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地产也许仍是冯仑的一个“心结”。
| 在这里，明尺度，懂宽窄 ，知进退，悟人生
那位逼宫冯仑的万通董事长被拘留了！
8月18日晚间，万通发展（600246.SH）发布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王忆会收到北京市公安局的拘留通知，正在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公告中还特别说明，据王忆会家属所述，调查事项与万通发展日常生产经营无关。
消息一经传出，资本市场迅速做出反应。
8月18日开盘后，万通发展股价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跌，很快就触及跌停板，最终报收9.58元/股，跌幅达9.96%，总市值降至181亿元。
第二日，万通发展的股价走势依旧低迷，再度大跌7.62%，收报8.85元/股，总市值较前一交易日“缩水”13.8亿元。
截至收盘，万通发展报9.58元/股，跌幅为9.96%，公司市值也随之蒸发20亿元，两天蒸发了34亿，差不多不到20%的市值被蒸发了！
这则消息的背后，是万通发展近十年来围绕“控制权”与“转型”的双重纠葛。
从王忆会当年从冯仑手中夺得公司控制权，到如今公司深陷转型泥沼，这场持续多年的资本博弈，似乎仍未迎来终局。
01
权斗始末
冯仑如何被踢出“自己的公司”？
提及万通，多数人会想到“万通六君子”的创业故事，却鲜少有人知晓，王忆会与冯仑的交集，早在上世纪90年代便已开始。
“万通六君子”中的四人早年留影（图源：网络）
1995年，“万通六君子”分道扬镳，冯仑独自掌舵万通地产时，王忆会已在粮食贸易领域站稳脚跟。彼时两人的关联，是共同参与地产项目合作开发。谁也未曾料到，二十年后，王忆会会以资本运作的方式，踢走冯仑，成为万通的实际控制人。
那么，老王是如何一步一步将冯仑清洗出局的？
图源：城市地标
公开资料显示，万通发展前身为“万通地产”，于1993年创立，堪称中国最早成立的专业房地产开发企业之一，在地产界有着“黄埔军校”的美誉。
冯仑与王功权、刘军、王启富、易小迪、潘石屹一起创办了万通集团，人称“万通六君子”，可以说是中国第一代亿万富翁。
大概2006年前后，万通地产没走常规IPO的路子，靠借壳成功登陆A股，成了那会儿少见的非国企背景上市房企。要知道，当时地产行业里，能上市的民营企业可没几家。
日子最好过的是2011年，万通地产一年营收做到了48亿元，创下当时的最高纪录。可好景没持续多久，之后几年营收一年比一年少，赚钱能力也跟着往下掉。就在冯仑愁着怎么扛过去的时候，王忆会带着他的嘉华控股进来了，当时不少人都觉得，冯仑这是等来了“救场的白衣骑士”。
有意思的是，那几年正好是房地产的“黄金十年”，碧桂园、恒大、融创、龙湖这些民企卯着劲扩张，一个个都做起来了；反观SOHO中国、万通还有阳光100，原本也算行业里有头有脸的，却慢慢跟不上节奏，越混越边缘。
其实冯仑和王忆会早有交集。1995年“万通六君子”闹了分家，各自单干后，冯仑就拉着王忆会一起做地产项目，俩人算是老合作伙伴了。
说起王忆会，他早年跟王石有点像，都是从做粮食贸易起家的。后来他进了先锋粮农，花了三年功夫，把这家公司推上了上交所。上市那会儿，王忆会是公司副董事长，也算行业里小有名气的人物。
可谁也没想到，先锋粮农上市才两年，冯仑就动了心思。他通过自己旗下的万通星河，先买了先锋股份的一部分股权，之后又一步步加仓，最后把持股比例提到了51.16%，成了这家公司说一不二的大股东。
到2006年，冯仑干脆把公司名字改成“万通先锋置业”，还搞了一轮股权改革，把自己的位置扎得更稳；次年，又把名字改成“万通地产”，彻底巩固了自己在公司的控制权。
面对冯仑的控股，王忆会并未选择退出。他联合先锋粮农原股东成立北京嘉华筑业实业有限公司（即如今嘉华东方控股有限公司前身，下称“嘉华控股”），逐步增持万通地产股份，成为第二大股东，最接近时与冯仑的股权差距仅4%。
2015年7月，万通地产启动定向增发，向嘉华控股及富诚海富通-福瑞通达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发行1.05亿股，作价4.5亿元。此次增发完成后，王忆会持股比例升至32.37%，首次超越冯仑的20%，实现控制权的“反超”。
至此，王忆会还在步步紧逼。
直到2016年，嘉华控股再进一步，增资31.5亿元成为万通地产控股股东，同时受让冯仑持有的万通控股全部股权。至此，万通地产创始人冯仑彻底退出自己创办的公司，万通正式进入“王忆会时代”，完成“去冯仑化”。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的行业背景差异，为后续万通的转型埋下隐患。
冯仑深耕地产多年，亲历万通从0到1的成长，对地产行业逻辑有着深刻理解；而王忆会早年从事粮食贸易，后续主导万通时，并无成熟的地产操盘经验。这种差异，在地产行业进入调整期后，逐渐演变为公司发展的“绊脚石”。
02
跨界无果
一而再，再而三，多次转型失败
王忆会掌权后，万通地产的核心战略始终围绕“逃离地产”展开。
据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万通转型更像是“病急乱投医”，缺乏清晰的方向与定力，三次跨界收购均以受阻或失败告终。
