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励精密IPO：神秘早期股东李素玲缘何变身李玲素，信批准确存疑

2月9日，浙江永励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永励精密"）北交所上市申请二轮问询回复正式披露，这意味着其有望于近期获得走上上市委会议接受审核的重要时机。

事实上，永励精密最初上市目的地，并非如今的北交所，而是一早就锁定好的深交所创业板。

2024年10月10日，在经过近十个月的三期上市辅导后，永励精密突然宣布变更拟上市场所，将此前创业板IPO计划调整至北交所上市。

对于上市目的地由创业板改至北交所的缘由，永励精密解释称是"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及未来发展规划"所作出的决定。

公开信息显示，成立于2001年10月19日的永励精密是一家主要从事汽车用精密钢管及管型零部件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的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是国内少数可将产品全面广泛应用于汽车底盘系统、转向系统、发动机系统等汽车核心分总成组件的企业之一。

股权结构上，永励精密则是一家典型的家族企业，王兴海家族 ——王兴海及其女儿王晓园、 王媛媛、王芳芳，女婿孙时骏（王媛媛配偶）和施戈（王晓园配偶）累计控制公司 95.00%股份表决权，一股独大的特征十分明显，其中王晓园任董事长、王兴海任董事、孙时骏任职董事兼总经理、施戈任董事兼副总经理。

事实是，家族企业的弊端不言而喻，外界不仅担忧管理者一股独大对企业带来的一言堂风险，也会担心家族成员内部的股份安排和管理权限的纷争所带给企业的隐患，而是否建立健全了公司治理结构，内部控制制度是否完善并有效执行，是否存在严重影响独立性的情形在问询中就遭遇到了北交所的接连拷问。

除了家族企业治理隐患外，近两年来永励精密营收增速已开始放缓，2025年更是出现了首次下滑也是值得高度关注。

更为异常的是，在此前的新三板挂牌首轮问询回复中，两名外部股东之一李玲素的名字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叙述，不止于此，监管更在追问外部自然人王爱国、李玲素入股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或特殊利益安排。

当仅有的两名外部股东之一李玲素的名字表述在同一份回复函中出现了两个版本时，市场质疑的是"李素玲"缘何变身成了"李玲素"？外界不仅需要的是合理性解释，更对其持股真实性以及永励精密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提出了疑问。

净利破亿背后营收增速首下滑

保代曾被监管遭疑是否勤勉尽责

客观的现实是，在永励精密启动上市辅导之时的2022年，其净利润水平的确是有能力向创业板IPO一试的。

据2022年年报数据显示，在2022年中，永励精密营业收入达到了4.16亿元规模，当年的扣非净利润更是突破了5000万元大关达到了5735.53万元。

在2023年，永励精密更迎来了业绩大爆发，当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长了22.15%达到5.08亿元，扣非净利润更暴涨了56.26%接近9000万元，这也为其日后向A股进军上市闯关创造了条件。

实际上，永励精密在2023年业绩的迅速崛起，其背后离不开大客户比亚迪和第一大客户天纳克的鼎力相助，当年其对天纳克理想车型的产品收入增长了2,608.56万元，对比亚迪王朝系列车型的产品收入增长了3,212.28万元。更值得注意的是，比亚迪于2023年首次进入了公司前五大客户行列。

不过，在2025年1-6月，永励精密对天纳克理想、奔驰系列收入较上年同期分别下降了776.18万元和169.91万元，业绩增长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就引发了北交所的质疑。

而在刚刚过去的2025年中，永励精密实现营业收入5.40亿元，同比下滑了4.87%，实现扣非净利润1.03亿元成功突破了亿元大关，不仅同比增长了11.64%还远超2024年扣非净利润增速的2.80%。

这意味着，永励精密自2022年以来首次出现了营收增速同比下滑的情形，究其实质产品价格下调幅度高于产品销量增幅是主因所在。

另外，身为永励精密保荐代表人之一也是项目负责人的张家文在2024年1月曾被深交所自律监管，就引人质疑其此次保荐能否勤勉尽责。

公开信息显示，永励精密最初保荐机构为民生证券，2022年8月25日，永励精密与民生证券签署了上市辅导协议。然而在一年多后的2023年12月25日，民生证券终止了对永励精密的辅导工作，随后在2024年1月15日永励精密又与平安证券签署了上市辅导协议。

