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标题:王维 河西走廊诗作赏

长河落日 杨玲/摄
唐代流淌着中国文学的洪波巨流,在这洪波巨流中,有一条潺潺的微波溪流——歌咏河西走廊的诗篇。王维河西走廊诗作,无疑是这微波溪流中的耀眼浪花。有人做过统计,《全唐诗》中,收录边塞诗约2000首,与河西走廊相关的占了近1000首。这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恐怕不多见。古老的河西走廊,实在称得上一条流淌着诗意的走廊。
我偶然间还看到这样一种说法:凡是到过河西走廊的诗人,后来都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家。比如岑参、陈子昂、王维等。岑参两次途经河西走廊出使西域,成为边塞诗最主要的代表人物。陈子昂从河西走廊回去之后,写下了“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绝唱。王维更有绝世名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到过河西走廊的王昌龄、王之涣、高适、王翰等都有名句传诵千古。
王维没来河西走廊之前,已颇有名气。来过河西走廊之后,回京后更有“劝酒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佳句传世。
王维在河西走廊生活了一年多时间,写下四十多首有关西北边塞的诗篇,其中与河西走廊相关的为数不少。笔者以为,影响最大的当属《陇西行》《使至塞上》《出塞作》。
《陇西行》:“十里一走马,五里一扬鞭。都护军书至,匈奴围酒泉。关山正飞雪,烽火断无烟。”这是王维用乐府旧题写的一首边塞诗。描绘河西走廊西端一带,匈奴入侵、边防告急、军情险恶的诗篇。“一走马”“一扬鞭”的瞬间,“十里”“五里”的路程,便风驰电掣般一闪而过,用夸张的语言渲染了十万火急的紧张气氛,给人以极其鲜明而动感十足的感觉。一个“围”字,突显形势严峻。一个“至”字,交代军使经过“走马”“扬鞭”的疾驰飞奔,终于将军书及时送达。最后补充交代气候对烽火报警的影响。诗人没有正面描写战争,而是截取军使送书这一片段,通过描绘出一幅迷茫、壮阔的关山飞雪远戍图,侧面渲染边关的紧急状况与紧张气氛,展现出诗作“意余象外”的深邃与凝重。尽管写形势危急,气氛紧张,但诗中表现的情绪却是热烈、镇定和充满自信的。全诗语言利落,节奏短促,构思精巧,意蕴丰富。
《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春天,诗人奉命出使。行程中见数行归雁北翔,诗人即景设喻,用归雁自比,既叙事,又写景,一笔两到,贴切自然。“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描绘进入河西走廊后,看到塞外奇特壮丽的自然风光,画面开阔,意境雄浑。诗人把笔墨重点用在他最擅长的写景,近人王国维称之为“千古壮观”之名句。《红楼梦》第四十八回里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合上书一想,倒像是见了这景的。若说再找两个字换这两个,竟再找不出两个字来。”这就是“诗的好处,有口里说不出来的意思,想去却是逼真的;又似乎无理的,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这段话,道出了这两句诗绝妙高超的艺术境界。
《出塞作》:“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护羌校尉朝乘障,破虏将军夜渡辽。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这首诗极具特色,用两相对比的写法,先写吐蕃的强悍,气势咄咄逼人,造成心理上的紧张,再写唐军雍容镇静,应付裕如,有攻有守,以一种压倒对方的凌厉气势,夺取最后的胜利。越是渲染对方气焰之盛,越能衬托出唐军的英勇和胜利的来之不易。前四句写实,刻画形象有声有色;后四句拟虚,写唐军针对出现的紧张形势,进行相应的军事部署。清代方东树曾评论此诗:“前四句目验天骄之盛,后四句侈陈中国之武,写得兴高采烈,如火如锦,乃称题。收赐有功得体。浑颢流转,一气喷薄,而自然有首尾起结章法,其气若江海之浮天。”(《唐宋诗举要》引),此评可谓中肯。
无论是飞马传书、风雪弥漫的紧迫,还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阔,抑或是白草野火、乱云纷飞的战场,都给人以置身其中的真实之感,是当年河西走廊边塞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王维留给我们的一份宝贵文化遗产。
陆金友
(兰州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