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巴塞尔市场报告
作为全球艺术市场的晴雨表，巴塞尔艺术展于近日发布了最新的《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第九版），以2024年全球艺术市场的核心发现为基础，在全球关键数据的呈现中全面概述了全球市场的现状，同时深入探讨了经销商、拍卖行及其相关渠道的最新趋势。
凤凰艺术将帮您把握《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这份全球艺术品市场一手风向标的关键行情讯号，从全球艺术市场的发展趋势到画廊、拍卖行、艺术博览会等细分领域的市场表现，探勘在财富格局变迁中藏家们如何才能“逆风淘金”。
以下，凤凰艺术为您带来的综合报道。
作为全球艺术市场的晴雨表，巴塞尔艺术展于近日发布了最新的《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第九版），报告按照惯例由文化经济学家兼Arts Economics创办人Clare McAndrew博士撰写，并与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联合发布。
这份报告堪称藏家们的“藏宝图”，在人人唱衰的2024年艺术市场中，不仅揭开了艺术市场总值下跌12%，缩水至575亿美元的惊险剧情，还暗藏交易量逆势增长3%的玄机——较低价位的艺术品正悄悄掀起抢购狂潮，那些高端市场“顶流”们也在年增长14%的私人洽购中集体隐身。
▲ 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现场，©巴塞尔艺术展
在这场自疫情以来已经长期处于低靡状态的艺术品交易的“胆小鬼游戏”中，市场数据才是每位藏家押注的硬通货。凤凰艺术将帮您把握《2025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这份全球艺术品市场一手风向标的关键行情讯号，从全球艺术市场的发展趋势到画廊与经销商、拍卖行、艺术博览会等细分领域的市场表现，勘探在财富格局变迁中藏家们如何才能“逆风淘金”。
高端市场遇滑铁卢，破题关键或在低价市场
全球市场概况
▲ 2009-2024年全球艺术品市场销售额走势
2024 年，全球艺术品市场再遇滑铁卢，销售额同比下滑 12%，跌至 575 亿美元。这股寒潮从2020年新冠疫情开始将销售额腰斩22%，达至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点，而后虽在2021年有短暂的快速反弹，但被压抑的市场需求也仍然有限，终在2023年开始放缓，2024年最终走向下落，直至今日。
▲ 2009-2024年全球艺术品市场销售额年增长率
而这一切的元凶还要归咎于如地缘政治、贸易分裂等全球性爆发的政治经济动荡局势。市场长期存在的高通膨、高利率都影响着买卖双方的消费情绪与计划，不论是在奢侈品、时尚等相关行业，高端市场消费普遍趋于保守，消费者变得精打细算，更倾向于“物有所值”的商品，而非高价奢侈品。
▲ 2011-2024年中国内地20家主要拍卖行超千万元人民币拍品付款情况
同样，艺术品市场的不确定性也让卖家们选择“观望”，导致高端艺术品供应减少，在2024年价值逾1,000万美元的拍卖作品数量已经下降了39%，进一步加剧了高端市场的疲软。
▲ 2024 年各价格段划分的全球艺术品拍卖会售出拍品份额及总价值
▲ 2024年秋中国嘉德二十世纪\当代艺术拍卖现场
但是艺术品市场并非完全“熄火”，只是重心发生了转移。尽管艺术市场总值连续两年下滑，但调查显示一项积极趋势，即成交价低于五万美元的艺术品交易量持续增长，突显较低价位市场的韧性与潜力。低价位艺术市场仍然存放着部分藏家对于艺术收藏的偏爱与兴趣，表现出了强劲的活力，交易量反向增长至3%，达到 4050 万笔。可负担价位的市场活跃度上升，为画廊及拍卖行注入了全新动力，突显市场正迈向更多面向、更殷切投入的收藏家群体。
▲ Clare McAndrew博士，© Paul McCarthy
Arts Economics 创办人 Clare McAndrew 博士表示：“画廊与拍卖行成功拓展新买家群体，为市场带来更广泛且多元的销售基础。展望未来，若要实现长远且可持续的增长，关键在于扩展市场覆盖范围，尤其是透过降低限制促进跨境艺术品流通。”
