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学： 叶文智记略

作者\刘永学

叶文智的祖上是否有功名未经细考，但他的父辈肯定是有些文化的。比如孩子的名字，就是个符号，叫李二棍、张跃进、陈三两均无不可。但叶老爷子不同，以文智二字给儿子冠名，这就非同小可了。经过时间的验证，一是显示了老爷子定位精准，二是应验了他的远见卓识：文智先生之“文”已得到了广泛认可，他学富五车、口若悬河、举手投足，风采盎然。至于“智”，更是自不待言，有人考证，其智商比常人至少高出若干个百分点，有源于此，奇迹自然会不断发生。

但要写写叶文智，确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比如说关于他的“洞”’、他的“山”、他的“机”、他的“棋、”、他的“镇”、他的“乐”、他的“剧”、他的“柳”，他的“星”，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众人之述备矣。何况叙述者不是名流就是大咖，一梁一柱，一砖一石，建成巍巍殿堂，我像当年的徐霞客驻足黄山一样，只能发出一声“观止矣”的慨叹。

尽管如此，还是要动动笔，“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思如脱缰，信笔拈来，不拘于事，只取零碎，敷衍成篇，称之记略，仅此而已。

认识叶文智20多年了，相交在北京。他是全国人大代表，我是随团工作人员，每次全国两会，相逢年年有期。开始是点头之交，见面匆匆而过。把我们撮合到一块儿的是时任张家界市长的赵小明，他绘声绘色地跟我讲了叶文智不少趣事。记得最清楚的是说他给张家界一个村子捐装自来水管的情形。山村偏僻缺水，村民苦不堪言，青壮打工去，惟留老与残。叶文智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当地的干部和民众都很受感动。村子通水那天，扎彩门，结红绸，放鞭炮，一派节日气氛。叶文智对待隆重场合从不含糊，身着藏青色青年装，裤线笔挺，皮鞋铮亮，神采奕奕，笑脸如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欢迎队伍，极具张力、弧度优美地频频招手，前面说过，村子里留下的人多是老弱病残，队伍蜿蜒不齐，掌声节奏不一，看到叶文智驾到，顿时一片哗然。村干部带头欢呼:“叶总叶总，欢迎叶总！”未成想站在队伍里的一个村民眼睛复视，看到的居然是两个叶总，振臂高呼：““叶总叶总，两个叶总！”欢迎群众不明就里，齐声应和：“两个叶总！两个叶总！”喜气顿时爆棚，惟有叶总恍然。

有此善举，当然值得关注，于是叶文智在我的视野中成了一道风景。此公不爱武装爱红装，一袭鲜红的夹克衫从湖南飘到北京，在驻地、在会场大放异彩。以此相异的是，由于过于聪明，他年少白头，且从不着色，实在显得非同寻常，当是时，染发已经蔚为风尚，恢弘场合，绝少觅见白发之翁。这并不奇怪，此风源远流长，古已有之，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写道：“对花把酒未甘老，膏面染须聊自欺”；刘禹锡也说：近来时事轻前辈，好染髭须事后生”。承前启后，无可厚非。叶文智深谙此道，让一头白发在黑压压的会场傲然耸出，像一朵醒目的高山雪莲。

开始我并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是一个记者问我，那个白头发的人是谁？他肯定有些思想。我佩服这个记者敏锐的观察力，他对叶文智“有些思想”是个绝对了不起的判断。作为一个全国人大代表，能够当选殊为不易，全国十几亿人口，代表国人参政建言的就是三千来人。对此，叶文智也非常自信，他身量不高，只有一米六五，但却豪气冲天，说这绝不影响他看世界的高度。诚如斯言，一代枭雄曹操的身材正与叶文智等量齐观，他雄视四海，横槊赋诗，余韵千古不绝。今日之叶文智能够在人民大会堂行走，与八方英才共商国是，对他看世界高度似乎不必有太多的疑虑。事实上，叶文智深知当选代表所承担的责任，履职是非常认真的。十年中写下了不少有见地的议案和建议批评意见。比如对旅游市场的开拓，加大对少数民族地区的扶贫力度，深化各项改革的措施和力度等等。我目睹过他在代表小组会上发言，有理有据，慷慨陈辞，来参加小组听会的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评价说，这个代表有些见识，这个“见识”或许和高度有点联系，叶文智的牛皮果真没有吹破。

是真名士自风流。阮籍发散，嵇康打铁，刘伶醉酒，其行或并不出于本心，其态却并无破绽而流于自然。当下，不是名士而自诩为名士或者假名士者众，泥沙俱下蔚为大观。在北京，时常会碰到张口闭口就说 “海里”的货色，实际上他连“海”边也没有去过。大旗和虎皮都是障眼法，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老百姓才不管你是特朗普或者马斯克，他们关心的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牛逼漏出来的浊气只会令人糟心。叶文智没有说过自己是名士，也没有把那些可以称之为名士的朋友天天挂在嘴上，比如聂卫平、比如刘诗昆、比如黄永玉、比如季克良等等。他聚焦的是属于自己内心世界或与内心世界有关的事与物，期待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真正的自己，他不甘为无角色的NPC，由此而产生了属于叶氏发明的专利及独创经典：“两做论”、“前后论”、“两用论”，其实用价值和娱乐价值绝非AI能够替代。它们会流布于大街小巷，作为“非遗”的剩余价值魅力四射。

这是一条华丽的路线，亦是一种魔幻似的存在。叶文智就是这样灿烂在我们的生活里，他可以在酒桌上舞蹈，在酒桌底下小憩，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来日怎么样呢？自然更加美好。我们曾经在北京的一个黄昏陪同他看望一个老同志，路上他激情洋溢，话语滔滔，言辞骈俪排比，韵律铿锵悦耳，正说到激昂处，不料小腹涨起，他一路雀跃冲进卫生间，让韵律在水声里绵延继续-------文智无处不押韵，押韵之处有文智，叶文智的节奏如诗如歌，永远生活在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