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毛虫，照毛虫，照的毛虫害腚疼。照照眼不害眼，照照耳朵耳不聋……”这首儿歌，涛雒当地人从小听到大，儿歌中传唱的正是涛雒民俗手艺——涛雒鱼灯笼。
“每年正月十五，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会给孩子做鱼灯笼，孩子们拿着灯笼到处走，照照这里照照那里，寓意着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诸事顺利。”日照市东港区涛雒镇敖头村村民成秀翠说，这门非遗手艺在村里已流传五六百年，这座小渔村的鱼灯笼陪伴渔民出海，在漫长的岁月中带给了村民们祥和安乐。
鳌头村村民成秀翠是这门手艺的传承人之一。据她介绍，鱼灯笼的制作最早可追溯到明朝初年。成家的祖先从山西迁至海边，最初用四棱的灯笼盛上小碗、棉花丝照明，后来逐渐将灯笼做成鱼的形状。“一来靠海，鱼象征富足；二来出海打鱼的乡亲也能提着它照个亮。”
最早的鱼灯笼用的是高粱秆，后来高粱种得少了，便改用当地常见的蒲草。每年秋天，村民们把蒲草割回来，晒干储存，等到腊月里开始扎灯笼。一根根蒲草秆在手中叠起、穿起、扎成骨架，再糊上拓印好的鱼形纸衣，画上红、黄、绿三色，安上木头做的蜡烛托，一盏鱼灯笼才算完成。
一个鱼灯笼看似简单，却要经过三十多道工序。从选材、扎架、糊纸、彩绘，到制作蜡烛托、安装提手，每一步都靠手工完成。而成秀翠说，这样一个灯笼，如今也只卖四五块钱。
“不是为了挣钱，就是为了让人知道咱老祖宗还有这门手艺。”她说，偶尔有学校组织学生来体验，让孩子们动手制作。
“工序多，卖不出工钱，村里最年轻的传承人也五十多了。”她说，家家户户都会做，但大多是上岁数的人。平日里大家各忙各的，只有到了腊月正月，才会重新拾起这门老手艺。
在成秀翠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元宵节比现在热闹得多。那时村里孩子多，一家四五个孩子，正月十四到十六，天一擦黑，孩子们就提着灯笼跑出来，在街上追逐打闹。大人们也会接过孩子的灯笼，往他们眼睛上照一照，嘴里念叨着“照照眼不害眼，照照耳朵耳不聋”，祈求孩子一年没病没灾。还有照门槛的习俗，寓意着家里一年平平安安。这些老讲究，都融进了那首“照毛虫”的歌谣里。
如今，虽然鱼灯笼的市场越来越小，但成秀翠和村里的老手艺人们依然在坚持。他们每个学期走进当地小学，开展非遗进校园活动。每年也有不少大学生、研究生慕名而来，把鱼灯笼作为毕业论文的研究课题。
“我觉得这不光是一个灯笼，它是一种文化，是一种鱼文化。”成秀翠说，“年年有余，代代相传。只要还有孩子愿意学，还有人来问，我们就得守住这份记忆。”对鳌头村的老手艺人们来说，鱼灯笼不只是一项技艺，更是一种回忆，一种乡愁。它承载着几代人的童年，也承载着一个海边小渔村的烟火气。
正如成秀翠所说，这门手艺没有多高的技术含量，也挣不了多少钱，但它是一种根，一种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每年正月十五，那些被孩子们提在手里的鱼灯笼，依然会亮起小小的烛光，照着屋角，照着门槛，照着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遗忘的老歌谣。
记者:郭梦桐 编辑:陈彤彤 校对:高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