疲软的三大巨头与动荡不安的全球市场
区域市场表现
在艺术市场的全球布局来看，美国、英国和中国依然是三大巨头联手掌控着全球艺术品交易的命脉，2024年三者合计占据了76%的市场份额。但看似稳固的铁三角，实则暗流涌动。
▲ 2024年全球艺术品市场份额（按价值划分）
其中美国稳坐全球艺术品市场头把交椅，仍占全球销售价值的43%，高端艺术品交易火爆，天价拍卖屡见不鲜。但盛世之下仍藏隐忧，在高端市场的持续放缓、总统大选带来的政治不确定性对经济和社会构成影响等因素的作用下，头部市场继续放缓，2024年美国销售额下跌9%，降至248亿美元。
▲ 2004-2024年美国艺术品市场进出口变化
▲ 佩斯画廊在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上呈献塔拉·多诺万的作品（局部），图片由巴塞尔艺术展提供
而英国则在2024年重夺第二大艺术市场的地位，占市场份额18%，展现出自身市场的强大韧性，却同样也面临着英国脱欧和疫情带来的挑战。
▲ 2009-2024年全球主要艺术品市场销售额演变
欧洲其他地区的艺术市场也多不景气，法国销售额降 10%至 42 亿美元，虽保持全球第四和欧盟最大市场地位，但 2024 年的销售水平已经低于 2019 年水平。德国、瑞士等也有小幅下降，欧盟整体销售额达到83亿美元，同比降 8%。
▲ 2014-2024年美英中全球艺术品市场份额变化（按价值划分）
▲ 2024第十一届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现场
而中国作为曾经“黑马”，受经济下行、房地产市场持续疲软及其他经济挑战等因素影响，艺术品销售额大幅下滑31%至84亿美元，跌至2009年来的最低点，降至第三位，仅占15%。
▲ “迪奥倾世之金”展览现场，嘉德艺术中心，北京。摄影：Boris Shiu @ AGENT PAY
而对比其他奢侈品的市场表现，据报道2024年中国个人奢侈品市场预计萎缩18%-20%，这与艺术品中国市场的涨落高度同步，映射着消费信心持续走低与海外消费分流的双重压力。曾经被压抑的需求在短暂释放后迅速消退，是否中国艺术市场的辉煌仅仅只是昙花一现还要取决于中国是否能够寻找到新的增长动力。
▲ Marianne Boesky艺廊在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上呈献Ghada Amer的作品（局部），图片由巴塞尔艺术展提供
而亚洲其他地区和新兴市场也多不稳定，其中，日本作为极少数实现逆增长的国家，按年上升7%。但韩国销售额则下降15%。
在地内需不足往往连带着地区市场表现的不佳，现有的藏家购买数据显示，当地市场仍在各区域艺术市场中占主导地位。欧洲主要市场的买家主要来自欧盟区域，而亚洲较大的市场（如中国和日本）的大部分销售则来自本地市场以及亚洲区内的邻近国家及地区。如何拉动艺术品市场的区域内动，并向外辐射至全球，将成为每一个区域艺术市场终将面对的命题。
▲ 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上多米尼克·冯的作品现场 ©️巴塞尔艺术展提供
同样这也折射出当前全球范围内保护主义与经济民族主义的抬头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该报告是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于4月2日宣布“解放日”关税之前撰写的，特朗普政府挥舞的关税大棒将对艺术品本身的影响尚未可知，但已经给市场带来了不确定性，让一些出口商望而却步。
▲ 4月2日，特朗普宣布所谓“对等关税” （图源：视觉中国）
McAndrew强调：“美国和英国等艺术中心之所以能在全球占据主导地位，不仅得益于其国内雄厚的财富和完善的艺术贸易基础设施，更源于其透明、规范的艺术品销售环境。”特朗普实施的“极为不利”的关税和保护主义政策，或将动摇美国在全球艺术市场的领导地位。尽管美国仍占据全球艺术市场43%的销售份额，但其销售额在2024年已连续第二年下滑。这或许会对伦敦和香港的艺术市场带来机遇。McAndrew也将密切关注国际拍卖行的动向——它们决定在何地举办重要拍卖，将成为市场走向的重要风向标。
“小而美”画廊突出重围，新藏家再振市场颓势
画廊销售情况
