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1300年前的“职场吐槽信”,为何被奉为书法神作?

书法入门
2025-02-08 11:36 来自湖南省

1300多年前,唐代官员颜真卿写了一篇“职场吐槽信”,随笔而书的这篇文稿,竟成了千古名作!这就是广为人知的《争座位帖》。

古人云,“夫书者,心画也。”《争座位帖》一稿,以谏臣直节化于笔楮,其书融篆籀之气、行草之法,筋骨洞达而意态纵横,实为颜氏行草之圭臬。宋代大书家米芾曾赞叹,“字字意相联属飞动,诡形异状,得于意外,世之颜行第一书也”。

然而,如何写出此帖“如镕金出冶,随地流走,元气浑厚(阮元语)”的线条与章法?如何写出此帖孤高品格?却是广大书法爱好者关注的一个重点课题。

一、气格与“颜氏美学”

此帖以篆隶古法入行,如老将布阵,森严中见奇崛。观其结体,外拓如长袍临风,宽博若虚怀纳物;点画互相衔环,似断还连,所谓"镕金出冶",千古一绝。清人王澍评此书,“气格当与 《兰亭》并峙,奇古豪宕,学之为难,一旦得手,即随意所之,无往不是”。

颜真卿为维护朝廷规仪,写信怒怼权臣郭英乂。通篇文稿字里行间,各种线条荡漾着的,都是饱满的情绪:“忠臣的笔,武将的魂”。激荡处饱满圆润、内敛处紧结凝重,铸造出一种独特的“颜氏美学”。董其昌在《画禅室随笔》中说: “鲁公行书在唐贤中独脱去习气,盖欧、 虞、褚、薛皆有门庭,平淡天真,颜行第一。”

颜鲁公此书高绝的书法DNA,值得被我们传承。

二、笔法与“篆籀之气”

《争座位帖》文稿的线条之妙,可析为以下几点:

1、篆籀之气

米芾的这句话值得注意,“与郭知运《争座位帖》,有篆籀气,颜杰思也。”篆籀气的呈现,必然有篆籀笔的存在。从线条上看,圆劲遒婉,几乎无所不曲,充满张力,凝重而不板滞,豪放而不流滑,“随地流走”而古法备全,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朱长文《续书断》称颜书"刚毅雄特,体严法备",非独技法之精,实人格辉映也。

2. 金错刀法

虽然被称之为“行书”,其实我们在仔细的临写当中可知,行行草草甚至楷楷,不可以单一书体而视之。古人说的“雨加雪”意相仿佛。尤其是转折处,圆中见方又方中寓圆,“折钗股”的运用无比精熟,奇崛遒劲,“似奇反正”。行间错落若星斗满天,字势俯仰如群鹤戏海。

3. 疾涩相生

临写此稿熟练之后渐渐能体会到一种书写韵律,运笔或如惊蛇入草,倏忽千里;或似老衲补衲,迟重温厚,节奏宛然在手,妙不可言。其中“镕金出冶”的意象,“随地流走”的手法,尤其值得注意。浓处如壮士环眼,枯笔似万岁枯藤。或言行笔如犁破土,此即“锥画沙”。

4. 右军家法

黄庭坚《论书》中的这句话要谨记,“鲁公书虽自成一家,然曲折求之,皆合右军父子笔法。”世人对这一要言不甚明了,在去年长达四个月的解析中,做了多次深度的阐述,此不赘言。相关视频已收录到《王羲之草书》中。这是南宗书法的一处关隘,不过此关者难进山门。

5. 不美之美

此稿字忽大忽小,行距时宽时窄,但神奇的是,通篇看下来却如星河错落,乱中有序。难怪董其昌感叹:“此帖如大将布阵,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今人学书法,过于注重平面视觉上的营造,设计感太强太做作。此稿诸多“不完美”特征,恰恰会让你的字迹更有呼吸感,更能破除这种成规。

三、结语

昔人论书,谓"晋人尚韵,唐人尚法"。然观鲁公此稿,法度森严而不失潇洒,气韵生动而尤重骨力,可谓真正的融韵、法于一炉。学者当以篆籀筑基,端正用笔之习,培养行笔之气,而后可窥颜书堂奥。若徒事描摹形似,是犹刻舟求剑,终不得渡江之楫也。(乙巳正月初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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