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行甲的自我宣传,从他是网红县委书记起,就带有一种浓浓的营销味儿。
前文回顾:陈行甲真是大善人:一场赠书“精神施舍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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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行甲身上有一种很浮夸的气质。
赠书给农名工刘诗利那次也是。他说这是他“书写生涯最高褒奖”——
来自专业领域的认可固然让人受宠若惊,但刘大哥的出现,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所有这些虚饰。
为什么专业内的认可是虚饰呢?这不是反智的民粹吗?
初中文化的刘诗利只是去书店免费看书,事先根本不知道陈行甲书的内容,他只是一个偶然旁观者,看到有人签名售书和对谈,就排在一边看。这褒奖很大吗?
有任何来自受赠者的实际阅读反馈或精神共鸣吗?
只喜欢看实用工具书和古诗词的刘诗利,在这一事件中,并未作为具有独立认知能力和阅读需求的个体被认真对待。他更像一个被简化的符号。
刘诗利的在场,成为表现陈行甲文化关怀与社会责任的道具,这像是一个知识精英在分发精神产品,完全是“赠予者中心主义” 的体现。
形式上表现为关怀,这在陈行甲那里是最重要的。这背后有没有潜在的文化优越感在作祟,暂且不谈。但很明显,存在着传播的单向性。陈行甲太看重这种形式上的亲近了,对内容与形式上的适配则并不关心。
说得再直白一点,陈行甲是对向农民工赠书这一姿态本身更有满足感。
我并非否定赠书行为本身的善意,而是觉得,在刘诗利被动接受赠书,而书的内容尚未能产生实质影响的象征性接触之下,就高调宣称这是什么“最高褒奖”,这样硬上价值,真是太浮夸和煽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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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只是赠书这一件事。
陈行甲的自我宣传,从他是网红县委书记起,就带有一种浓浓的营销味儿。
包括他在书中的自我拔高,也让人不适。比如说这一段:
和很多县委书记不同,我的会议讲话稿,除了党代会人代会这种庄重的场合是我参加办公室集体议文拟好提纲,办公室写好了我照着念,其余的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写讲话稿。
这可太不同寻常了。县委书记有专门的文字秘书,放在那里不用吗?这和你自己有没有写作能力没有关系。
我也服务过文笔很好的领导,但怎么可能基本上都让他自己写讲话稿?陈行甲2011年-2016年当了5年县委书记,党代会五年一次,人代会一年一次,其他都是县委书记自己写讲话稿?
是工作不饱和吗?按五年任期计算,陈行甲需“亲自写作”的讲话场合恐怕要超过200次(年均40余次),这相当于全日制作家的工作量——对主政贫困县的书记而言,此说严重违背行政常识。
现代科层制中, 领导讲话稿是制度性文本生产,依靠的是组织共识而非个人文采。但在陈行甲这里,体制分工被重构为了个人英雄主义叙事。
不过,就是在这同一本书的附录中,下属曾冰的一段话暴露了事件的真相:
我当然也喜欢拍陈行甲的“马屁”,主要是针对他的文风、话风。我拍陈行甲的“马屁”是发自肺腑的,是真心真意地喜欢他的文风和话风。给他写材料不觉得难受,他把提纲一讲,我就能很快生发出灵感来,有一种想写的冲动,而且材料写出来他总是先表扬,然后才给你提修改意见。听他讲话,总有一种强烈的代入感。比如,他说“对老百姓要有爱”,我一点都不觉得是官腔,而是真诚可信且有所触动,不像有些人口头禅式的干调子,听起来像调侃。
从他的表述可以看出,他是经常给陈行甲写材料的,陈讲一下提纲而已。到了陈行甲那里,变成县委养了一个几乎无用的写作班子,只突出了他自己。
陈行甲有个人表演欲,他的问题仅仅是浮夸吗?我觉得他不仅不真诚,在很多地方也撒谎了。他的一些话听听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