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是近年来政府文件和地方经济发展中的一个热词，指以无人机、有人驾驶小型航空器等低空飞行器为载体，结合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实现距地面300米至1000米低空领域的商业化应用和产业化发展。
“相比欧美发达国家，我国低空经济发展水平仍有不小差距，但也因此拥有更大的市场潜力。”近日，中国民航大学科创院通用航空首席科学家、俄罗斯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马昕应邀到扬州作《低空经济与人工智能》主题讲座，并接受了大运河传媒的专访。他谈到，作为低空经济的重要板块，低空旅游将逐步走进大众生活，为传统旅游业注入新活力。
“低空经济+人工智能”或将复制中国电动汽车发展奇迹
“低空经济是当前产业发展的一个热点，在全世界都处于快速增长阶段。”马昕本科毕业于浙江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与DeepSeek（深度求索公司）创始人梁文锋是“同门师兄”，硕博就读于中国科学院，师从原中国科学院电子学研究所所长、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朱敏慧，这为其将低空经济与人工智能作为研究方向奠定了基础。马昕团队在国际自动机工程师协会（SAE）学术会议上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 4 篇双盲评审技术论文 ，数量位居SAE 低空技术赛道全国高校科研院所前列。（注：SAE拥有来自100个国家和地区的成员，涉及汽车、飞机、航天飞船、火车等机动交通工具的广泛领域，他们共享信息资源，交流最新技术，推动行业发展。）他介绍，根据2025年最新数据，全球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已突破8000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CAGR）达28.5%，中国市场占比超35%。这主要受益于无人机全产业链优势和政策试点扩容。以2023年为例，中国当年生产了全球80%的消费级无人机。
马昕介绍了目前我国低空经济的关键应用场景，如低空物流和低空交通。快递公司顺丰2024年上线的“方舟”无人机网络覆盖中国西部80%山区，单机载重50公斤，航程150公里，通过AI路径规划避开复杂地形，配送时效提升70%，突破了物流“最后一公里”瓶颈。深圳试点“空中出租车”，以电动垂直起降航空器（eVTOL），服务城市内和都市圈城际间点对点出行和交通枢纽之间之间的接驳，重构城市出行模式。此外，农林作业、应急救援、低空旅游也是大家相对熟悉的低空经济应用场景。“事实上远不止这些，” 马昕说，“我们团队研究发现，在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CAO）成员国的经验里，低空经济的应用场景有100多种。”
相关研究机构预测，未来3年，美国市场将达到1500亿美元，中国市场将达到3万亿元，而未来10年内，以中国市场为代表的低空经济市场将达到1万亿美元。“目前我国低空经济的一个重要目标，是要补上通用航空短板。” 马昕谈到，2023年美国通航飞机总保有量约有22.4万架，满足了很大一部分公务出行、私人出行需求。2024年，美国通航飞机飞行了2300 万个小时，相比之下，我国通航飞机同年只飞行了132 万个小时。马昕说，在发展低空经济方面，欧美国家有近百年的积淀，在载人飞行器制造、运营管理和场景应用开拓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要清醒认识到我们的差距，具备全球视野，向国际同行学习取经，加快相关研究、技术突破和产业跟进。
在马昕看来，低空经济与人工智能融合发展，是进行快速追赶的重要路径。“低空经济与人工智能是紧密联系的，低空经济产业需要人工智能技术的支持，人工智能需要低空经济产业提供应用场景。” 马昕解释说，人工智能作为将来的一项普世技术，其最主要的应用场景不是地面，而是空中。地面情况复杂，有人流、建筑等各种障碍，所以谷歌、优步等公司在推动智能驾驶、无人驾驶方便进展缓慢，而在空中这些障碍都不复存在。人工智能技术将赋能低空经济，在智能驾驶、路线规划、智能导航、精准度提升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从而大大提升低空空域的使用效率。他表示，低空经济与人工智能融合发展，或将复制中国电动汽车产业的发展奇迹。
低空旅游在运河文旅发展中大有可为
对于低空经济产业，低空旅游，大概是普通大众最为期待的细分领域之一。相比票价上百万美元的太空旅行，低空旅游可以成为普通百姓的平替产品。
“在国际上，低空旅游产业已经相对成熟。”据马昕介绍，欧美发达国家依托通用航空，将低空旅游产业作为提升旅游体验和丰富旅游资源的重要载体，开发直升机观光等各具特色的热门旅游项目，常态化运营且价格亲民，低空旅游已经成为一些城市宣传城市品牌、吸引海外游客的重要手段。
2014年8月，国务院印发《关于促进旅游业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首次提出鼓励探索“低空飞行旅游”。在国家一系列政策支持下，各地也在积极探索低空旅游市场，开展直升机观光、热气球、滑翔伞等低空旅游项目。但总体来看，我国低空旅游行业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马昕分析说，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没有实现对适航认证载人飞行器的规模化生产。以美国为例，美国拥有近23万架通航飞机，这些通航飞机通过适航认证，有保险公司承保，飞行成本可控，为开展低空旅游提供了基本条件。也因此，美国有低空旅游俱乐部，相当数量的低空旅游运营公司，可以提供定制化的低空旅游服务，提升客户体验。“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恰恰也是发展潜力所在，我们要加强研究，加快技术突破，积极与国际同行交流。”
在马昕看来，低空旅游在运河文旅发展中大有可为。“在世界范围内，沿着江河、湖泊来开展低空旅游，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与长江、黄河以及世界上著名的大江大河一样，贯通中国南北的大运河规模宏大、风景壮美，它还有着自然河流不具备的历史人文之美。大运河沿线城市发达，人口稠密，景区质量高，也为开展低空旅游奠定了良好基础。在大运河沿线，可以开展类型丰富的低空旅游项目，如城市空中观光、景区空中游览，或沿运河订制低空旅行路线等。当然，正因为运河沿线经济发达、高楼林立，对低空旅游的安全性要求更高。
“飞行是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随着飞行技术持续进步和基础配套设施不断完善，低空旅游未来一定会融入我们的日常。” 马昕说。（朱桂艳）
制作 曹宇
编校 延晨 徐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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