第一次转型尝试始于2018年，万通地产计划收购星恒电源78.284%股权，最终因未披露的原因终止；
第二次是2023年11月，公司筹划以3.24亿美元收购光通信元器件供应商索尔思光电60.16%股权。彼时万通发展账面货币资金仅约12亿元，不足交易对价的一半，资金来源引发市场质疑，最终收购终止，后续还因可转债投资款与索尔思光电陷入仲裁，涉及金额约4319万美元。
第三次收购就在王忆会被拘留这一消息传出的前夕。
8月11日，万通发展宣布计划斥资8.54亿元跨界收购芯片企业数渡科技 。收购标的数渡科技核心产品为PCIe高速交换芯片，应用于AI计算领域。
然而，数渡科技的经营状况却不容乐观，今年上半年仅实现营收1628万元，净利润却亏损3598万元。
总之，一个不太行，要去收购一个也不行的。具体一点就是，一个去年亏损了4.57亿的公司，要去收购一家亏损3598万元的公司。
何况，万通发展目前主营业务还是房地产销售和房屋租赁。
这一跨界收购计划一经公布，立即引发市场热议，同时也引来了监管部门的关注。上交所迅速向万通发展下发问询函，直接质疑在公司持续亏损的情况下，跨界收购的合理性何在。
对此，万通发展回应称，本次交易是公司战略重心由房地产转向数字科技的关键一步，是“向新质生产力转型升级”的重要举措。
但市场似乎对万通发展的回应并不买账，就在交易宣布后的短短几天内，公司股价便出现大幅波动。而王忆会此时被拘留的消息传出，无疑让原本就备受争议的收购交易雪上加霜，也为万通发展的转型之路增添了更多不确定性。
有分析人士指出，此次收购交易不构成重大资产重组，因此无需经股东大会审议，交易程序相对简单。但由于数渡科技近几年均处于亏损状态，交易后是否会对万通发展进一步带来资金压力，业绩何时能够改善，仍是管理层需要面对和解决的棘手问题。
在核心人物王忆会缺席的情况下，万通发展如何完成此次收购，并顺利推进公司的转型工作，成为了摆在公司管理层面前的一道难题，也引发了市场各方的密切关注。
从业绩上看，万通发展的转型，还称不上成功。
2019年，万通发展营收达到36.45亿元，隔年就出现大幅下滑，这几年不止营收不振，亏损还一年比一年大。
财报显示，2022年至2024年，万通发展营收为4.22亿、4.87亿、4.95亿，亏额为3.23亿、3.9亿、4.57亿。今年上半年，预计归母净利润仍亏损2200万元到3300万元。
值得一提的是，地产业务的收入，仍是万通发展主要的收入来源。
2024年财报显示，万通发展来自房地产销售和房屋租赁收入为4.92亿元，占总收入的比重为99.41%。
也就是说，向高科技转型的万通发展，一时半会还是只能靠房地产支撑。冯仑早年打下的根基，王忆会到现在也动摇不了，而且还得仰仗这个根基“维生”，寻求新机会。
而冯仑在商界兜兜转转多年，最近以金科地产重整投资人代表身份活跃台前。万通地产也许仍是冯仑的一个“心结”。
03
前路未卜
万通危机待解，前路不明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忆会什么原因被拘留也不清楚，后续对万通的发展有没有影响更不清楚。
虽然，万通发展在公告中强调“公司经营管理有明确流程保障，该事项不会对日常经营活动产生重大不利影响”。但之前公开披露的公司治理与业务现状，暴露了万通更深层的“空心化”危机。
一方面是管理层频繁动荡。
2019年5月，王忆会曾辞去万通地产董事长职务，由职业经理人江泓毅接任，但仅半年多后，江泓毅便辞职离场，王忆会不得不重新回归，再次担任董事长。这很明显反映出公司核心决策层的不稳定。
甚至有人指出，王忆会当年辞职，本想将自己定位为“财务投资人”，却因无人能接手公司而被迫留下。
另一方面是转型“名不副实”。
2020年7月，万通地产正式更名为“万通发展”，宣称向新基金、新消费、新科技等领域转型。但2024年年报显示，公司99.41%的收入仍来自房地产销售和房屋租赁，新业务尚未形成规模，所谓“转型”更多停留在口号层面。换句话说，王忆会掌权十年，万通只是换了个名字，并未真正摆脱对地产的依赖，反而在地产行业调整期错失了优化业务结构的机会。
颇具讽刺是，在大众的认知里，冯仑还是万通的创始人。实际上，冯仑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品器资管董事长”冯仑，他还是有点放不下房地产，最新的动作就是在推动金科的重组。
王忆会被拘留后，万通发展迅速做出内部调整。
公司于8月18日当天紧急召开第九届董事会第二十一次临时会议，经全体董事推举，决定由公司董事、首席执行官钱劲舟代为履行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责及董事会战略委员会主任委员、提名委员会委员职责，直至王忆会恢复履行职责或选举产生新任相关职务人员之日止。
钱劲舟这次临危受命也不知道能干多久。
如今，市场仍在猜测王忆会被拘的具体原因。至于万通发展接下来的路，钱劲舟能否稳住管理层、推进数渡科技收购，公司转型能否突破现有困局，目前尚无答案。
●参考文章：
[1]城市地标 | 把冯仑踢出万通的资本大佬被拘留，公司市值瞬间蒸发34亿！
[2]凤凰网财经 | “踢走”冯仑9年后，71岁地产大佬被拘留
编辑：汪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