慧炬财经梳理发现，在2022年8月25日的民生证券辅导备案报告中，陆文昶、张家文、何立衡等三人为辅导人员。而根据平安证券与永励精密签订的《辅导协议》显示，在平安证券8人辅导工作小组中张家文、陆文昶的名字赫然在列，其中张家文还是辅导小组组长。

另据中国证券业协会网站显示，张家文于2010年6月17日至2023年11月16日就职于民生证券，2016年12月29日至2023年11月16日期间为保荐代表人，2023年12月4日跳槽至平安证券。

而就在自民生证券跳槽至平安证券30天后的2024年1月3日，深交所对张家文、何立衡下发了监管函，事因彼时保荐的深圳华智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智融）项目，因二人对华智融境外销售业务有关事项核查程序执行不到位，对其签署对赌协议情况核查不到位，对员工及劳务派遣人数披露的准确性、使用劳务派遣人员的合法合规性未予充分关注被采取书面警示的自律监管措施。

事实是，在注册制下，监管层更为强化对看门人的责任穿透以及执业质量动态评价，而张家文作为永励精密项目的辅导组长+签字保代，必然被监管重点关注。监管层不仅会重点穿透核查是否存在境外收入、对赌、用工等历史违规同类的问题，不排除还需要其提供更为充分的底稿、访谈记录、函证、核查程序，证明"本次已勤勉尽责"，因而导致合规成本更高，难免影响到市场信心与估值预期。

俩神秘外人股改11天后闪电入股

李玲素名字不一致信批准确存疑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关外部自然人王爱国、李玲素入股合规性，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或特殊利益安排的追问随着北交所两轮问询回复函的正式落地，成为了永励精密此次IPO想要通关绕不过去的一个重要问题。

而监管层之所以反复追问，是因为王爱国、李玲素二人与员工持股平台增资价格相同均为7.8元，虽然此举避免了员工因低价入股导致利益输送的嫌疑，但现实是在IPO审核实践中鲜有外部股东与员工持股平台同期同价增资的情况，是否有特殊关照的成分，又是否存在特殊利益安排的嫌疑，监管显然犹疑。

招股书显示，实控人王兴海家族累计控制公司95.00%的股份表决权，外部股东王爱国、李玲素合计持股5%，而如果没有二人的入股，王兴海家族将合计控制公司百分百表决权，这种家族式治理结构，无疑会让监管层和投资者心存疑虑，犹记得，此前的IPO企业胜华波因实控人三兄弟100%持股被否就是前车之鉴。

而在首次上市辅导前10个月的2021年10月，永励精密两名外部股东的入股实为优化股权结构之举，但引人关注的是，王爱国、李玲素均为永励精密所在地宁海县当地自然人投资者，那么王爱国李玲素与实控人之间是否有未披露的关联关系，更引人质疑的是，为何此次增资不选择外部机构股东，而是选择了本地自然人投资者呢？

时间回到2021年9月6日，成立20年的永励精密完成了股份制改制，转身成为一家股份公司，这也是其IPO正式启动的先决条件。

而就在11天后的9月17日，永励精密召开股东大会同意员工持股平台嘉兴土拔以1,170万元认缴公司新增150万元注册资本，员工持股平台嘉兴永思以1,170万元认缴公司新增150万元注册资本。

同期间，王爱国以1,560万元认缴公司新增200万元注册资本；李玲素以780万元认缴公司新增100万元注册资本，二人入股价与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增资价均为7.8元/股。

针对于此，永励精密的解释是，系在2021年5月31日公司未经审计每股净资产7.19元/股的基础上，综合考虑业绩基础与变动预期，协商溢价8.48%后按7.8元/股定价，对应市净率1.09倍，对应市盈率9.15倍。

招股书显示，截至目前，王爱国、李玲素在永励精密中的持股数分别为200万股、100万股，占总股本比例分别为3.33%和1.67%，分别位列第七大和第十大股东之列。

那么，王爱国、李玲素究竟是何等身份，缘何能成为永励精密仅有的两名外部自然人股东呢？

按照永励精密的说法是，经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王兴海的朋友引荐，两位宁海县当地的自然人投资者王爱国、李玲素表达了入股意向。

