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保毅与东北老航校的故事（7）~遭受空袭

参考资料：《中国的天空》

原作者：中山雅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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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空袭

国民党空军中历史最悠久的第四大队，于1945年7月前往印度卡拉奇，换装最新型P-51D “野马”战斗机。日本投降时，该部队驻扎在重庆白市驿机场。9月30日，连日笼罩重庆的大雾散去，陈履元上尉、吴晓铃队长等率9架战机从白市驿起飞，飞往东北。

飞越豫西山地后，华北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展现在眼前，飞行员们无不感慨。这一带曾长期被日军占领，不少飞行员的故乡就在此地，如今他们乘着世界顶尖的战斗机归来。 机队飞抵北平（现北京）后，在市区上空骄傲地进行特技飞行，随后降落在南苑机场。第二十四大队的3架战机也前来会合，实力进一步增强。

午餐时，他们接到了命令：“下午3点前必须进入北平城内宿舍。昨日，从机场到永定门的途中遭到了共产党军队袭击。” 飞行员们已隐隐感觉到：结束长达13年的抗日战争才一个半月，新的战争似乎又要开始了。这一次的对手，不只是被称作“铁脚板”的八路军士兵，更是由农村贫困、城市恶性通胀等引发的阶层对立所催生的广泛力量。

陈履元上尉的战斗机部队奉命在东北各地执行侦察飞行，发现目标即可攻击。当他们飞抵绥远、包头一带时，发现一支骑兵部队，误以为是残留日军，正准备机枪扫射。 但在开火前仔细辨认，确认是中国军队，于是停止射击，拉起机头爬升。同年11月秋，国共内战态势日趋明显。

第四大队第二十三中队于1946年初被派往沈阳（原奉天）北陵机场，从这里出发在东北各地侦察。因部分地区仍有苏军驻扎，行动格外小心，避免无谓刺激。 飞抵新义州时，他们发现苏军的美制 P-39 “空中飞蛇”战斗机，与己方P-51使用相同无线电频率，能清晰听到俄语通话。

援苏 P-39 “空中飞蛇”战斗机

自1945年11月起，国民党空军对八路军航空队的攻击便断断续续展开。不仅P-51，P-38 “闪电”与 B-25 “米切尔”也频繁用于侦察与袭击。

据东北航校相关史料《航迹》记载： 八路军所掌握的飞机首次遭受损失，发生在1945年11月上旬。当时，飞行员佐藤靖夫驾驶白色的福克超级宇宙机，与2架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一同从辽阳飞往张家口。

在张家口原满航机场停留的两天里，这架单发中型客机被当地农民用草遮盖伪装。但来袭的P-51仍扫射并点燃了九八直协侦，以及正在中华航空修理的一式双发高等练习机。

对八路军航空队的第二次袭击发生在1946年2月24日。海龙机场内，八路军与日本技术人员正将九九高练、二式单高、“屠龙”等飞机拆解，准备运往山城镇。 2架国民党空军B-25轰炸机前来袭击，持续约20分钟，轮番进行机枪扫射。

驻扎三一部队的通化机场跑道仅有1000米，对“隼”式战机起降而言已是极限长度。4月19日（一说21日），红军航空力量的飞机列队整备。 其中1架隼Ⅱ型正准备转场敦化。

航校参谋林保毅自12月事故后首次穿上飞行服，坐进“隼”的座舱。就在此时，一阵不同于日机的沉重引擎声传来。他猛然抬头，只见通化北侧山后，2架带有青天白日徽记的B-25以超低空姿态，直扑江洲上的机场。上空早已出现9架P-51，盘旋掩护B-25。 B-25投下带延时引信的炸弹，集中攻击八路军飞机；同时从机头、机身、尾部以12.7毫米机枪猛烈扫射。 一轮攻击完毕后，轰炸机拉升高度向南离去。

国民党飞机扫射老航校机场，机场地勤正在抢救飞机

林保毅回忆： “我从‘隼’的座舱里一跃而出，勉强跑到离飞机两米远的地方。其他飞行员、机械员（整备员）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惊慌失措跳进冰冷的河水躲避爆炸与扫射。 其实躲在水里会被爆炸水压冲击，非常危险，但袭击太过突然，根本来不及思考。”

国民党空军在此次突袭报告中称：摧毁通化机场敌机7架。 但实际情况是：没有一架飞机被烧毁，仅小林英明一人手臂擦伤，无其他伤亡，飞机全部完好。

遭到先发制人的袭击，已无犹豫时间。返航的B-25无线电信号显示，第二波攻击可能即将到来。林保毅立刻转动“隼”的螺旋桨，滑跑起飞，飞往敦化。然而敦化也已遭到国民党空军轰炸扫射，跑道每隔约100米就有一个弹坑。林保毅驾驶的“隼”在上空盘旋时，地面八路军误以为是敌机，对空开火。他放下起落架、摆动机翼示意，对空射击才停止。

林保毅将机轮落在跑道尽头，避开弹坑安全着陆。 停稳后出示八路军证件，敦化守备部队才予以接纳。

此后一个月内，通化八路军航空队的全部飞机陆续转场敦化。这堪称红军航空力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空中大转移。刚修理完毕的1架一式双发高等练习机，未及试飞便搭载人员从通化起飞。但与12月林保毅驾驶的九九高练一样，450马力引擎状态不良，喷吐黑烟，无法爬高，最终撞上市内烟囱坠毁，机上7人遇难。

此后敦化也不再安全，红军航空力量继续向腹地牡丹江转移，正式筹建正规航空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