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参考资料:《中国的天空》
原作者:中山雅洋
正文开始
高粱酒飞天
从日本战败投降前一年开始,汽油就已极度匮乏,因此日军曾将乙醇混入汽油中飞行。仅仅一两年前的这套应急办法,如今被用到了八路军的这所航空学校里。
哈尔滨有化工厂,可以用中国东北盛产的高粱、玉米、红薯等制造高纯度乙醇。据说原料以当地特产的高粱最多,价格也最便宜。
把化油器的孔径从1.2毫米扩大到2毫米,即便将30%~50%的乙醇混入汽油,也能驱动九九高练、一式双发高练所搭载的 Ha-13甲 九缸450马力空冷发动机。着陆后过一段时间,油箱下部的乙醇浓度会变高,所以通常要把燃料全部放出重新调配。
掺乙醇的汽油大体可以使用,但也曾发生过事故:鹈饲国光教官带着学员驾驶九九高练飞行,在着陆收油门时,出现了普通汽油不会引发的发动机熄火,无法再次启动,只能迫降。还有在教授特技飞行、筋斗到达顶点时发动机熄火的案例。马力更高的900~1000马力级的 “隼” 式战斗机和九九式袭击机,则无法使用这种掺乙醇的汽油。润滑油使用的是蓖麻油。
机上没有通话设备,着陆用的风向只能靠跑道尽头的布制T字布和旗杆上的风向袋来判断。就这样,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东北航校一点点走上了飞行学校的正轨。
1945年秋,东北航校刚开始筹备时,八路军干部曾问林保毅:“选什么样的年轻人当航校学员比较好?”
对方大概期待的是:身高多少以上、数学和器械体操好、视力听力好之类的答案。
林保毅当时回答:“只要是你们认为思想坚定、有干劲的年轻人就行,这就足够了。”
硬件、软件、就连汽油都极度匮乏,但东北老航校的第1、2、3期的学员们却非常出色。
他们多是八路军排长级干部,出身农民,再加上当时还没有简体字,五个人里大概只有一个能读懂复杂汉字。即便如此,飞行训练后的讲评、课程结束后,只要小组里有一个人弄懂了,大家就互相教,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就都掌握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热情满满,当时的日本教官都一致评价:“毫无疑问是一流的飞行学员。”
学员的飞行训练,从1946年7月开始供应乙醇后才得以实现。
当时好不容易从其他机场弄来的轻型脆弱的Bücker Bü 131 “年轻人”(Jungmann)初级教练机(全备重量只有630.8公斤)共有4架,到这个阶段已经全部损坏。
“第一架年轻人在着陆时,起落架向左右张开式折断。” 当时记录如此写道。
没有九五式中级教练机,好不容易乙醇开始供应,一期生能用的成规模教练机,就只有九九高练。
“就用九九高练上。” 林保毅说。
日本飞行员在战争结束前的速成训练之前,都是先飞初教、中教累计75小时之后,再转到九九高练飞50小时左右。双发机则在后续阶段用一式双发高练,练习左右发动机同步、航法、轰炸等。而现在要从第一步开始,直接上九九高练,在当时堪称巨大冒险,自然也出现了反对意见。
九九高练放下35度襟翼时着陆速度为105公里,着陆时拉杆过多,极易发生翼尖失速或地面打转(地旋现象)。因此,要想直接用高练训练并放单飞,教官必须与学员一同进行足够次数的同乘飞行,让学员熟悉飞机,反复进行起降训练。
陆续转场、修复到东北航校的九九高练,最终达到30余架,但很多都是反复修理才勉强能飞,必须极其谨慎地飞行,才能把学员培养成合格飞行员。
修理厂设在牡丹江、东安(今密山)等地。尖端弯曲的螺旋桨,就把两端各切掉5厘米;机体上的破洞,就把周围切掉,从正反面贴上金属板。1946年中期铆接机到来之前,都是手工打孔、用螺丝固定修理。
后来修理厂的人对当时的飞行教官说:“那种破飞机你们居然也敢飞。”
飞行教官则回答:“是你们说能飞,我才飞的啊。”
在跳过初教机、让学员掌握着陆这一点上,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掌握:在跑道上方1米高度从下降改为平飞,收油门,轻轻抬头,保持三点姿态接地滑跑。这被称为“一米平飞”。
为了让学员记住 “一米平飞” 的感觉,教官把学员安排在卡车车厢里,沿着跑道疾驰:“这个高度就是1米,记牢。”
为防备国民党空军奇袭,机场修了多个U形掩体,高度可观。学员们反复在土坡斜面奔跑练习:现在4米、3米、2米、1米,这里改平飞。反复上下,掩体上和周围的草都被踩光了。
1946年9月上旬,东北航校一期生使用掺乙醇汽油的飞行训练正式开始。
但国民党空军的 P-51、P-38 仍在白天不断侦察,伺机袭击,因此无法像普通航校那样安排9点开始、4点结束的正常训练。
教官和学员凌晨 3 点起床。夏季牡丹江以北清晨4点就已大亮,早班学员随即开始训练。
观察结果显示,国民党飞机似乎不愿夜间起降,上午9点前、下午4点后都不来袭。
于是早班组8点结束飞行,把飞机分散、推入掩体。
旧日本飞机的涂装早已剥落,机身下部是银色杜拉铝原色,上部则是各机不一的茶色与绿色地图状迷彩。有的没有任何标识,有的还带着青天白日徽。
晚班组从下午3~4点开始训练。白天在教室听课,或是练习 “一米平飞”。早班组晚上5点就寝,保证8小时睡眠。
主力都是破旧飞机,机械员的工作极为繁重,经常为修理故障通宵作业。在螺旋桨、轮胎不足的基地,早班组训练一结束,就把螺旋桨和轮胎拆下来,换到晚班组的九九高练上。这是世界上任何一所航校都不曾有过的窘迫运作。
就这样,八路军航校作为东北航校在牡丹江开始了飞行训练。
但随着国共内战激化、国民党军北上,航校很快设立了多个分校:牡丹江以北200~300公里的汤原、东安、太平镇、千振等地。飞机、人员、学员分散转移,以保全飞行学校的功能。
国民党军机自然也飞临各个基地。人们修建了大量混凝土掩体,把珍贵的乙醇、汽油桶藏在里面,躲过轰炸扫射。曾是战斗机飞行员的教官愤怒地请战:“让我飞隼式上去,把 P-51 打下来。”但林保毅参谋没有批准。他们来到中国东北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新中国培养飞行员。
太平镇曾驻有日本陆军重爆队,有较大机库,双发机训练便在这里进行。长谷川正、宫田忠明两位教官把一式双发高练、百式司侦、屠龙、三菱 MC 等飞机调到这里,开始培养双发机飞行员与领航员。
据记载,东北航校当时的目标是:到1949年6月,培养单飞合格者120名、领航员24名、地勤人员240~300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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