力,注重脚的作用。中国传统武术的站桩、站马步、太极拳等脚下功夫的训练,也是同样的道理。九华山,有金乔觉踩在石头上,留下的超大脚印。总之,古圣先贤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提醒我们意守脚底,增长定力,可谓用心良苦。虽然脚与大地看似截然不同,但本体上是一体的,由此修行深层的定力,也是一种方便法门。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的造型,其中隐含着最重要的消息便是“脚”和“大地”的合一,这是 “止于一”具有代表性的禅宗艺术创作。
通过经行、行脚、行禅等修行方法,可以达到修定的目的,行者自然能够感受到法喜,从而得到内心的满足和快乐。从本质上来说,知足与知止是相同的,因为知止能够促使内心安定,而在安定的状态中生起的喜悦是持久的。因此,知足常乐并不仅仅是因为容易满足而长久快乐,而是因为定力带来乐趣,法喜充满内心,只有在定中才能持续体验到乐趣。
手眼通天、心灵手巧、心手相应等日常用语,反映了中国人,充分利用手的功能来达到修心开智的目的。通过适当的训练,我们的双手可以具备与眼睛媲美的感知力。当大脑跟随手指去探索世界时,我们可以理解“手眼通天”的本意。因此,擦地板、洗碗、扫地、琴棋书画等都是我们修心、融入天人合一之境的重要途径。“艺术即宗教”,以及生活化、实用性的修行,是中国人独特的宗教理念。
胎儿在母体内,脐带几乎是其唯一的生命通道,通过吸收母体的营养和“精气神”,孕育了新生命。离开亲生母亲后,我们仍然需要像亲生母亲一样的滋养和保护,这就是大地之母,因为我们无法独立存在。离开母体后,我们可以呼吸、进食,但所呼吸的是空气,所食的是五谷杂粮,这些只能维持肉体的活力。仅靠食物、水和空气是不足以维持生命的,我们需要吸收大地之母的“精气神”来充实我们的身心。
出生后,我们通过身体各个部位的感知和呼吸来吸收大地之母的“精气神”。在道家观念中,丹田(脐下,小腹部)被认为与人体的生命活动关系最为密切,称之为性命之祖、生气之源、阴阳之会、呼吸之门、命门等。这意味着以肚脐为区域中心的小腹部,仍然是人体的生命中心。古人有云:“呼吸到脐,寿与天齐”,强调了通过深呼吸并将呼吸带入脐部,可以获得健康和长寿。因此,通过深呼吸、内观和静心等方法,人们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吸收大地之母的“精气神”,保持身心的健康与平衡。这是从“有线(脐带)”到“无线(意守或悟性)”的转变。
道家注重“意守”丹田,佛教称之为“修定”。丹者单也,意守是将“意”集中和保持在自身某一部位或外境的某一物体上,如达摩面“壁”,以帮助“意”进入单一的“定”的状态。守意有别于专注和聚精会神之类的意识活动。“丹家以意为媒”,紫阳真人说:“此意谓之先天一意”,“先天一意”涵盖了人与自然,以及宇宙一切器世界。藉此先天之“一意”,身心得以与大地之母融为一体。
《童蒙止观》曰:“有师言:脐下一寸,名忧陀那,此云丹田。”《八大菩萨曼荼罗经》:“地藏菩萨头冠璎珞,面貌熙怡寂静,愍念一切有情,左手安脐下拓钵,右手覆掌向下,大指捻头指作安慰一切有情”。在这里,特别强调了地藏菩萨左手安“脐下”,即道家意守丹田的位置。钵,内空外圆,圆同太虚,寓意“性识所具之如来藏”,代表“慧”。“左手安脐下”代表“定”,示现了定慧等持的法相。
腹有诗书气自华、满腹经纶、大肚能容,肚子里有墨水,这些中国人的日常用语,体现了中国古人在修身养性中,对于“小腹部”身理特点的高度关注。在儒释道文化的观点中,都注重通过意识和身体的修行,将人体的生命中心与宇宙本体相融合,意守小腹部是人体与大自然融通的一个枢纽。这有助于个体与大自然建立更深刻的联系,实现天人合一的境界。
大乘学者反对冷漠的声闻理想,积极倡导菩萨的入世精神,将成佛境界的绝对超越性还原运水搬柴的生活琐事,顿悟顿修,定慧等持,不假次第。“安般守意”,通常是运用观呼吸、打坐等比较常用的方法修身“修定”。反之,专注于洗碗、弹琴、砍柴、扫地的过程中,充分利用了手、脚,包括丹田(小腹部)的特殊功能,让直觉充分发挥,摆脱大脑的纠缠,实现了人与自然和谐统一,有助于呼吸均匀舒畅,身体得到放松和自我调整,起到“修定”的作用。地藏菩萨右手持锡杖的法相,示现了摄用归体的修行旨趣。地藏法门注重禅定修行,“安忍如地,代众生苦”。如果没有“安忍如地”的禅定力量,又如何能够自利利他,代众生苦。