画廊同样没有逃过这一股艺术市场的经济寒潮，2024年画廊的销售额下滑了6%，跌至341亿美元，但各价位的市场则表现迥异。
▲ 2023-2024画廊盈利的变化
”船大难掉头“的道理在画廊经营中同样适用。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当属高端画廊，高端市场的萎缩也成为市场总值下降的主要肇因。64%的最高端画廊表示销售额已经远不如去年，其中营业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画廊销售已经下跌9%。
▲ 2024 年画廊的年销售营业额
▲ ILY2艺廊在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的“艺术史事”展区上呈献Bonnie Lucas的作品（局部），图片由巴塞尔艺术展提供
而在另一端，小型画廊（年营业额低于25万美元）却凭借自身的小而美的灵活优势与触达新买家的能力逆势上扬，继销售额连续增长的第二年，全年销售增长高达17%，营业额在100万至500万美元之间的画廊也录得10%的增长，成为市场冷冬中的一抹春色。
▲ 2024 年画廊所经营的艺术品类总数量
▲ 画廊代理的头部艺术家作品销售占比情况
这样一种两级分化的趋势也进一步扩展至艺术品类型的销售，艺术家的“头部效应”对于2024的艺术市场而言仍然适用，战后、现代和古典大师的作品销售额保持稳定或增长，画廊的销售额也越来越依赖于少数顶级艺术家，前三名艺术家的销售额占总额的56%，同比增长3%。但集中于当代艺术（1945年后艺术家作品）的画廊销售额却下降11%，这似乎暗示着，市场正在回归经典，当代艺术的热情正在冷却。
▲ 2024年不同营业额规模画廊的新买家及新买家销售占比分析
在“买不起的毕加索”的另一面，却是“人人都能当藏家”的新买家涌入。画廊在2024年所面对的买家中近半（44%）都是新面孔，新买家的销售份额也同步增至 38%，比2023年上升了5%。其中，最小型画廊的新买家比例最高，占50%，凸显小型艺廊在扩大市场、开拓客源方面的重要性。而营业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高端画廊即使选择更聚焦的销售策略，将高价作品卖予为数更少的收藏家，高端市场区块仍有40%年度买家为新客户。
▲ 2018-2024年艺术市场中的女性艺术家及其销售额占比
▲ “了不起的‘她们’”——福布斯中国致敬 卓越女性艺术家邀请展”展览现场，凤凰中心，2024
近两年持续发力的艺术圈“她力量”同样不容小觑，女性艺术家在画廊销售中的占比稳步攀升至41%，一级市场画廊中女性作品占比最高达46%，销售额增长至占42%，比2018年增长显著。尽管女性艺术家仍是少数，但顶级女性艺术家正成为画廊的“摇钱树”。
▲ 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巴黎展会，图片由巴塞尔艺术展提供
多家画廊坦言，政治和经济波动、维护现有客户关系与管理运营成本是当下画廊面临的三大“拦路虎”。但与此同时，新买家的涌入、女性艺术家的崛起也为艺术品市场带来了新的机遇。
白菜价艺术品成唯一动力，私人洽购受藏家青睐
拍卖
2024年，艺术品拍卖市场似乎也经历了一场“退烧”。经历了疫情后的短暂狂欢，全球拍卖总额骤降20%，跌至234亿美元，创下2020年以来的新低。
▲ 2024 香港苏富比拍卖会现场
其中公开拍卖中的艺术品、装饰艺术及古董销售在2024年连续第二年出现负增长，按年下降了25%至190亿美元。这一销售额的大幅度跳水明显受到高端市场持续降温的影响。价值千万美元以上的艺术品，曾经是拍卖市场的“顶梁柱”，如今却成了“拖油瓶”，继2023年大幅下降40%后，在2024年再下降了45%，为所有价位中的最大跌幅。
▲ 2009-2024 年拍卖价格区段的销售额增长（按价值划分）
然而，并非所有艺术品都遭遇了寒冬。5000美元以下的艺术品却实现销售额和成交量双双增长，分别提升7%及13%。这些白菜价的“平民艺术品”成为了公开拍卖成交量增加的唯一动力，帮助2024年公开拍卖的成交量保持韧性，按年增长4%，其中艺术品拍卖的成交量更增长了6%，延续了2023年低端市场的增长趋势。
▲ 2019-2024 年全球拍卖销售额
