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毅与东北老航校的故事（8）~从新疆、延安来到东北

参考资料：《中国的天空》

原作者：中山雅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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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疆、延安来到东北

红军航空学校早在1930年代曾在新疆建立。1934年，刘风、王春等7名年轻共产党员被党派往苏联学习飞行。 他们乘坐列车沿西伯利亚铁路十天抵达莫斯科，进入苏联东方大学学习，后赴乌拉尔地区苏联第三航空学校，学习飞行原理、飞机结构、飞行技术、航法、引擎、物理、化学等课程。

7人中6人出身工农，基础学力薄弱，学习十分艰苦，有人甚至是在东方大学才第一次接触俄文字母。同期苏联学员中学毕业后入校，三年即可毕业；而中国留学生每节50分钟的课程，翻译理解就要额外30分钟，还需再加约1小时补习才能跟上，精神高度紧张。人中辛尼亭、刘武中途淘汰，王达、王春、李凡3人于1938年毕业。

刘风回忆：“我单飞考试那天风很大，着陆时目测高度偏高，离T字布标识50米以上接地，被判不合格，未能同期毕业。”刘风的飞行训练延长半年，于1939年5月1日毕业。

4名留苏学习并取得飞行员执照的学员返回中国新疆。中共在此建立小型航空学校：由在香港学过飞行的郑德担任主任，王弼讲授引擎，常乾坤讲授航空学。

1938年4月8日飞行训练正式开始。机种极少，仅有苏制乌-2、埃尔-5、伊-15、伊-16等，但飞行学员平均完成约1000次起降、300飞行小时。

然而这所新疆航校未能长期维持。 1940年，新疆经济急剧恶化，物资匮乏、物价飞涨。驻新疆的共产党组织每月能获得120元粮食补助，却根本无法改善处境。更致命的是，统治新疆的盛世才被蒋介石任命为国民党中央委员、新疆省政府主任后，开始镇压共产党员，逮捕并关押新疆航空队成员。郑德、李凡、王春等人牺牲，其余人员逃出新疆，乘火车抵达西安。

但西安国民党势力强大、反共氛围浓厚，没有直达延安的列车。 刘风等人辗转搭乘货车四五天，终于抵达中共根据地延安。

1941年3月左右，王弼、刘风、常乾坤等4人在延安会合，在窑洞中创办延安工程学校。入学学生超百人，但没有飞机，也没有像样的机场。1944年春，终于建成延安机场。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蔡云翔驾驶日本一式双发高等练习机从扬州起飞，降落在延安机场，同机还有8名乘员。这种主动投向己方阵营的行为当时称为“起义”，他们是中国航空史上第一次驾机起义。

起义飞行员蔡云翔与东北老航校校长常乾坤

起义虽获得一架完好可用的双发运输机，但延安缺少汽油。听说张家口有汽油，蔡云翔、刘风等人驾驶一式双发高练飞往张家口。然而正如前一章佐藤靖夫等人所见，张家口被红军占领后，跑道上铺设铁轨、枕木以防国民党飞机降落。 这架一式双发高练着陆时右起落架撞上障碍物损坏，无法飞行。

日后在张家口机场，与九八直协侦一同被P-51袭击烧毁的那架修理中的一式高练，极有可能就是这架历史性的首架起义机。

刘风等人接到指示：从延安前往东北。因为八路军正计划在东北组建航空队与航校。

抵达沈阳的吕正操与刘风，向驻东北苏军交涉，希望获取2架刚损失的一式双发高练级别的运输机。 但多次与苏军司令部协商均未获准。作为替代，苏军转交了3架接收的日本单发飞机。

牡丹江

从敦化迁至牡丹江的东北老航校航空队，最终落脚在离街4公里的海浪机场。

首批抵达的空中梯队是九八直协与九九高练共5架。 机场有V字形跑道，其中一侧已被破坏，全队在剩余的右侧跑道依次着陆。机库除一栋外全部被毁。 据记载，此时抵达牡丹江、着手筹建解放军航校的人员：中国人约100名，日本人约100名。

1946年5月上旬，尽管设施尚不完善，这里正式成为以八路军为核心的解放军航校本部。器材、工具、燃料、滑油陆续集中。林保毅参谋编写的飞行教材译成中文，正式课本编成，破旧飞机的修理也同步推进。

东北老航校使用的教材

当时有一架被戏称为“格子窗高练”的九九高练。这架在东丰发现的教练机前风挡破损，又无玻璃配件。东丰方面为应急飞往牡丹江，在前风挡位置临时加装赛璐珞片，但难以承受时速200公里的风压。于是用压扁的燃料管做成框架，夹住小块赛璐珞固定。坐在座舱里，外界一片昏黄，前方物体扭曲变形；风挡侧面只有小窗，座舱内昏暗。

当时的机务队员野口一夫写道：“视野就像坐在坦克里往外看一样。”

尽管外观极差，这架九九高练的引擎状态却极佳，从东丰顺利起飞抵达牡丹江。因前方视野太差，着陆时只能打开风挡，从侧面探身观察。这架飞机后来在牡丹江修理厂拆除“格子窗”，恢复为普通九九高练前风挡。即便如此，部分飞机仍风挡侧玻璃偏小，有2架上部不透明，直接用金属板代替。

航校没有降落伞：一旦引擎停车或螺旋桨脱落，只能俯冲滑翔迫降。飞行员本应坐在降落伞上，他们只能用稻草垫代替；没有安全带，就用铁丝或绳子把身体固定在座椅上。

人员首先编成教员班，统一日本籍教官的教学方法——若A教官与B教官教法不同，学生会陷入混乱，无法培养合格飞行员。在教官内部统一教学法的同时，1946年5月中旬，学员分为：飞行一期甲班、乙班、机械一期班，三个班级正式开课。

教官们开始飞行训练，但汽油很快再次告急。 从各地搜集来的汽油中，有些闻着像汽油，成分却很可疑，只能用棉布过滤后使用，而且数量极少。

即便有飞机、有教官、有学员，没有汽油，航校就寸步难行。这被称作航校血液的汽油，究竟该如何解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