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期共益论沙龙请到了三位来自魔都的女士,聊一聊魔都的捐赠圈。捐赠圈这个概念说起来也不复杂,它的英文叫“giving circle”,直译过来应该叫“给予的圈子”。这个圈子会为特定的公益议题去筹款,比方说流动儿童服务、心理健康教育等等。
魔都的捐赠圈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它既是一种公益方式,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它既满足了大家的社交需求,也满足了大家想要追求意义感的需求。
捐赠圈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沈婷:
我觉得(做公益)是在一步步考核我自己,在训练我自己的持续性。所以我先是从月捐,然后再到参加“(一个鸡蛋的)暴走”,再到设立DAF(捐赠人建议基金),就是我要克服自己虎头蛇尾的弱点。所以发起捐赠圈的时候,是我自己想明白了,公益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生模块,是不可缺少的部分,是个能量来源。
我记得跟邻居读阳明心学,里面有一篇叫《立志》,讲的是王阳明龙场悟道,他立了一个志。那我的这个志该怎么立,往哪里落呢?在寻找的过程中,公益给了我一点正向反馈。然后我发现,原来这也是一种可能性。而且我在尝试的过程中,不会觉得好像背了个好大的责任,我只是在动员大家捐出自己的闲置资源或个人能力,就是不让大家感到累。
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得到了点点滴滴的正向反馈,感受到了被温暖,甚至是我觉得带来了一些好运气。可能怀有善心,很多事情就会有更多可能性,做决策的时候也会带来不一样的选择,这个选择本身可能就是你最终得到好运气的一个方式。
韩子君:
刚刚沈婷在讲的时候,我有一点非常共鸣:就是其实为什么我们能有这样的热情或者恒心去做这件事?它源自于发起人的初心。
我觉得对于我来讲,慈善或者是公益,它本身也是一种成长的方式,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给予的是非常非常有限,但是回报我的却是无限的——那些内在的能量也好,或者人和人之间这种很真诚的、很质朴的链接,这些给到我的这种精神上的能量,我觉得是远远大于我付出的。
张波娜:
我特别喜欢沈婷在前年的暴走结束以后发的一条朋友圈——她提到说:“ 在公益的场域里,浑身贴满标签的人们其实是可以撕下标签,简单地像一个孩子。”
因为每一个人,其实都是非常立体的人,他一定是有亮的那一面,也有暗的那一面。但当他在公益的场域,在跟我们交流的时候,他就用了那个善的、柔软的那个部分,我的能量其实就来自于我日常的工作——跟这部分能量在交互。我的人生维度也是在这过程中渐次展开的。
另一个是放下我执。我原来有很多我执,我认为专业的公益应该这样,我有完整的业务画布和工具,捐赠人成长阶梯,我想带你走到这条路上来。但当你跟一个个非常生动的个体打交道,你看到了他们的人生经历,他们的视角之后,你就会觉得很多事情就好像不是那样,它还可以是这样,就是你那个(执着)部分的东西就好像放下了。发现其实有很多条路,而且每一条都可能很精彩,所以我也很想每一条路都去走一走。
开心到模糊的线上对谈 | 图片来源:共益资本论
怎么带动身边的小伙伴做公益?
沈婷:
我觉得第一个做对的,是没有以家庭或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来做这个圈子,而是以古北——我自己的常住区域来做。
大家之间有一定的信任感,社区的可用资源也多一些。正好当时我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店,想着多参与社区活动,多认识人,大家可能会来照顾我这个店的生意,一开始是带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参与社区活动多了,认识的人多了,我们自然形成了一个更大的群,我就想该怎么维护下去 —— 那还不如把大家的资源放到公益上。我定义自己就是个打火机,一分都是爱,只要有一个人跟着我干,我就觉得挺开心。
古北女士圈参加2025“一个鸡蛋的暴走” | 图片来源:古北女士圈
韩子君:
我觉得是洞察到了大家的需求,比如我身边的人,大家都很热爱运动、自然、公益,还都会抛开自己各种各样的社会身份,关注自我成长,探索用非传统的方式帮助自己成长。大家真的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真正启发我的,是2018年12月去攀登南极洲的最高峰。当时队伍里有一个西班牙人,在登山很辛苦的情况下,扛了一个专业的设备在记录攀登的全过程(我们都是用手机),为西班牙一个关注渐冻症的基金会募资。这件事情很触动我。
在那之前,我觉得回馈社会的方式,就是去做很多公益的分享演讲,去传递我的故事和精神,但是那一件事情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还可以通过登山去募到钱,用钱去资助那些我想要资助的项目或者人。
我觉得这件事情就是像一颗种子,意识到我可以把登山和公益结合起来。这个过程其实也是我个人公益觉醒的一个过程。
子君在印度洋潜水时卫星连线 | 图片来源:共益资本论
张波娜:
联劝的生态里长出了50多个捐赠圈,跟联劝在倡导的快乐自主的公益理念非常相关:第一,既然公益是一种生活方式,它一定是轻盈的、欢乐的,这样才可持续。沈婷、子君她们在做的公益,就是沿着自己的生活脉络延展出来的,是自然生发的。
第二,联劝在捐赠圈的角色始终是支持者,轻轻托起,灵魂来自各位核心成员,公益是陌生人帮助陌生人,隔了千山万水的信任屏障需要“附近”的人的联结和信任来打破。
联劝捐赠圈聚会 — “美好圈圈舞会” | 图片来源:联劝公益
对于想发起捐赠圈的朋友,有什么建议?
沈婷:
首先我觉得参与公益得有很强的安全感,然后跟人生的某些阶段的经历也是有关的。在碰到联劝之前,我可能参与到的公益形式比较有限,比如说大额的企业捐赠,还有一些比较高大上的慈善晚宴,就只是过去举牌子、拍东西。如果我们可以有更广泛的认知普及,让大家知道公益是人人都可以参与的,就比较重要。
还有,其实很多人会有个包袱,觉得应该要大富大贵到我有很大的溢出部分,才能够去做一些回馈社会的事情,我之前也会有。但其实可能公益就是生活当中的一部分,哪怕是小朋友,也可以持续性的从生活的支出当中,有一点点回馈社会的部分,这个可能是需要更多的普及。
韩子君:
首先是关于做公益这件事,其实能捐的不仅仅是钱,比如说你的能力,你的时间,你的资源就可以用来做公益,不一定非要是钱这样一种方式,参与公益的形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还有一个是,我觉得不要把它想的太重,就比如说我一定要捐,每年要捐到多少钱或做多大的事,那个才是公益。其实我觉得无论多么微小,只要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
张波娜:
首先要安顿好自己——就是你自己要先个体丰盈,然后再把这种丰盈带给更多人,就像我们在飞机上戴氧气面罩,先戴好自己的,再去帮别人。我们看到沈婷、子君,能感觉到她们个体的能量是由内而外溢出来的。然后当我们去参与公益时,要找到适合你的,不消耗你的公益方式,它是轻盈可持续的,可能某种程度还能反向滋养你。
然后想给大家一点小期待,公益是一个特别的场景,让大家既可以谈六便士,也可以谈月亮,可以承载对美好社会的共同想象,可以带来抛开表象后的深层次的价值观社交,一旦大家的社会标签撕下来以后,触及到了价值观的这个部分,大家其实是很愿意谈的,而且这种交流的深度是在很多的场合很难有的,就它天然的就是有开放性、包容性、非排他性。
直播回放:魔都“捐赠圈”:如何带动身边的小伙伴做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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