McAndrew指出，这种增长趋势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处于这个价位区间的买家更多是出于兴趣和欣赏而购买，而非投资。“市场中正在涌现一批新买家，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她补充道。“但同样，正如艺术市场往常的情况一样，这一切仍取决于可供出售的作品。”
▲ 2024保利拍卖现场
此外，拍卖行的私人销售额也逆势增长14%，这表明在市场不确定时，买家和卖家更倾向于私下交易，高端市场“顶流”们集体隐身，反倒催生了私人洽购的黄金时代，以期获得更大的控制权。这也或许也预示着，未来艺术市场将更加注重多元化发展，并更加依赖于灵活的交易模式。
线上退烧与线下回暖
多元展销渠道的选择
在销售渠道层面，线上线下渠道的融合仍然是画廊需要持续探索的方向。而2024年，全球艺术市场也经历了一场“线上退烧，线下回暖”的序曲。
▲ 画廊销售额的渠道分布（按价值计算）
其中全球艺术市场的整体线上销售额虽从高点回落，降至105亿美元，同比下降11%，但仍比疫情前的2019水平年高出76%。在经历了一场线上艺术交易的狂欢后，人们终于开始冷静下来，重新审视数字世界的价值。
▲ 2014-2024年线上艺术品销售额
▲ 在纽约举行的第四届NFT.NYC大会期间，无聊猿游艇俱乐部（Bored Ape Yacht Club）出现在时代广场的大型广告牌上，2022，图片来源：Noam Galai / Getty Images
而对于画廊而言，线上销售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占总销售额的22%，远超2019年的13%。数字渠道成为市场基础构成的一个固定部分，市场份额已经翻了一番。值得注意的是，46%的线上销售来自首次购买的客户，凸显数字平台对拓展市场的效能。
▲ 2024 ART021 首日开幕现场
与此同时，艺术展会也开始“复苏”，虽然距离疫情前的辉煌还尚有一段距离，但销售额增长31%，比去年同比增长了2%。大型画廊无疑是这场复苏的最大受益者，销售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画廊，在艺术展会上的销售额增长了4%，占其总销售额的34%，尤其对于那些追求品质和信任的高端藏家来说，线下体验的魅力依然无法取代。
▲ 2024年线上与线下艺术市场各价格段位艺术品销售占比
▲ 2024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现场，图源：巴塞尔艺术展
传统与数字渠道的协奏都在强调，尽管经济环境充满挑战，但市场的基础仍然稳健成长。
2025预言时刻，高端市场有望复苏
▲ 2008-2024年全球亿万富翁的人口及财富占有数量
▲ 2024年各财富占有中的艺术投资分配
尽管2024年充满挑战，艺术市场仍然通过不断调整策略展现出强大韧性。低价位交易量的增长为市场提供了更大的稳定性，表明藏家群体正在扩大——这是艺术市场长期健康发展的关键因素。
▲ 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现场，©巴塞尔艺术展
展望2025年，80%的画廊预期销售将保持稳定（47%）或增长（33%）。中端市场的乐观情绪最为高昂，普遍认为50万至100万美元区间销售，将从2023年底的约三分之一增长之2024年底的51%。
对于中国的艺术市场环境，瑞银财富管理投资总监办公室全球资产配置联席主管及环球投资管理亚太区联席主管苏安淳（Adrian Zuercher）也同样表示充满信息：“尽管今年艺术市场整体表现较显平淡，但我们观察到中国投资者信心正逐步回升。随着中国推出多项促进消费的政策，复苏趋势日益明显。我们对中国市场前景持审慎乐观态度，预期相关政策将逐步产生积极成效，推动经济成长，并刺激市场气氛，带动消费产业的长期发展与可持续增长。”
▲ 2024年巴塞尔艺术展巴塞尔展会现场，©巴塞尔艺术展
政治不稳、经济波动仍是画廊面临的最大挑战，如何维系与现有收藏家的关系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市场命题，但随着降息预期的增强，主要市场的政治不确定性趋缓，若艺术交易持续普及，高端市场有望复苏，我们有理由保持适度乐观。
（凤凰艺术 综合报道 编辑/曹依婷 责编/db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