慧炬财经进一步观察发现，在创业板上市公司宁波震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震裕科技）早前IPO申报材料中披露，王爱国1969年出生，2019年1月投资震裕科技，彼时在增资方中王爱国是唯一一个外部自然人股东，其以2,500万元认购了195万股，增资价为12.8205元。两年后的2021年3月18日震裕科技成功上市，发行价28.77元，也就是说仅两年时间，王爱国手中所持震裕科技股份已经翻了1.24倍，而截至2026年2月12日收盘，震裕科技股价高达181元，市值313亿元，以王爱国目前持有1,300,258股计算，账面价值高达2.35亿元。

巧合的是，震裕科技位于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西店镇，永励精密位于宁海县梅林街道上梅一路2号，二者仅相距14公里。

而另外一个外部自然人股东李玲素，其配偶方伟豹持股并经营多家矿业公司，本人也投资了矿业、物流、贸易公司等。

但一个令人不解的现象是，据天眼查显示，在永励精密历史股东中有一名股东名叫李素玲，认缴出资日期同样为2021年9月17日，持股比例也是1.6667%，首次持股日期却显示为1989年3月24日。

更值得注意的是，据永励精密2021年、2022年年报显示，出资100万元的自然人股东为李素玲，认缴出资日期2021年9月17日，实缴出资日期2021年9月17日。

但在随后的2023年和2024年年报中，李素玲的名字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李玲素，那么李素玲与李玲素是同一人吗？如果是同一人，股东名字突然变更，原因何在？

如果不是同一人，那么招股书中为何未披露李素玲的持股情况，信息披露是否真实？而如果二者是同一人，那么李素玲首次持股日期为何是1989年3月24日？也难怪北交所在两轮问询中反复诘问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或特殊利益安排？

更值得一提的是，慧炬财经注意到，在永励精密新三板挂牌首轮问询回复第25页处，永励精密在对股份支付定价公允性分析回复时，所描述的下面这段话中——"2021年9月，外部投资者股东王爱国、李素玲增资入股，双方协商后采用2021年5月31日未经审计的合并每股净资产7.19元的基础上考虑了业绩基础与变动预期，协商溢价8.48%后按7.8元/股定价，对应市净率为1.09倍，对应市盈率为9.15倍，估值处于合理水平"，李素玲的名字赫然在列。

进一步深究，在这份长达212页的新三板挂牌首轮问询回复中，李素玲的名字仅出现了上述一处，而李玲素的名字则出现了五次，按照永励精密回复的上下文语境来看李玲素和李素玲应是同一人，那么二者名字不一致是笔误所致还是改名所致？

对照来看，在北交所的两轮问询中，李素玲的名字从未出现过，反观李玲素的名字在首轮问询中出现了29次，在二轮问询中出现了49次。

细致来看，李玲素早期入股资金780万元，其中有480万元来自其配偶方伟豹个人资产收益，180万元来自方伟豹公司员工归还的过往买房借款，175万元来自其亲属归还借款。

招股书显示，永励精密此次上市拟发行2000万股，募集资金3.8亿元，对应发行价格将不低于19元/股，那么李玲素手里所持股份账面价值将高达1900万元，较早期入股成本的780万元，浮盈了1.44倍。

而根据《监管规则适用指引——关于申请首发上市企业股东信息披露》（证监会2021年2月发布），保荐机构必须勤勉尽责，对股东信息进行全面、深入、穿透式核查，确认身份的唯一性。

那么在新三板挂牌首轮问询回复中，李素玲与李玲素的名字表述不一，就涉嫌信息披露不准确，彼时作为新三板挂牌券商项目负责人的张家文又是否做到了实质核查呢？而结合张家文此前被自律监管的理由之一就涉及到对员工及劳务派遣人数披露的准确性未予充分关注，其能否真正做到勤勉尽责就引人质疑。

事实上，信息披露的真实、准确、完整性是IPO的底线，更是资本市场的"生命线"，对投资者决策有重大影响的信息，必须全面、真实披露。虽然在北交所的两轮问询中，股东李玲素名字在新三板问询回复中不一的疑点逃过了被追问的机会，但永励精密及保荐机构有必要回应外界关于李玲素名字信批不一致的关切，其背后信息披露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更值得谨慎审视。

诚然，永励精密成功回复完了两轮问询，但上述疑点犹存，其有必要就以上问题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以确保信息披露真实准确，毕竟通往资本市场的道路，唯有依靠扎实的经营、规范的管理和真实的信息披露方能铺就，其最终上市命运如何，慧炬财经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