盖亚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大地女神,众神之母。安泰,是大地女神盖娅的儿子。他只要保持与大地的接触,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母亲那里获取无限的力量。只要不离开他的母亲——大地,安泰就是永远不可战胜的。每当他和敌人搏斗遇到困难时,只要往母亲身上一靠,就能获得新的力量,但这也是他的致命弱点。后来,有一个叫赫拉克勒斯的敌手,利用他的这个弱点,不让他和地面接触,就在空中把他扼死了。
手机几乎成了我们身体器官的一部分,网络的广泛应用与魔性诱惑,以及越建越高的楼层,都在强势地疏离了人与自然的亲密接触。科技带给人类以惊喜的同时,何尝不是如同希腊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正在疏远人类与大地的接触。多少网民犹如“安泰”一样被举于空中,被绑架在网络的虚拟世界中,甚至被诱导自杀。悲剧已经无数次重演,范围在无限扩张。
这则古老的神话,却在警告人类正在面临的现实——“不接地气”。回归自然,遵循自然法则,否则我们将自陷于险境。所谓“接地气”就是我们在与一杯茶、一片树叶,包括电脑、手机的接触过程中,保持正念,因为当下的一切无不属于大地的一部分。我们常常被囚禁在对于过去、未来,或当下的思虑中,忽视蓝色的天空和清新的树叶,接不了地气。
安住当下,保持正念,不被幻境所惑,我们就正在清醒地接触大地。以心地为依,我们能从般若之母、大地之母那里获得取之不尽的力量源泉。
佛在《地藏十轮经》也说:“假使有人于其弥勒及妙吉祥,并观自在、普贤之类而为上首,殑伽沙等诸大菩萨摩诃萨所,于百劫中至心归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求诸所愿,不如有人于一食顷,至心归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地藏菩萨,求诸所愿速得满足。”
百劫中至心归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诸大菩萨,还不如“一顿饭”的功夫,至心归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地藏菩萨。这段看似不合常理的开示,显然不是偏赞地藏菩萨,而是在强调“当机”,表达了法门应与实际生活相结合,根据具体情境选择合适的修行方式。瑞岩禅师说:“若是徇声听响,不如归堂向火。”提醒大家,在寻求修行指导时,更实际的方法,可能比纯粹追求声闻名教,更为切实有效。鼓励修行者注重适时的实践,以应当下之机。
地藏法门本身兼有具体性、开创性和慈悲性,培养跳出事物本身去观察事物的能力,养成不被事物束缚的习惯,而这种能力培养的核心是开启心地性藏,法薰禅师说:“识得一,万事毕。”
佛教针对生命解脱的那些根本问题,是一项极有生命力的探索,所以永不“衰老”。九华山是地藏菩萨的应化道场,融合了地藏文化的地理空间、信仰空间与精神空间,是一块中国百姓精神生活中的心灵圣地,承载着地藏菩萨厚重的精神文化传承。时时拂拭历史的灰尘,以保留传统中最好的价值与品质;用有助于现代人能理解的方式来诠释过去的经典与经验,让历代先贤的大德懿行“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既是我们的愿望,也是我们的责任。
蕅益智旭因听闻《地藏菩萨本愿经》而发心出家,与地藏菩萨结下了不解之缘,终其一生虔信并崇敬地藏菩萨,为九华山地藏信仰的兴起做出了巨大贡献。蕅益、弘一两位大师,不但与地藏菩萨有甚深的法缘,也与地藏菩萨的道场九华山,有着不可思议的因缘,限于篇幅,在此不再赘述。
愿大觉文丛之《蕅益、弘一与九华山》抛砖引玉,广结善缘;愿地藏菩萨手中的如意宝珠,联通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摩尼珠。偈曰:
我有明珠一颗,
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
照破青山万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